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那閣下在北朝,光論武力,能排第幾?
五陽河附近乃是平原地區,並沒有山丘高地,且因為剛剛渡河不久,又倉促遇敵,瞭望台也還沒有搭建好。
再加上十萬大軍,外加四萬民夫,浩浩蕩蕩蔓延整個五陽河畔,遠處什麼場景那就更看不清了。
但上萬騎兵馬蹄震天還是聽得到的。
作為一名出色的將領,尤其是騎兵將領,辨別馬蹄聲幾乎是基本素養。
從距離、頻率、乃至方位,甚至都能判斷出對方是敵是友,距離多遠等相關數據。
何況,這裡面還伴隨著一陣衝鋒的號角聲!
因此,王彥忠聽了一陣便是面色微變。
「步操怎麼主動出擊了?」
他手下的大將什麼戰術風格他自己最為清楚,眼下步操竟然主動派遣騎兵衝擊,這說明前軍的局勢出現了意料之外的變化。
幾乎不經思考,甚至在傳令兵和旗手還沒有傳遞來消息之前,王彥忠便迅速下令。
「傳我將領,讓左衛軍大將車突、右衛軍大將軍柴橫對敵軍發起進攻,以特角之勢,迅速前援前衛軍!」
「諾!」
戰場上的形勢瞬息萬變,沒有那麼多給人思考的時間。
何況,眼下北衙禁軍十幾萬人盤踞在這片區域裡,再加上敵軍的人,四捨五入都快二十萬人了。
這麼多人平攤在五陽河畔,再加上騎兵突襲,蔓延的戰場快十里開外了。
消息傳過去都需要時間,反應更需要時間,等思考半天,派人去報信,仗都特麼打完了。
兵貴神速啊!
而且,王彥忠相信自己手下的判斷。
打仗有些時候,也得靠局部將領的隨機應變。
但幾乎沒過多久,王彥忠便看到了前線傳來一簇直衝雲霄的狼煙!
這是前衛軍的求救信號!
怎麼回事?
「都督,高台搭建好了!」
「快,隨我上高台。」
人還沒登上高台時,話語卻已經像是連珠箭一樣飛快飆出了。
「讓中衛軍宇文承率兵前出,速去支援前衛軍!」
「諾!」
不多時,他帶著禁軍的一些幕簾將領,快速登上四丈高的高台,王彥忠舉目望去,隨後面色大變。
前衛軍被人鑿穿了?
不,是他媽的好像被人「拍扁」了!
前衛軍大將軍步操號稱囚龍棍,不僅使得一手好棍法,手中鐵棍也沉重異常,重達六十八斤,在戰場上堪稱虎將,不然也不會被稱為北衙五虎之一。
當前衛軍步卒被對方床弩硬生生的撕開一條缺口之時,步操親率一萬騎兵前出。
作為應對,對方位於床弩之後的重騎兵竟然也瞬間出列,朝著他們衝殺而來。
騎在馬背上的步操見了,甚至都微微恍惚了下。
——
「重騎兵主動追逐輕騎兵?」
有點違背常理!
一看就知曉沒吃過重騎兵追輕騎兵的虧。
此時,若是裴讓、裴論、阿史那圖骨門、完顏阿型罕、重搖德光等等吃過重騎兵虧的將領附身,步操轉身就跑,說不定還能逃出生————呸,晚死一會兒,但他偏偏迷信於,「輕騎兵遛重騎兵如遛狗」這種「謠傳」!
屬實是有些想像力匱乏,意識固化了。
當然,當雙方快速接近之時,步操就已經察覺到不對了。
對方未免也太快了?
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射!」
輕騎兵前軍搭弓射箭,霎時間箭如雨下。
隨後,步操看都不看戰果一眼,帶著騎兵朝著兩側快速迂迴。
這種戰術的本質就是,利用重騎兵不如輕騎兵的速度特性,猶如項圈一樣套在重騎兵的脖頸上,然後輕騎兵高舉著骨棒子,在安全區外迅速給重騎兵一棒子,然後在哈哈大笑著舉著骨頭棒子圍著重騎兵繞圈圈。
而重騎兵張牙舞爪,卻根本撐不上!
貓和老鼠的某種場景,其實就是輕騎兵和重騎兵的具現化。
結果可想而知,前衛軍騎兵遭遇了當初土蠻部一樣的境地,被【飛虎營】飛騎突臉,直接砸腦袋上了!
死在黑水河畔的多羅布延見了怕是得狂喜!
又有傻逼上當了!
幾乎是「轟」的一下,一萬前衛軍騎兵的前鋒直接就被鑿開了,也被鑿懵了。
前方的是看到了對方已經衝過來,倉促左右遷回躲避,但根本來不及,後邊是出於衝鋒之中被前方騎士遮擋了視野,當然,就是不遮擋視野也沒啥鳥用,周邊全他媽的是衝鋒的騎兵,誰能單獨飛出啊?
轉向更別想,倉促之間,要是有一批人從軍中內轉向,那就像高速路口有人逆行掉頭似的,且相互被撞的機率比那個高几百倍。
這種情況下,沒人敢停下來。
可想而知,前方數百騎剛剛遷回,然後大軍就被鑿開了,有些人都還沒反應過來,便看到前方有人朝著他砸過來了。
不過,前方不他媽的是我隊友嗎?
沒錯,隊友胸膛里插著一根鋒利的馬槊,瞬間和他來了一個胸靠背!
「噗嗤!」
貼貼之下,鮮血飛濺!
「糖葫蘆」串串穿!
整個前衛軍大軍人仰馬翻,轉瞬間就沒了一個千人隊!
剛剛率領數百騎兵遷回成功的前衛軍大將軍步操見了,睚眥欲裂,眸子通紅。
這下也顧不得什麼迂迴了,當即拍馬趕來,重新殺入軍鎮之中。
飛奔的過程中,步操親眼目睹,一名身材魁梧將領手上持著一桿奇怪的重型兵器,上下翻飛之際,前衛軍騎兵一個個被拍飛,像是拍蒼蠅一樣。
甚至一匹戰馬都被轟擊在頭上,驟然失蹄,眸子泛血,然後猛然倒飛數米,像是有人恐怖的力量在拉扯著一樣,那戰馬重重摔倒在地上,翻滾了幾下,直腦袋都被砸爛了。
周邊的人見了,都特麼離他老遠,生怕被這猛人所波及。
畢竟,看起來就不像人。
步操也瞪大了眸子,微微咽了口唾沫,隨後,他便看到那將領用那奇怪的重型兵器,朝著他遙遙一指。
那重型兵器的一頭可是真的有一對手指的,且無論在任何時候,被人用手指著,都不是一種什麼禮貌的行徑,步操認為對方這是在挑釁,而那人也的確是在挑釁。
他騎馬衝過來了,速度飛快,他舉起了奇怪的重型兵器,一根貫通手掌的釘子遙遙指天。
步操躲避不及,只能咬牙硬抗,他運起勁力,手上六十八斤的囚龍棍飛身上迎,二者相交。
「噹」的一聲,囚龍棍貼著頭皮被砸飛了出去。
上面還掛著一對斷臂。
霎時間,戰馬倒退,馬腰似乎也在巨力之下猛然折斷,轟然垮塌下來,被掀飛了的步操臉色蒼白如紙,落地之時,滿臉血痕,雙臂斷裂之處,卻如瀑布般鮮血噴濺!
步操咬牙,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身上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本無法做到。
劇痛也猶如潮水般湧來,但步操卻是一聲未吭。
只是臉頰上布滿了大量細密的汗珠,且渾身顫抖,嘴角也不斷溢出血跡。
他死死盯著那個猶如神魔般的傢伙緩緩靠近。
「是條漢子。」
對方開口,步操也強忍著劇痛,牙齒打顫般的開口。
「你————你姓項?」
馬背上的人搖了搖頭。
「不。」
步操有些不甘心的問:「那閣下————在北朝,光論武力,能排第幾?」
李存將想了想,才道:「我覺得,是並列第三。」
為什麼是並列?
十大將軍並列第二。
其餘主力營有十五個,再加上一個水師都督周僮,一共十六個人,大家都是同一層次的人物,誰說誰是第三都有異議,那不如並列好了!
「姓項的————第一?」
「第二。」
第二也行,不虧是在大雍傳聞中勇冠三軍的猛將。
雖然這種萬人莫敵的猛將,北朝似乎有三個個,呃,不對,並列,那就是四個?
不重要了,死在這種猛將的手下,也不吃虧。
眼下雙臂盡斷,骨頭茬子都露出了,又大量失血,這種傷勢,就算眼前這名猛將不出手,他也根本活不成了。
但步操還是好奇的問。
「北朝誰第一?
」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能讓那位七進七出的項將軍,自認為第二,那第一得是如何讓人絕望的一位武神啊!
李存將聽了,毫不猶豫。
「自然是我家大王。」
步操愕然。
他有些不信,但不重要了,感受到眼前泛黑,步操知曉自己命不久矣。
但這個時候,他突然聽到那將領開口詢問道。
「你不投降嗎?」
步操:「???」
他下意識地搖了搖頭,畢竟,他都要死了,還投什麼降?
死屍過去投降嗎?
然後,他便看到那猛人舉起奇怪的武器,還搖頭嘆氣道。
「不投降那你問個毛啊!」
「轟!」
腦袋被直接砸爆,步操死無全屍。
李存將還以為他仰慕大王和十位將軍的威名,從而準備棄暗投明的。
仰慕我家大王者,他自然有耐心解釋幾句。
結果,他都準備拿出奪天丹來救他了,這貨他媽的竟然只是好奇!
你真該死啊!
看著無頭無臂的步操,李存將還不解恨,禹王槊猛然下砸,直接將其砸的肉飛骨散,才解了一絲心頭之恨。
其餘之恨,自然要要發泄在他的手下身上,誰讓你家將領不識時務,不光不投降,還敢問我家大王排第幾?
你真該死啊!
「駕」
戰馬馳騁,李存將又猛然扎入了廝殺的大軍之中。
當然,這個時候,一萬前衛軍騎兵已成傷亡過半了,剩下的殘兵也已經成了潰敗之勢,朝著身後,乃至左右四處逃竄。
【飛虎營】飛身追敵,導致李存將跑了許久都無人可殺。
主力營都是什麼變態?
那都是一群惡狼!
稍有不慎,湯都不給你留一絲。
眼下,見【飛虎營】一分為二,在營副將李長安和營副將李力服的帶領下,一邊追逐潰兵,一邊朝著對方的側翼狂奔而去,李存將稍稍有些無語。
你倆有沒有考慮過馳騎軍感受啊?」
正如大王當初所言,讓人家在側翼當啦啦隊啊?」
瑪德,你們不管,老子也不管!」
結果,李存將單人單騎,獨自沖入了之前被【千軍車弩】射的傷亡過半,卻仍舊支撐前軍陣前的前衛營步卒之中大開殺戒。
一個人撐著數千人嗷嗷直叫,殺的大地血流漂杵,無數人膽寒逃竄。
項夏:「————」
你他媽的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我們百花軍是他媽的啦啦隊啊?
「艹,跟老子沖啊!」
晚了別說吃飯,湯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