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差點讓你名垂青史了
王彥忠的全軍出擊的戰術,有沒有起到一些作用呢?
有。
畢竟,駐守五陽的守軍,除了【飛虎營】之外,只有驍騎軍和百花軍兩支,三者加在一起也才三萬五千多。
尤其是【飛虎營】,分兵之後,每路更是只剩下兩千五百猛士,相對於北衙禁軍的人數來說,天朝方面的確占據些劣勢。
不過,這種戰術所起到的作用,也僅僅只是延緩了一些時間罷了。
在兩軍相互衝殺、穿插、猛鑿、破陣、防禦、迂迴等等場景中,天朝大軍推進猶如烈火焚燒荒原,雖不算迅捷(一盞茶功夫在十幾萬大軍中殺穿了三里還特麼不迅捷?),但所過之處也算是化為一片灰燼(血肉和骨頭渣子混合而成的灰燼?)
北衙禁軍不愧是天下強軍,死戰不退(哥們,看看我身後的軍法隊,看到那刀沒?快架到我脖子上了!),戰鬥意志更是頑強至極(俺們尋思,你衝過來就飛騎突臉,也沒喊什麼投降不殺啊?俺們還以為你們要屠戮殆盡呢!)
,反正兩軍死磕了兩刻鐘,我朝大軍終於殺穿了對方中軍(你是才殺到這吧)!
此時,天朝「軍史官」在戰場後側快速書寫記述,但總覺得眼前好像有什麼髒東西飄過!
「大人,李將軍好像突進北衙禁軍的大纛附近了!」
「哦?是嗎?我看看!」
軍史官一邊提筆,將筆尖放在嘴裡吸吮,一邊眯著眸子,好像看不到啊!
但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只見李將軍當即一個飛龍探爪,朝著北衙禁軍中衛軍大將軍、雙鞭宇文承襲來,後者一個海底撈月,以雙鞭架之,雙方大戰三十多回合————」
旁邊的記述官見了,嘴角微微抽了抽。
好好好,瞎編亂造是吧?
軍史官對於這種打鬥方面的自然是隨心所欲,不必過分苛刻,正史正常點就行了。
但打鬥方面史官自然是想怎麼寫就怎麼寫,可宇文承怎麼辦?
作為當事人,那可老慘了!
他還真以雙鞭嘗試架著李存將的禹王槊,但那禹王槊是他架的起來的?
僅僅一重槊之下,鋼鞭彎曲,宇文承顱骨爆開,腦漿崩裂而亡。
「轟!」
揮手一擊砸斷中軍大纛,整個北衙禁軍頓時士氣大跌,嗯,已經從原來的山腳,徹底跌落谷底了。
「大纛倒了!」
「大纛倒了!!」
引起的連鎖反應是相當巨大的。
而這個時候,整個北衙禁軍的戰損,已經朝著六成奔著七成而去了。
也就是說,短短兩刻鐘,北衙禁軍死傷便死傷慘重,其數量已經達到了六萬人以上!
死戰不退的北衙禁軍,如今見中軍大纛失陷,那種絕望可想而知。
此時,就連趕到此地的王彥忠見了,都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
「都督,撤吧,卑職掩護你渡河!」
柴橫舉著一柄碩大的長柄偃月刀,鬚髮皆張,頭盔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此時同樣灰頭土臉。
王彥忠撐著長槍,搖了搖頭:「彥忠兵敗至此,無言面對老郡王!」
柴橫只能規勸。
「都督,您不撤,難道讓兄弟們與您,一起戰死在這五陽河畔嗎?」
王彥忠這才強撐著站起來,然後翻身上馬。
「好,我掩護你們撤退!」
柴橫見了搖搖頭,只能長刀一橫,用力的拍在馬屁股身上。
戰馬受痛受驚,嘶吼的立馬朝著一個方向死命狂奔。
王彥忠的親衛營統領見了,詫異的看著柴橫,好像再說,你也不怕將馬拍北邊去?
受驚戰馬要是扛著大都督往敵軍的方向跑,那樂子可就大了。
「沖我擠眉弄眼做甚?還不快去護衛都督?」
柴橫大罵一聲:「你他媽的難道沒看到,北朝軍已經突破我軍防線,朝這邊衝過來了嗎?」
親衛營統領瞥了一眼,果然,遠處大隊潰敗的兵卒已經朝著這邊衝來了,身後更是黑壓壓的一片北朝軍,他眯了眯眸子,這才翻身上馬,然後帶著數百人直接朝著都督的方向狂追而去。
見對方快速離開這片戰場,柴橫鬆了口氣!
他同樣翻身上馬,將手上的偃月刀一橫,帶著剛才大都督帶來的,僅存的一個千人隊立於陣前,對於衝上來的潰兵視若無睹,只是對最前方的靠過來的那名漆黑重騎者沉聲喝道。
「來將可通姓名?」
柴橫明顯看到對方搖了搖頭,然後手上馬槊平舉,朝著他猛然刺來!
因為再囉嗦幾句,營將就該殺過來搶人頭了!
柴橫不知曉因由,自然大怒,當即夾緊馬腹衝鋒而去,且持刀拖地,朝著對方來了一記經典招式拖刀斬!
營副將李長安見狀,以槊為槍,一朝蒼龍貫日!
「轟!」
戰馬前躍,長槊如龍,柴橫身軀彎腰如弓,被馬槊貫穿胸膛,整個人猶如開背大蝦般,從馬背上飛出去,被馬槊刺於半空中,上挑擎住時,嘴角溢血,卻也忍不住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李長安見狀搖了搖頭。
他馬槊一丈三尺,四米多長,對方那偃月刀才兩米多長。
要速度沒速度,要力道沒力道,誰先捅誰,不言而喻。
李長安都給對方「馬槊開背」了,但對方的偃月刀劃了個弧度,卻在半空之中斬了個空。
李長安輕輕一甩,柴橫整個人被甩飛了出去,在對方還沒有落地的情況下,李長安上前,馬槊在半空中閃電般的突刺,將柴橫的頭顱割下,他順勢一跳,取其首級,這可是他戰功的憑證。
但就這一會兒的功夫,他卻看到一名騎士,從他的左手邊飛快竄出。
而且很明顯,這是準備去追逐那些逃竄的潰兵去了。
李長安也顧不得別的了,立馬將人頭掛在馬背上,然後夾緊馬腹跟了上去。
他認出了對方。
明顯是自家營將李存將!
將軍,當個人吧!
這裡可是北衙禁軍的右翼方向!
一邊跑,一邊回頭一看,哦,果然,中軍被將軍殺穿了,隨後將軍順勢右轉,直接殺來了右翼,此時他身後那條來時的路上,還明顯有一條一眼望不到頭的血痕,嗯,血痕周邊的景象更是慘不忍睹,到處都是拍扁的「不明生物」!
「駕」
二人一前一後,連同身後負責剿滅殘餘的【飛虎營】猛士,逐漸匯聚成一條直線,朝著潰敗的北衙禁軍追逐而去。
而這個時候,北衙禁軍已成全線崩盤逃竄之勢了。
殘存的兩三萬人邊逃邊戰,倒是有不少人趁勢投降的,當然,這個時候也就是破罐子破摔了,得益於大雍不斷妖魔化的說辭,反正在他們潛意識中,北朝向來都是不要俘虜的,就算是要俘虜,也只會留下當「口糧」!
但眼下當「口糧」也比被踩成肉泥好啊,起碼能多活一段時間不是?
倒是冷月槍高懷恩帶著一隊心腹邊打邊退,半路上遇到了殺過來的李力服,高懷恩號稱一瞬七槍,結果前六槍戳的李力服全身鎧甲直冒火星子,第七槍眼看奔著李力服面甲上的雙眸而去時,結果竟然被對方帶著金屬手套的大手憑空給抓住了不得進寸。
對方還淡淡的點評道:「槍的速度太慢!」
臥槽?
高懷恩當時就破防了!
臉上紅的像是被煮過的大蝦似的,用力想要抽回被對方握住手裡的家傳冷月槍,結果紋絲不動。
這「鐵塔」好大的力氣!
李力服搖了搖頭。
「下去沉澱沉澱吧。」
「轟!」
另一隻手馬槊如鞭,單手橫掃,高懷恩正握著冷血槍,竟直接被掃落馬下,手掌掉了一層皮肉,人也當即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將軍?將軍?」
一潰兵圍了上來。
李力服馬槊一橫,淡淡說道:「不投降,那我可大開殺戒了?」
,那你不早說?
「將軍,我等願降啊!」
李力服聽了,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畢竟,你他媽的打了一場大戰,將十幾萬人都殺光了,傳出去,誰他媽的信裡面沒人投降啊?
說不定還有人以為他們坑殺戰俘呢(白匡胤:???)!
眼下到了收尾階段,自然得抓點戰俘撐撐場面,可不能全殺光了!
不然,大王哪裡不好交代,搞得他們【飛虎營】跟殺人狂魔似的!
畢竟,俺們向來不弒殺!
眼下,左右中三線潰敗,天朝大軍一路掩殺,余者,除了少數頑固派誓死不降的,大多數都投了。
嗯,其實要是有人一直喊著投降不殺,投降者絕對比眼前還多,當然,一幫殺胚殺瘋了,嘴巴像是被膠水粘住了似的,半天屁都沒憋出來一個。
還是到了收尾階段,才恍然。
一個俘虜還都沒抓啊?
殺戮「指標」夠了,俘虜「指標」還是一片空白啊!
至於喊沒喊口號的事情。
嗯,你就說最後喊沒喊吧?
最終,四路大軍合圍,將王彥忠和數千殘兵,以及幾萬農夫,合圍在了五陽河畔!
等等,四路?
左右中三線,剩下的一路是哪裡來的?
徐紅妝:「——
原以為被搶了幾路「兵線」,老娘帶著一支驍騎軍繞後去偷北衙禁軍的「屁股」,必能旗開得勝。
但剛剛繞遠從側翼繞道了五陽河,將王彥忠及其殘部堵在五陽河畔,使其難以渡河,沒想到三路大軍竟然也已經同時推到五陽河!
這也太特麼快了!
而此時,王彥忠滿身狼狽,望著周邊殘兵敗將,皆是人人如喪家之犬的模樣,忍不住長嘆。
「天之亡我,非戰之罪也!十餘萬人渡五陽,戰死者數不勝數,余者寥寥,縱然義父憐我,不忍怪我,然,彥忠獨不愧於心乎?」
說罷,竟然扔掉奔雷槍,抽出腰間寶劍,做勢自刎。
不是,你是西楚霸王啊?
要是讓你死在這,那還不得名垂青史啊?
想的倒挺美!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此時,一支利箭射來!
「轟!」
王彥忠手中寶劍頓時被射飛了出去。
左右兩路的李長安和李力服滿臉失望,尤其是後者:「我還以為將軍為了防止對方自殺,決定先幹掉對方呢!」
李長安搖了搖頭。
「拉回去多好,想什麼時候殺,就什麼時候殺,想怎麼殺,就怎麼殺!還可以餵點奪天丹,救完了再殺!」
項夏:「————」
「你倆不如現在乾死他得了,免得回去遭大罪!」
徐紅妝也搖頭:「懂不懂什麼叫統戰啊?」
「哦?願聞其詳?」
徐紅妝:「————」
其實她也不太懂,就從王后哪裡聽了個大概。
而這個時候,潰兵和民夫的圈子裡,突然冒出了一個「不明生物」。
說它是「不明生物」的原因,是因為這傢伙像大熊貓似的,兩眼睛烏青,臉上像豬頭一樣,且一邊晃悠著跑,還一邊揮手大喊。
「將軍,別放箭,我乃大雍監軍御史秦中書,之前陸相托我給您帶個話兒————」
「轟!」
大片箭矢射來,直接將秦中書射成了刺蝟蝟。
瑪德,浪費米飯!
倒人胃口!
李存將、李長安、李力服、項夏,以及一些將領放下了手裡剛射完連珠箭的強弓,然後對徐紅妝抬手示意。
「請繼續————」
徐紅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