長鳴抬劍指向九璃,眼神中看不出一絲波瀾。
「你曾經讓我考慮的問題,現在已經有了答案。」
「我絕不會與你結緣。」
九璃笑了幾聲,眼眸里滿是釋然,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她看向長鳴腕間的銀鈴,「當看見他化魂為器的時候,我就知道不可能了。」
轉身背向長鳴,「不過你的動作,或許得快些了。」
「殘缺不全的魂魄,可等不了太久。」
說完便化塵離開了。
長鳴明白她話里的意思。
俯身看了看辭舊的傷勢,還好不過斷了幾根骨頭。
「金童,你帶他回器靈典當鋪等我。」
金童點了點頭,又有點好奇的問道,「那主人你現在打算去做什麼?」
長鳴無奈的說道,「當然是收拾他留下的這個爛攤子。」
無盡海里的懸崖斷壁之上。
闕傳穿著一襲打滿補丁的衣服,從容的盤腿坐在地上。
從容淡定,感受著風裡流動的靈氣。
就像是在等著什麼人。
微風拂面,長鳴踏雲而至,紅裙翻飛,平穩的落在地上。
她的語氣十分冷漠,帶著寒意,「青鸞已經將萬鬼谷中的孤魂野鬼全部超度。」
「你的第二個條件已經達成。」
闕傳笑了笑,「掌柜的果然神通廣大,連閻王的愛寵都能搞定。」
長鳴此時沒有任何耐心,持劍直指他的胸口,「紅蓮業火到底在什麼地方?」
闕傳伸手捏住她的劍,「先別急。」
「再等兩個月吧,花也需時間不是嗎?」
「只要時機一到,答案自然揭曉。」
長鳴聽到他的這句話後,安靜了下來。
沉思許久。
闕傳隨意的說道,「再說了,你的那位朋友身受重傷,不也需要時間療傷嗎?」
長鳴順勢出劍,一劍便劈開了岩山。
闕傳被斬的粉碎,但終是一縷殘影而已。
他早已預判了長鳴的動作。
聲音縹緲,「我既然答應了你的條件,那必會信守誠諾。」
「如若你需要我幫他重塑魂魄。」
「隨時可到此處尋我。」
「我會一直等你。」
器靈典當鋪里。
金童將辭舊背上床上,為他蓋好被子。
「還好我機靈,身上帶了幾張大力符。」
「不然,這傢伙這麼沉,都拖不回來。」
玉女笑了笑,將茶遞給金童,「辛苦了。」
同時,指尖輕點辭舊的眉心,查探著他的傷勢。
金童好奇的問道,「怎麼樣?」
玉女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應該是主人用玄靈丹護住了他的心脈。」
「所以體內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損傷。」
「只是身上的骨頭斷了許多。」
「接上後,暫時不能走動。」
金童聽後長舒了一口氣,「那就好。」
他繪聲繪色的向玉女說道,「你是不知道,那個老頭有多凶。」
「就那一下,直接將辭舊公子砸在岩石上,隔老遠都能聽到骨頭碎掉的聲音。」
「而且他還氣勢洶洶的衝過來,掐住辭舊公子的脖子,真的要殺了他。」
「兩個人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師徒。」
「反而像仇人一樣。」
「不過我聽了聽,好像是他師父把他父母殺了。」
「但是感覺又不合理。」
「你說,一個人把人家父母殺了,然後又跑去給人家當師父,是不是感覺很奇怪?」
玉女摸了摸下巴,思索著,「這聽著確實很奇怪。」
「難道是他師父當時良心發現了?」
金童想了想,覺得確實有這個可能。
玉女看著他那心不在焉的樣子,反手就給了它一拳,「別八卦了,快去幹活。」
「院子裡已經好幾個月,沒有好好灑掃了。」
「等主人看見了,又會罰你。」
金童摸了摸腦袋上剛起的大包,「罰就罰唄。」
「反正這些天她又不在。」
「一時半會也罰不了。」
玉女有些驚奇,「你是說主人不回來?」
金童「嗯」了一聲。
「我從萬鬼谷出來的時候,主人囑託我把辭舊公子帶回來,好好照顧。」
「然後就走了。」
玉女沉默了一會兒,走回來,拽著金童的耳朵往外走。
「主人是去忙了,但該做的事還是得做。」
說著將一把掃帚扔給了它。
「你快些掃,我去廚房做些吃的。」
金童揉著耳朵,柔弱的說道,「我喜歡吃桃花糯米糕,可以做一點嗎?」
玉女雙手叉腰,「可以啊,你掃完了我就給你做。」
「記得把閣樓也掃了。」
金童抱著掃帚望著院中,欲哭無淚。
真命苦,剛在外面出生入死完,回來還要當騾子用。
太陽蟲漸漸沉息在葉片上,夜幕逐漸降臨。
夜深萬籟俱寂時。
西廂房中的燈火亮起。
長鳴悄然回到了房中,她沒有驚動任何人。
桌案前,指尖輕點回聲鈴,隨著靈力的注入,一個隱匿的空間被打開。
長鳴走了進去。
腳下是無盡黑暗的虛空,頭頂映照著數以千計的星辰。
揮手間便聚集了幾團星雲。
割破手指,一滴精血落在星雲之上,紅色的能量從血液中迸發出來。
長鳴控制著這股力量,以星辰為棋子,在虛空的棋盤上,不斷推演。
不知過了多久,汗水從額間滴落。
終於推演出了,風行殘魄的下落。
他還有一縷神識,流落在雪域之中。
只要讓這縷神識與現有的殘魄相融,應該就能讓他醒來,並支撐他活下去。
手指無意間觸碰到腕間的銀鈴。
以魂化器,是無法逆轉的禁術。
他為什麼要這樣不計代價的幫助自己。
真的只是作為護院的職責所在嗎?
萬鬼谷的谷口處。
青鸞扶著一塊岩石,喘著氣。
這些孤魂野鬼的怨氣實在太重,超度他們,耗費了太多的靈力。
此刻是想飛也飛不起來了。
正當他想著要怎麼回去時,孟婆一臉笑意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恭喜你創下了功績。」
「閻王對於你之前的冒失,已經不再計較。」
「說是將功補過。」
她看了看青鸞,揮手招來一副轎攆,「現在還請隨我回去吧。」
青鸞抬著頭,看了一眼,冷哼一聲,「那麼大的一個六道轉世盤贗品,你們這麼多人都看不見。」
「還讓人鑽了空子,在鬼界把魔氣都帶了進來。」
「今天要不是我,不知道還得出多大的亂子。」
孟婆含笑,點著頭,「是,都是你的功勞。」
「閻王已經在閻羅殿為你擺好了接風的宴席。」
「還請隨我們快些回去吧。」
「莫耽誤了時辰,讓閻王久等。」
青鸞不屑的說道,「哼。要不是剛剛耗費太多靈力,我才不要坐他送來的破轎子。」
嘴上是這麼說的,身體卻快速的鑽進了轎子,心裡更是止不住的高興。
孟婆與其他人都是笑而不語。
多少年了,青鸞還似以前那般,是個孩子脾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