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鬼神巡街，亂軍逃生
誰都沒想到那三個鐵塔般的怪物那麼變態，數千斤重的內城城門都被它們轟開了！
聽到城門砸在地面發出的轟響，所有人都有些頭皮發麻。
一些人甚至意識到了危險。
畢竟，三個怪物輕易而舉的屠殺了莫州下都督隗正卿和武州下都督柯明煥所率領的數百精銳部曲，眼下這兩位州都督還生死不知呢！
「都督！快快跑！」
他沒敢順著馬道下城牆，因為那三個怪物肯定就是城牆下邊大開殺戒呢，撞上去幾乎就是自投羅網！
雲州中都督鮑勝、寰州中都督尹威、京畿羽林衛大將軍、開陽伯齊種衡、龍武軍大將軍盧勝見蒙肅拉著左玄跑，微微愣了下，但很快也明白了什麼！
得，大都督都跑了，我們留在這裡幹嘛？
等死嗎？
左玄因為個子矮，沒有見到那三個怪物橫衝直撞，將隗正卿和柯明煥部曲撞成肉塊肉泥的血腥場景，但他們可是親眼所見。
這他媽就跟無法戰勝的鬼怪似的！
這對於他們這些高級將領的威脅實在是太大了！
畢竟，行軍打仗，大軍人數再多，但在這個時候意義也不大，因為圍在將領周邊三十丈之內的，撐死了也就幾百人，更多人也靠不進來，也活動不開！
而剛才的景象已經證實了，幾百人像紙片似的，根本扛不住那怪物的衝擊！
甚至在這些將領心中，就算是周邊圍著幾萬大軍圍的滿滿登登，也未必扛得住這種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變態！
「走—
」
鮑勝低吼一聲，然後下意識帶著親衛順著左玄的方向跑了過去。
其它人一看，自然也一窩蜂的「戰術性撤退」！
畢竟，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嘛。
結果，還沒等那三個怪物衝上內城，承陽門城樓周邊的都督、將軍、校尉、士卒————
便已經開始一窩蜂的到處逃竄了！
此時，覺得左玄跑的慢，將其抗在背上的蒙肅死命狂奔。
但聽到身後鏗鏘作響，傳來甲冑特有響聲之時，知曉有人跟過來了，還是忍不住暗罵！
一群蠢貨，都他媽的跟我跑啥？
你們這不是將怪物往他媽的這裡引嗎？
他背上的左玄也在掙扎，同樣也在破口大罵。
「蒙肅，你他媽的給老子放下來！」
倒不是覺得一個大都督被護衛頭子這樣背著太丟人，而是他們這樣招搖過市的在城道上跑，對於守城軍隊的士氣打擊太大。
不明真相的人都已經敵軍打過來，大軍已經開始崩了呢。
「不行」
蒙肅一邊大口喘氣，一邊回應：「都督，別執迷不悟了，其實您也知曉，軍心早就潰散了！」
左玄聽了微微一愣，原本繃緊的身子，瞬間就癱軟了下來。
沒錯。
從上京北城牆被北朝軍隊轟塌開始，他就已經知曉，這座古都應該是保不住了，接下來北城防守軍隊一觸即潰更是印證了這個預感。
那些身披重甲，魁梧的一塌糊塗的恐怖鐵塔，除了外形能看得出人形輪廓，但幾乎沒有露出一點人的特徵來，且還刀槍不入，這還怎麼打？
致命一擊是三個恐怖的鐵塔騎士轟碎承陽門！
這特麼是人能辦到的？
如今，這些怪物乘勢殺入內城之中，就他們這些血肉之軀，如何能扛得住這刀槍不入的恐怖「鬼怪」？
這個時候，就連左玄都忍不想起，上午時，那兵卒喃喃自語的讖言。
「大雍無道，上蒼伐之，助雍為虐，鬼神索命————」
如今，豈不正是應景之時？
「天厭我大雍，天不憐我大雍啊！」
蒙肅背上的左玄老淚縱橫。
而這個時候，身後已經有慘叫聲響起了。
蒙肅顧不得安慰都督，他面色大變的衝著副手大喊。
「快，帶人往前跑！」
他自己則扛著左玄，迅速竄入一旁的敵樓之內。
將都督放下來，擠在牆角里，大手還下意識捂住都督的嘴！
左玄：「————」
「啊啊啊————」
外邊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饒命啊！」
「鬼啊」
「轟！」
「噗嗤」
有幾道身形甚至順著敵樓入口砸了進來，赫然撞在了青石牆面上，鮮血飛濺，幾成肉泥！
看著地面上堆積的爛肉，以及斷裂的森白的骨頭茬子，還有那一大灘不斷蔓延的猩紅血水，就連蒙肅這種上慣了戰場，見過無數死屍的人，眼下見了這種場景，牙齒都有些打顫。
人沒法理解未知的事物。
就像當初歷來英勇的李元芳看到「宇文成都」無頭屍時，都被嚇得不敢拔刀一樣！
眼前這種場景在這些軍漢眼裡，已經屬於難以理解的產物了，畢竟，到底什麼東西才能將人活生生打成肉泥？
想不到，完全想不到！
腦海里只能想到兩個字與此有關。
「鬼神」！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周邊慘叫聲，求饒聲，漸漸止息，那穿金裂石，猶如索命的陰司厲鬼般的「鬼蹄」聲漸漸遠離，蒙肅仍舊沒有從這種恐怖的景象緩過來。
他緊握刀柄的手都是顫抖的！
能將一位身經百戰，上慣了戰場，功勞簿上也攢有數百顆敵首的漢子嚇成這樣，那怪物可怕程度可想而知。
左玄忍不住嘆了口氣，但沒嘆出來，因為嘴巴還在被死死堵住。
哪怕自己嚇得不行，但仍舊沒忘記，怕都督不小心叫出聲，從而暴露他們的方位，被那怪物給發現。
「啪啪！」
手掌輕輕地拍了拍蒙肅青筋暴起、且有些涼冰冰的手。
後者打了個冷顫，這才逐漸回神。
「都督？我————」蒙肅放下手掌，神情稍稍有些羞愧！
畢竟，他堂堂一名親衛頭子，竟然被嚇到了，太特麼丟人了。
但左玄卻出言安慰他。
「人之常情！」話語頓了頓，左玄看著那一灘爛泥辦的屍體：「要是換成我年輕時，剛入軍中那一陣，見到這般模樣，怕是會嚇得尿出來！」
「都督！」
蒙肅鼻子微酸。
「好了，男子漢，大丈夫，被鬼神嚇到，沒什麼丟人的。咳咳，扶我起來，我腿軟了！
」
蒙肅：「————」
「哦！」
二人相互支撐起身，靠著牆壁，胸口劇烈的喘了口氣，待恢復了些體力，然後才仔細傾聽，嗯，敵樓附近，似乎已經沒有什麼聲響了。
「都督？」
蒙肅詢問，左玄黯然。
再次長嘆一聲，左玄這才說道：「走，背我去太廟吧，將我放到太廟裡，我和大雍的歷代先祖們說說話，然後，你就去逃命去吧。」
這個時候，左玄心生死志，但就算死，他也想死在太廟裡！
「都督，屬下願意與您同生共死。」
左玄搖頭。
「何必如此呢！」
事到如今，上京被破幾成定局。
親眼看到對方在軍中肆虐的恐怖場景，左玄再也沒有一絲僥倖的心思了。
只希望，那些「鬼神」能收斂得住本性，發泄之後快快離開北朝士卒的「軀體」，勿要對上京多加殺戮才是。
直到這個時候，在左玄眼裡，他都認為北朝那些士兵，應該是被「鬼神」附身了！
不然沒法兒解釋！
「走吧。」
「諾！」
俯下身，將都督背到背上，蒙肅來的敵樓門口，探頭探腦，嗯，除了一地的肉醬和骨頭渣子之外，還有碎裂的頭顱，爆碎的甲冑碎片，以及彎曲、斷裂的各種兵器，將城道上鋪的滿滿登登。
空氣中瀰漫著厚重至極的血腥味，讓人聞之作嘔。
按理說，見慣了戰場的二人，不應該對此場面有太多反應才是，但若是想到這是被那個怪物一路型出來的，不知怎地，一種異常的反胃感反而有些抑制不住。
「嘔————」
「快、快走！」
「哦！」
蒙肅臉色煞白，靴子踩在軟塌塌，肉綿綿的屍堆里，剛剛走出敵樓，認清楚方向，甚至一轉，然後，便忍不住僵持了。
「嘔————走、走啊？」
「都、都督！」
蒙肅一邊顫抖，牙齒一邊在打顫。
「怎麼了？」
「你看、你看哪————」
左玄循聲望去，嗯，是陽光映照在地面上的一片高大的陰影。
看上去有點像是————人身（騎在馬上的人）、馬軀（胯下烏雅）、有雙臂（普通手臂）、拎著武器（天神破城戟）、且有牛頭（五龍朝門盔）？
二人驚悚回頭。
頓時看到身後上邊，敵樓的二樓上，一片泛黑的身影，猶如鬼神般凌空落下。
「臥槽一」
太特麼嚇人了！
上京攻防戰，保衛戰，打到了下午，幾乎成為了「鬼怪巡街」、「人族奔逃」的生存遊戲。
殘存的這些上京守軍沒有絲毫戰意，一個個死命狂奔，不是冷汗直流的躲在民房裡，就是瑟瑟發抖的躲在地窖中，還有一些傢伙別出心裁，抱著繩子躲入了水井之內。
也不知道有沒有被淹死！
整個上京城仍舊硝煙瀰漫，但一座座民房房門緊閉，八十萬百姓躲在房間裡瑟瑟發抖，沒有一個人敢出來。
畢竟，這年頭因為吃不飽，以及各種原因，一米七都算高的了，一米六一米五太他媽常見了，但就在這種平均身高的環境下，突然冒出了一群身高兩米一以上，身看重甲，金屬靴、金屬手套、頸甲、面覆獠牙面甲、絲毫看不到人皮的鋼鐵怪物。
不是一個，還特麼是是一群。
那視覺衝擊力幾乎爆表了！
黑壓壓的一大片，殺的街巷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撐的上京守軍哇哇直叫，這誰特麼不害怕啊？
人能長這麼大？
鬼怪無疑！
此時，有陣陣北風吹來，吹的房屋的窗戶嘎吱直響。
但落到上京百姓，乃至殘存軍卒耳中，這特麼就是北朝的「鬼怪」在吃人吶！
看，咀嚼骨頭的聲響！
嘎吱嘎吱的，太特麼滲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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