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呆滯地看著天空中的影像。
他們看見笑光一光明教廷的姿態，發布一道道命令，所有受命的光明教徒，全力以赴地去執行。
而後，她身上的金光隱沒，出現的，是令人心顫的黑色。
一個閃身，出現在了那漆黑殿堂中。
端坐於黑色皇座，皇座之下，是那單膝跪地，面露敬仰的……暗魔教徒！
這一刻就算是再傻的人，都看出來了。
這位帶來光明的光明教皇，竟然還是那位讓人聞之色變的暗魔教主！
而後，她以暗魔教主的身份，再次發布命令，這些命令和她還是光明教皇時發出的，基本背道而馳！
光明教徒保護資源供給線，暗魔教徒搶占資源供給線。
雙方人馬在同一個人發布的命令下，展開了廝殺！
魔化！
神臨！
為了完成任務，他們甘願燃燒自己，化作灰飛！死無葬身之地！
看著天空中的一幕幕，張燁瞳孔劇顫，臉色一片蒼白。
心口仿佛被萬箭穿心一般劇痛！
所有光明教徒和暗魔教徒看著這一幕幕，身軀都在顫抖，他們不敢相信他們所看到的一切！
但是……不得不相信。
因為這些命令，這些畫面，很多他們都經歷過！
為了完成笑光的任務，他們拼盡全力，因為他們覺得，笑光的命令，能夠給這個世界帶來美好，所以他們會毫不猶豫地去執行。
因此……他們親眼看見了戰友燃燒自己。
親眼看見自己的兄弟姐妹被暗魔教所擊殺。
仇與怨，根深蒂固，他們甚至發過誓，一定要報仇，讓那些殺死他們戰友和親人的暗魔教徒，付出代價！
可是結果呢？
這些暗魔教徒……聽命於笑光？
而暗魔教徒看著這一切，腦海一片轟鳴。
數百萬暗魔教徒，在她一聲令下，能夠毫不猶豫地上刀山下火海，縱使身死也在所不惜！
他們為了她，披荊斬棘，那些危險的地方，那些世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地方，他們一股腦地往裡鑽。
為的是什麼？
可能是為了裡面的某些寶物，可能是因為某些計劃，而這一切的根本，都是因為他們覺得，教主大人既然發布了這道命令，那麼這道命令就一定是重要的。
一定……能夠給這個世界帶來好處。
只要他們去了，就不會有更多人遭受危險。
只要他們承擔了這些風險，就不會有更多人客死他鄉。
和教廷針鋒相對，是因為他們知道，暗魔教和教廷不同，沒有人供奉，沒有巨大領地帶來的收穫，暗魔教的一切資源，都要靠自己。
而更多時候，他們甚至還得違背自己的良心，去做一些被世人所唾棄的事情，只為了大局，寧願化作人人喊打的老鼠……
因為什麼？
因為他們將暗魔教主視作了信仰！
他們相信她能讓他們成為英雄！
就是她告訴他們，他們能成為英雄！
可為什麼……結果是這樣？
越來越多的光明教徒升上了高空，將仙府包圍。
越來越多的暗魔教徒撕下了身上的偽裝，展露了自己的身份，來到了仙府周圍。
他們都看著已經出現在仙府上空的笑光，心中的信仰，在搖晃。
「冕下……這一切……都是真的嗎？」一個光明教徒顫抖地朝笑光問道。
「您真的……是教主大人麼？」一個暗魔教徒捏緊了拳頭問道。
越來越多人開始質問笑光。
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大。
不只是他們，還有更多作為凡人的光明信徒，他們跪在地上，淚流滿面。
他們無權質問，只能不斷祈禱著，祈禱著這給予了他們信仰，給予了他們活著的意義的聖光是真實的，祈禱著他們所看到的一切，聽到的一切，都是謊言。
笑光望著仙府周圍的光暗教徒。
越來越多的教徒聚集於此。
甚至所有的光明軍，都來到了這裡，將仙府圍得水泄不通，將整片天空都遮蓋了。
地面上跪地祈禱的信徒，也只能隱約地看到她的身影。
質問的聲音，越來越大，聽著那一聲聲的質問，笑光的拳頭越捏越緊，她有很多話想要說，可是幾次張口，都沒有發出聲音。
因為……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於是，她沉默了。
這一刻，天空中的聲音，靜止了。
他們都呆滯地看著笑光，因為她的沉默，代表了她，默認了。
「不……我不信！我不信！」一個暗魔教徒突然失聲吼道：「誰特麼在裝神弄鬼，糊弄世人，給老子出來！」
他指著天空，眼中騰燒無限的怒意。
「我也不信！」又一個暗魔教徒吼道。
接著，是光明教徒。
越來越多的光暗教徒朝著天空，發出嘶吼，幾乎要將蒼穹震碎。
這一刻，就算是心智堅韌的笑光，也不由得紅了眼眶。
真相，已經浮現，但是他們看過真相，依舊不願意相信。
因為他們依舊相信她。
他們寧願相信這一切都是有意者故意設下的騙局，也不願相信她是這一切就是真實。
因此，她不能辜負他們的信任。
她身上突然爆發出了恐怖的威勢，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而來。
下一刻，光芒收斂，黑暗降臨。
她就這麼在世人的面前，從光明教皇，化作了那位傳說中的，暗魔教主！
她沒有說話，因為光暗變化，已經說明了一切。
已經證明了，天空中的那些影像，是真實的。
這一剎那，就算是他們想要欺騙自己，也做不到了……
「為什麼……」一位先知團的先知臉上老淚縱橫：「為什麼您要承認……」
是的，她看出來了，一開始就相信天空中的那些影像是真實的，但是她並沒有仇恨，甚至她希望笑光不要承認，因為她追隨的從來都不是什麼光明教廷，而是那位女帝。
這樣的人，有很多。
他們在真相揭露的那一刻，就已經看清了真相，但是他們都希望笑光不要承認，因為這樣能夠保全她。
而笑光則是搖了搖頭，朝她投去笑意。
笑光的聲音，也出現在了她的腦海中。
「隱瞞這些，非我所願，既然真相已經揭露，那麼世人就有權知道真相。」
「做了，就是做了，我無話可說。」
說罷，她閉上了眼睛。
因為下一刻她要面臨的，是那信仰破碎帶來的火焰。
那火焰，會將她燃燒殆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