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不過是車輪碾過一顆小石子
墨西哥城郊外的公路在午後的陽光下蒸騰著熱浪,道路兩旁稀疏的仙人掌投下短促的影子。
陳白榆乘坐的黑色防彈越野車平穩地行駛著,車內空調隔絕了外界的燥熱,只餘下引擎低沉的嗡鳴。
身處漩渦中心且自知的他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反應,只是托著下巴透過窗望向道路的遠方。
現在的他不便出手。
儘快完成尾崎八項從而成功做完職業三轉任務才是頭等大事。
但是等他忙完。
所有漩渦之中摻和了一把力的人都將會是他的阻道之敵。
他對此做出的回應絕對不會只停留於批判層面。
而是會挨個找上門去清算。
畢竟。
批判的武器永遠比不過武器的批判。
有些人,需要好好的疼一疼才能明白什麼樣的人可以招惹,什麼樣的人又是完全不能去撩撥的。
擁有無敵的力量,就是要這麼用的。
到時候他倒是想試試,曾經讓他避之不及的雲爆彈核心,如今倒是還能不能讓他退讓了?
在陳白榆如此思索間。
三輛車快速靠近並一前一後併入了車隊中,將他們的車夾在了相對比較安全的車隊中間位置。
他對此並未過多在意,只是繼續望著窗外的風景胡思亂想。
而此刻,被他之前欽點為助手的山魈正坐在副駕駛上。
其剛剛眉頭緊鎖的掛斷了通訊器,結束了一個簡短但信息量巨大的通話。
那是上邊對這次行程的簡單調整安排,以及對於部分他作為貼身助手所需要掌握的信息的告知。
「先生。」
「我們的人手加強了,多跟了三輛車確保行程安全。」
山轉過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手指也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著加密通訊器的邊緣。
因為他雖然沒有超級直覺,卻也隱隱明白接下來一路不會太平。
國內一直有外國勢力試圖調查陳白榆,那麼此刻行程對於大勢力來說基本等於半公開的陳白榆本人這邊,自然也會有人過來做些什麼。
考慮到這裡是比較混亂的國度。
直接動槍的可能性並不低。
所以山魈從落地墨西哥國際機場的時候就一直比較警惕。
如果可以的話。
他真的希望這位爺不要這麼張揚的開著直播在全世界到處逛。
但是這話他可不敢說出口。
甚至說國內的大部分知情高層也都不會來擅自干擾這個男人的想法與安排。
陳白榆聞言。
目光都沒有從車窗外飛掠而過的荒涼景色收回,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仿佛增加的護衛力量只是路邊多長了幾棵仙人掌般尋常。
山魈心中苦笑。
這位爺對圍繞他掀起的滔天漩渦似乎真的毫不在意。
不過這也正常,他親眼見過這位爺的強大,也從國內對他發來的情報中大致了解了這位爺的諸多信息。
他明白這位爺並不需要他們的保護。
但作為安保任務的執行者與負責人,他必須匯報清楚。
「新來的三輛車是我們安插在本地的另外幾支武裝力量,接到最高指令後全
部放棄其當前任務臨時調來增援。」
「因為國外那邊的動作很頻繁。這兩天我們的人在國內拔掉了他們不少的釘子,上面預測接下來很可能會選擇在您前往燕子洞的路上動手。」
在山魈解釋清楚之後。
陳白榆依舊沒什麼反應,只是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
閉目養神的同時開口問了一句與山魈說的話毫不相干的話:「燕子洞跳傘需要的飛機以及相關裝備都備好了吧?」
聞言。
山魈雖然愣了一下,但還是立馬點頭回應道:「嗯,在燕子洞的雨林外有一架跳傘用的直升機已經準備好了,需要用到的傘包等裝備都在上面。在燕子洞那裡也已經安排好了人提前搭建好了返回用的攀爬繩索。」
山魈對於這些安排倒背如流。
畢竟他清楚,自己被這個男人突然選中帶在身邊,就是為了幫助其處理好這些瑣事的。
「嗯。」
詢問完之後,陳白榆點了點頭便保持著閉目養神的姿態不再說話。
接下來就是趕路,完成挑戰,最後突破瓶頸。
這才是他關心的事情。
至於那些在陰影里窺伺的蟲子,只要沒有真切的成功擋住了路,他現在連碾死的興趣都欠奉。
見狀。
山魈也是不再多言。
轉而繼續一邊左右觀察周圍環境,一邊時刻詢問各車隊的情況。
車隊就這樣保持著穩定的速度前進。
直到駛入一段相對偏僻、兩側是低矮丘陵的公路時。
變故出現了!
出人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
只聽「吱嘎!」的一聲。
那是刺耳的剎車和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聲。
就如同撕裂布帛般驟然響起。
而之所以剎車,則是因為前方公路的彎道處,毫無預兆地橫衝出來兩輛塗著誇張迷彩的皮卡車。
它們像失控的野獸,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猛地打橫,硬生生將並不寬闊的公路徹底堵死!
車斗里人影晃動,黑洞洞的槍口瞬間探出。
「敵襲!」
「疑似毒販,全員戰鬥準備!」
「根據情況自由開火!」
山魈的反應快如閃電,在對方車輛出現的瞬間就已經做出判斷並通過加密頻道嘶吼出聲。
同時,他的身體猛地伏低,將手中的自動步槍保險瞬間打開。
他的判斷理論上沒什麼問題。
畢竟對方的車輛、穿著、開火方式都極其符合當地毒梟武裝火併的特徵。
而幾乎在那皮卡車堵住路的同一刻。
「砰!砰!砰!砰!」
對面密集的槍聲如同爆豆般炸響!
子彈如同冰雹般狠狠砸向車隊的第一輛車。
那被集火的車並不是山魈和陳白榆所在的車,而是中途安插進來的那三輛車中的一輛。
此刻它成了吸引火力的靶子。
只見其防彈玻璃上瞬間綻開一片密集的白色蛛網裂紋,巨大的衝擊力讓車身劇烈震動。
這樣下去,哪怕是防彈玻璃也支撐不了多久。
不過。
早已做好遇襲準備的車隊並不慌亂。
就在前方道路被皮卡橫堵且槍聲乍起的下一秒。
「轟轟!」的嗡鳴就猛的響起。
那聲音並非來自襲擊者,而是來自陳白榆這隻車隊的後段。
只見原本跟在後方的兩輛改裝SUV,立馬如同被激怒的鋼鐵巨獸似的,引擎發出狂暴的咆哮。
隨即兩輛車上的司機便沒有絲毫猶豫地猛打方向盤。
一輛車向左前方急沖。
輪胎捲起漫天煙塵的同時,車身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斜插,硬生生擋在了頭車的左前方,用自己厚實的防彈車身形成了一道臨時掩體。
成功將射向頭車駕駛位和副駕的子彈大部分接下。
雖然車身鋼板被打得叮噹作響與火星四濺,但是一個合格的掩體因此出現。
其車上的人員立馬就從另一邊下車,開始依託掩體開火還手。
槍聲、慘叫聲、金屬碰撞聲混雜在一起,震耳欲聾。
硝煙混合著血腥味和汽油味,迅速瀰漫開來。
至於另一輛車則是向右前方猛衝,目標直指另外一輛跟在剛剛完成堵截動作的皮卡後面的皮卡車。
這輛SUV如同出膛的炮彈。
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氣勢,狠狠撞向皮卡脆弱的側面!
這是要勢必趁著敵方火力網還沒展開的時候先斷其一臂,所以完全就是不要命的直接對撞了過去。
震耳欲聾的金屬碎裂聲隨之響起。
皮卡車被這狂暴的撞擊直接頂得側翻出去,車斗里幾個來不及跳下的武裝分子慘叫著被甩飛並重重砸在地上。
那輛SUV的車頭也瞬間癟了下去,但是經過特殊改造的車身結構依然穩固。
車內除了少部分戰士在做好防撞擊準備的情況下依舊被撞暈了以外。
大部分還請醒的戰士在撞擊結束的瞬間就已經解開安全帶,然後直接瞬間打開車門翻滾出去,利用精準的短點射射向地上甩出來的敵人。
他們依託車輛殘骸和地形,三人一組,交替掩護射擊,火力精準而致命。
與此同時,率先遭到襲擊的頭車本身也做出了反應。
頭車司機在撞擊發生後,就借著已經下車還手的戰士們的火力掩護,強行猛打方向將車橫過來。
這是儘可能增加掩體面積的同時,順便讓車內戰士有機會從另一邊下車,增加己方的火力點。
而在完成這套打橫的動作之後。
諸多士兵隨即從另一邊下車,並且一下車就毫不猶豫的火力覆蓋那輛還沒側翻的皮卡。
讓上面的人一時開不出火。
趁著這陣功夫,車頂天窗立馬隨之打開,一名戰士探出半個身子,熟練的架
起一挺輕機槍。
熾熱的火舌噴吐而出,密集的彈雨如同死神的鐮刀,瞬間覆蓋了另一輛堵路皮卡的車斗和駕駛室。
在多把步槍與機槍成功得到喘息機會並組成了火力網的壓制下,那皮卡車防彈的設計在這一刻顯得極為可笑。
要不是山魈下車攔住了準備掏筒子的戰士,接下來就只能對皮卡車上的人說他和他的掩體一起飛。
總之。
在這群訓練有素的士兵成功騰出喘息的功夫,並可以依託掩體進行回擊的情況下,戰鬥幾乎在科學嚴謹的火力壓制下立馬結束。
兩輛皮卡車中的第一輛。
已經完全被火力覆蓋掃成了篩子,不會有任何的活口。
至於第二輛被撞側翻的皮卡車,則是被山魈指揮用之前省下來的筒子直接賞了一發。
筒子這種不便攜帶的重火力不是不用,而是需要合理用到合適的地方,畢竟
山魈需要考慮到為接下來還有可能遇到的襲擊節省彈藥。
但是那種側翻的沒清理完內部人員的皮卡車,靠近清理還是有風險的,倒是正適合用筒子儘快解決。
下一刻。
伴隨著砰的一聲巨響。
側翻的皮卡化作了一團燃燒的火球。
這場突然而來的襲擊便到此為止。
戰鬥持續的時間並不長,但每一秒都驚心動魄。
當最後一聲槍響的回音在空曠的公路上消散,只剩下車輛燃燒的僻啪聲和傷者微弱的呻吟。
襲擊者已基本被肅清。
十幾具穿著花哨襯衫、迷彩褲,卻配備著軍用級裝備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車輛殘骸旁。
他們並沒有留活口。
主要原因是對手的實力還是有點東西的,強行留活口的話很可能導致整個隊伍出現傷亡。
那些襲擊者雖然看起來穿著雜亂,但某些戰術動作和使用的武器細節,絕非普通毒梟能擁有。
但總體而言。
現在的情況還可以接受。
襲擊者雖然實力不錯,但在早有準備、配合默契且同樣裝備精良的這群精銳面前還是迅速落入了下風。
他們車隊裡面也有數人負傷,但無人陣亡,這得益於增援力量的及時反應和悍不畏死的掩護。
如此思索了片刻後。
山魈深吸一口氣,對著通訊器沉聲道:「迅速清理戰場,確認威脅解除。儘快檢查並處理傷員,我們在十分鐘之後繼續前進!目標不變,燕子洞!」
現在沒空調查敵人,他們的主要任務並不是這個。
說罷。
他走到陳白榆那輛車旁邊。
只見此刻的陳白榆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目光平靜地掃過窗外如同地獄般的景象。
那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只有一種仿佛在看到垃圾堆需要繞行般的純粹漠然。
事實上。
剛才陳白榆一直就這樣平靜的坐在后座,外面的槍林彈雨、爆炸轟鳴、瀕死慘叫都仿佛來自另一個遙遠的世界。
他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為此皺一下。
這種程度的衝突,在他眼中與螻蟻打架無異。
「處理完了?」
陳白榆的聲音平淡無波,仿佛只是問路邊的野草有沒有被清理乾淨。
「是,先生。」
「一點小麻煩,已經解決了。馬上就能繼續出發。」
山魈連忙回答,心中卻是一凜。
這位爺的平靜,比任何怒吼都更讓人感到一種深不可測的寒意。
陳白榆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投向道路的前方。
剛才那場激烈的生死遭遇戰,對他來說不過是車輪碾過一顆小石子帶來的微不足道的顛簸。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路上被幾隻蟲子擋了一下。
而面對這種情況的話。
只管碾過去,然後繼續趕路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