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世界,隨心而動
九月十五日。
完成了【墜入冥淵之瞳】,也就是燕子洞跳傘的陳白榆,馬不停蹄的趕往了不算遙遠的南太平洋。
因為接下來他要完成的項目是:馴服潮汐巨靈。
其對應的是尾崎八項中的「水之生靈」,任務要求是在南太平洋的的巨浪中完成衝浪0
這種行為不可謂不危險。
畢竟任務要求的是在巨浪中衝浪,而不是什么小打小鬧的衝浪。
如果出了什麼意外而躲閃不及,巨浪要是正面狠狠的打下來,怕是鐵塊都得拍的變形o
這絕對不是危言聳聽。
自古以來栽在這項運動上的人,大多都是躲閃不及從而被浪一下子拍的神志不清從而淹死的。
如果真去找足夠誇張的巨浪。
被拍到的結果就不是神志不清了。
不過對陳白榆來說,最棘手的倒並不是這巨浪本身可能存在的危險性。
反正鋼鐵也不會有他硬,被拍一下算不得什麼大事。
同時。
棘手的也不是找不到浪的問題。
畢竟。
南半球9月是冬末春初,南大洋風暴活躍,生成的長周期涌浪會無阻擋地傳向整個南太平洋。
在這段時間裡到處都有浪。
所以對陳白榆來說,最棘手的問題其實是這浪到底多大才算大。
沒錯。
這麼一個疑惑深深埋在他的心底。
在南太平洋的九月到十月期間。
開闊洋面常見5—10米巨浪,近岸與礁石區可達7—10米,遇到極端風暴時更是有可能達到15—20米浪高。
這些浪已經很高了。
可是它們算得上巨浪嗎?
能夠符合系統對巨浪的定義,並成功讓他完成任務嗎?
對於想要完成任務的陳白榆而言,終究還是想要遇到儘可能大的浪來完成自己的目標。
因此。
他陷入了一段時間的等待。
這並非沒轍。
而是在尋找儘可能大的巨浪這期間,打發走山魈去採購衝浪設備的同時,他獨自一人在南太平洋各個衝浪聖地之間來回輾轉了十多次。
陳白榆並非盲目移動。
他實際上利用了國內官方提供的衛星雲圖、海洋氣象預報和全球涌浪監測數據,從而能夠精準鎖定南大洋深處正在生成的強風暴,以及它們產生的長周期涌浪傳播路徑。
然後他就像獵人追蹤獵物般,親自前往各個著名浪點,諸如斐濟的Cloudbreak、塔希提的Teahupo「o、印尼的G—Land等等。
然後在這個過程中,認真計算著涌浪抵達各個著名浪點的時間和可能疊加放大的峰值。
在這期間。
他甚至還直接肉身潛入到各個涌浪之中,親身感受浪涌的強度、周期和底層的能量,用超越儀器的感知力判斷其是否具備形成「巨浪」的潛力。
至於那冰冷的海水和長途的跋涉,對他而言自然只是微不足道的消耗。
這些天裡。
他在多個被認為最有可能出現極端巨浪的地點耐心守候,有時數日不動,只為等待風暴、潮汐、海底地形共同作用下的完美瞬間。
面對常見的5—10米、甚至部分地點出現的15米級別的巨浪,陳白榆只是冷靜觀察或短暫試水便選擇離開。
他追求的並非「夠大」,而是「極致」。
他需要找到那種能真正被稱為「潮汐巨靈」、足以撼動系統標準的滔天巨浪。
這樣的標準確實有些苛刻。
畢竟能出現15米級別的巨浪,已經算是相當的誇張了,那還是在一次不小的風暴中才出現的。
可是他卻連這種巨浪都無視了。
而支持他花費足足十天去到處尋找真正意義上的巨浪,並且整體上基本保持著一個寧缺毋濫想法的底氣。
自然是因為他還有備用計劃。
如果最後找不到足夠的巨浪。
他是打算直接讓官方經過計算後在遠處發射飛彈,從而讓海水被攪動與翻騰出足夠的巨浪。
這種人造巨浪也許失去了靈魂。
但是你就說它巨不巨吧!
只要想的話,只要投放當量足夠。
弄出一個百米巨浪也許都並不是什麼難事。
人類的力量在自然偉力面前確實算不得什麼,全部的核武器都爆炸也難以讓地球哪怕
破一層皮。
可是如果只是短暫的製造出足夠衝浪一段時間的百米巨浪的話,那火力肯定還是管夠的。
因此。
在這種底氣的支持下。
精挑細選的他最終花費了很多時間。
算起來有整整十天,這時間相比較之前那三次尾崎八項的挑戰加上趕路也才總共花費六七天的時間要長很多。
以至於讓全世界翹首以盼看直播的觀眾們都以為,尾崎八項的挑戰在結束前三項之後到此為止。
畢竟陳白榆每次直播前都不預告,直播時都不說話,直播結束後也不解釋與說明什麼。
而且其從來都是刻意避開找上門的各種媒體與粉絲,讓外界其他人更加沒有任何了解他現狀的渠道。
所以自從燕子洞跳傘結束之後,時隔十天都沒什麼准信傳來的他,自然讓全世界期待的粉絲們議論紛紛。
各種懷疑陳白榆在之前的挑戰過程中已經死了、懷疑官方盯上身體素質非人的陳白榆並進行抓捕的陰謀論甚囂塵上。
當然了。
最主流的幾條言論還是懷疑陳白榆在之前的挑戰過程中受傷了,所以後續挑戰便因為養傷而遲遲沒有繼續。
這樣的猜測也比較合理。
畢竟就算是之前那麼刺激的幾項挑戰,陳白榆都面不改色的完美完成了,大概率是不缺繼續挑戰下去的勇氣的。
所以其遲遲不開始下一項的最大原因,自然就被推測為了受傷。
觀眾與粉絲們普遍認為,陳白榆再強也終究不是個鐵人,前幾次項目中在不為人知的情況下受傷了也是很合理的。
不過————
雖然外面社會各界因為陳白榆而響起的討論此起彼伏,但是陳白榆對外界這些信息並不關注。
他只知道直到九月二十五日這一天。
也就是尋找巨浪第十天的中午。
一則消息的傳來,也是終於讓陳白榆在南太平洋上到處尋找巨浪的十天時間並沒有白費。
在官方衛星雲圖與海洋監測數據上,有一個前所未有的風暴系統正在南大洋深處瘋狂醞釀。
它的生成速度之快,遠超所有過往氣象模型的預測,其核心區域的氣壓值正以令人心驚的速度驟降。
風暴中心蘊含的能量指數級攀升,監測到的涌浪基礎高度已突破常規認知,預示著它正孕育著遠超20米、甚至可能挑戰40米極限的毀滅性巨浪。
這是官方調動各方面氣象氣球、衛星等專業設備給出來的消息。
當這則消息傳來的時候,其實陳白榆自己也已經有所察覺。
他看向官方提示的風暴核心方向時,雖然因為相隔甚遠而並沒有看到那風暴的切實樣貌。
但是卻隱隱的能夠察覺到一種異樣感,就好像是皮膚感受到了電離空氣刺痛似的。
他的皮膚防禦力自然不會因為一點風暴前的電離而感到什麼刺痛,這只是對他敏銳感知的一種形容。
雖然按照官方的數據來看。
那隻正在誕生的海洋巨怪並不在這。
這風暴的移動路徑被精確計算,它所產生的、擁有超長周期和恐怖能量的涌浪,此刻正以驚人的速度奔湧向塔希提島的Teahupo「o浪點。
陳白榆與風暴之間距離極為遙遠。
但是他就是能感覺到。
這是龍裔血脈達到三階段之後所帶來的特殊效果。
他對水與海洋本身有天生的親和。
感知力在這裡更是得到了極致的放大與加成。
甚至說————
陳白榆覺得這突如其來的風暴本身,或許也離不開他那猶如水之主宰一般的權柄的影響。
不然這一切也太過巧合了,哪有說曹操曹操就到的?
這種風暴可不是說來就能來的。
更別說這風暴的生成時間與壯大速度,也確實誇張的出奇。
或許正是因為他想要巨浪。
所以自己的意識潛移默化的流出去並影響水之權柄造就了這一切,和水相關的一切都會隨他的心而動。
或者更準確的說。
是他的水之權柄達到了一定地步,以至於哪怕他什麼都不做,大海也會主動去迎合他。
陳白榆會這麼想不無道理。
因為在這些天的直播之下,他的名氣已經響徹世界各地。
隨之而來的,自然還有源源不斷的磅礴信仰力量!
這些力量如同往常一樣融入血脈深處,成為滋養與刺激龍裔血脈成長的養分與引子。
已經達到三階段的他想要跨越到龍裔血脈四階段需要的信仰力量,比達成之前三個階段所需的總和還要多。
但是嘛————
以他現在的名氣、熱度而言,他獲取信仰的速度正好也比以往三個階段的獲取速度加起來還要快。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
他的龍裔血脈或許已經因為信仰力量的滋養達到了三階段的極限,或者說是四階段的邊緣。
也正因此。
已經可以說是臨近蛻變的他,在水之權柄方面自然也變得更加強大了。
這個狀態下的他。
讓海洋因為他潛意識的心思而變動,好像也並非不可能。
傳說中的真龍也莫過於此。
如此思索間。
陳白榆倒是也沒停下腳步。
在知道風暴出現的第一瞬間,他就已經通知了山魈立馬趕往塔希提島放置好他需要的裝備,然後立馬就撤離即將成為風暴中心的這片危險區域。
同時。
他自己也是馬不停蹄的開足馬力前往那突然出現的風暴所在的區域。
開足馬力的情況下,他的速度很快。
畢竟他的手臂隨便一振,便是千百噸的巨力在海水間炸裂開來。
真加速游起來的時候,隨隨便便就能游出超空泡現象,讓身後出現一節一節看起來像馬赫環,實際上成因原理完全不同的海水空腔。
沒多久。
陳白榆便發現自己靠近了風暴區域。
首先改變的是風。
先前規律拂過的海風,此刻變得尖銳而充滿戾氣,像無數冰冷的鋼絲抽打在皮膚上,發出細微的尖嘯。
風速在持續明顯地攀升,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它們不斷推搡著海面,預示著更狂暴力量的前奏。
緊接著是海水本身。
身下原本相對平穩涌浪,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活力。
海浪的節奏變得混亂而急促,不再是規律的長周期起伏,而是夾雜著短促、兇狠的拍
擊,仿佛深海之下有無數巨手在焦躁地攪動。
陳白榆持續加速。
他很快就靠近了風暴並一頭扎進去。
從而得見這個因為不明原因突然出現,且在不斷加強的風暴的一部分正體。
雖然只是一部分。
但是依舊異常的壯觀。
以至於讓陳白榆懷疑自己「心念一動影響世界」的想法是荒謬的。
畢竟這麼誇張的景象,真的是他心念一動帶來的麼?
頭頂已經不再是天空,而是一口瘋狂旋轉的巨大灰黑漏斗。
濃密得化不開的積雨雲如同沸騰的墨汁,在低得幾乎壓碎海面的高度狂暴地翻卷著。
雲層深處有巨大的閃電毫無徵兆地炸裂開來,瞬間將整個混沌世界照得一片慘白,緊接著便是滾雷碾過蒼穹的沉重咆哮,那聲音仿佛要將整片大海和空氣都一同震碎。
視線所及的海面完全沸騰。
風暴中心孕育出的能量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釋放。
涌浪不再是線性的推進,而是像被無形的巨錘從深海之底狂暴地捶打拱起。
一道、兩道、無數道水牆在視野盡頭拔地而起。
它們不再是海浪,而是移動的山脈!
一個個的高度輕易突破了二十米的常規認知,向著三十米、四十米甚至駭人聽聞的六七十米極限瘋狂攀升。
這些水之巨靈彼此擠壓、碰撞、融合,浪峰被疾速的颶風撕扯成漫天飛沫,又在重力作用下狠狠砸回沸騰的海面,發出沉悶如大地開裂般的巨響。
這一刻。
十天近乎苛刻的等待與追尋,多次的評估與捨棄終於有了答案。
他尋找的「潮汐巨靈」,那足以讓系統認可的「極致」,正以摧枯拉朽之勢咆哮著成形。
陳白榆那深海般的眼眸中映出遠方海天相接處即將到來的風暴陰影,隨即下意識喃喃出聲:「終於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