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七個無與倫比的恐怖詭異！
「水底下有光？」楚生站在錨石邊上，眉頭皺了起來。
「對，青白色的光，一亮一滅的。」老首領比劃著名，「一開始我們當是雷劈進水裡的餘光，可後來一想雷光是炸開的，和那個光不太一樣。」
「那個光忽明忽暗，就和喘氣一樣。」
「我們的倖存者裡面里有個老船工，末日開始之前跑了二十年的遠洋，他說個絕對不是什麼雷光，反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底下睡覺，那個光是它的呼吸。」
楚生聞言沒有說話，心裡卻把這幾句話過了兩遍。
雨下了三年水位猛漲，這三個月，雨又變大了，雨眼的水底有光，而光像呼吸。
這個他太耳熟了。
雲川在永夜裡的時候，感覺到的也是整片永夜跟著什麼東西一起一沉一浮像呼吸一樣。
兩者的區別只不過是一個在永夜裡孵，一個在水裡孵。
連時間都對得上。
「多謝提醒。」楚生朝首領點了點頭，「就這個消息，我再送你們兩盆火種。」
「往後雨眼那邊再有什麼動靜，水位漲了多少，光的顏色變沒變，都記下來，通過令牌報給我，一條消息我用十斤乾柴跟你們結。」
「哎！好嘞！」
送走船寨的人，當天夜裡，浮空島就改了前進方向。
「繞開雨眼，貼著北沿走。」高塔大廳里，楚生把那個首領的幾句話複述了一遍，「離雨眼的距離不許低於一百萬公里。」
「水底有光像呼吸，這個說法你們聽著耳熟不耳熟？」
大廳里安靜了一下。
「永夜。」輝隊先開口了，「雲川在永夜裡的時候，感覺到的就是整片永夜跟著什麼東西一沉一浮像呼吸。」
「對，而且時間也對得上。」楚生點頭，「永夜的夜，也是三個月前開始變深，這片雨海的雨也是三個月前開始變大。」
他拿筆在紙上畫了兩個圈，頓了頓，隨後看向一旁的方虹，開口道，「問問命運。」
方虹聞言點了點頭，隨後閉上眼，過了三四分鐘，這才緩緩睜開。
「祂只說了一句卵生百物，先破殼者為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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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物！
也就是說，這樣的蛋，遠不止兩枚。
「知道這些就夠了。」楚生把紙折起來，「孵什麼，什麼時候破殼，咱們管不著也攔不住，咱們能做的就是離它遠點，趕緊穿過去。」
接下來的半個月，浮空島貼著雨海的北沿，一路往東。
越往深處走，這片地域就越不像人間。
雨沒有停過一息。
天永遠是那種灰濛濛的暗，分不出白天黑夜，只能靠幽冥報時。
幽冥的感知探下去，水深從最初的三千米，到五千米，到後來連感知都摸不到底了。
水面上偶爾漂過來一些東西。
比如半截樓頂，纏滿了水草的GG牌，一輛倒扣的公交車，泡得發脹認不出字的書本。
三年前，這底下大概率是城市，而現在全是水。
島上的人起初還扒著島沿看稀奇，看了幾天，就沒人看了。
太壓抑了。
不過真正讓楚生皺眉的是水底下的東西。
「主人。」第九天夜裡，幽冥的聲音響起，「島嶼正下方八千米，有詭異經過，這些詭異很奇怪，組成一團，似乎是在模仿魚群流動。」
「規模約四千隻。」
楚生閃身到島沿，豎眼朝下看。
渾黃的水面什麼都看不出來，可在豎眼的猩紅視野里，水底深處，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點，正安安靜靜地朝著同一個方向遊動。
像一群洄游的魚，而它們游去的方向是雨眼。
「又是匯聚。」輝隊也趕了過來，看了半天，聲音發沉，「西邊的詭異往詭異之王那匯，這水裡的詭異往雨眼這匯。」
輝隊說著，似乎是想起了之前的玄貓詭異皺眉疑惑道，「這些詭異不會是去給那個蛋當口糧的？」
「八成是。」楚生收回目光，「永夜收黑暗，雨眼收詭異，一個道理，破殼之前能吞多少吞多少。」
「幽冥，浮空島升到三萬米，燈火管制，炮台靜默。」
「水裡的事，咱們只看不碰。」
之後的幾天，這樣的詭異群，幽冥又報了四次。
小的幾百隻，大的上千隻，全都沉在幾千米甚至上萬米的深水裡，全都朝著雨眼去。
沒有一隻抬頭看過天上的島。
對它們來說，頭頂上這點活物的生氣，已經不值得分心了。
雨眼那邊有更大的東西在召喚它們。
第十二天，浮空島撞上了雷暴帶。
這一片的雨里摻著雷，雷霆一片一片地砸下來，整面天空的雲層里滾著青白色的電光，炸雷的聲音連成一片，隔著阿欣的結界，都震得人胸口發悶。
阿欣的結界和青青的分雨罩子在一起撐著，兩個人合力這才勉強支撐下來。
不過撐到第三天，青青先熬不住了。
不是精神力熬不住，是人熬不住。
方虹半夜起來查崗，在高塔的檐下找到了她。
三百米的青龍縮成了小姑娘的模樣，抱著膝蓋坐在檐下，分雨的罩子還穩穩地撐著，可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瞪著外面的雨，臉色發白。
「青青？」
「虹姐姐。」小姑娘的聲音有點抖，「這個雨，跟那時候一樣。」
方虹在她身邊坐下來，沒說話，只是伸手把她摟住了。
之前那個極端暴雨里，是青青一個人帶著底下幾十號人，不眠不休地才撐到一船人活下來，撐到她自己都忘了害怕。
可忘了不等於不怕。
「這次不一樣。」方虹拍著她的背，聲音很穩，「這次你不是一個人撐。」
「島上有你阿欣姐姐的結界，有你楚生哥哥，還有我。」
「你撐不住的時候，喊一聲就行。」青青聞言，把腦袋埋在她肩膀上，悶悶地嗯了一聲。
第二天，楚生知道了這事，沒說什麼，只是把懸陽燈挪到了青青值守的那一側，一天十二個時辰的亮光，正好照著她。
又讓李老頭送了一筐火爆辣椒過去。
第二十三天，繞不過去的那段路，到了。
北邊的陸地伸進雨海，收成了一條幾十萬公里寬的口子，過了這個口子，東邊就是新的地域。
而這條口子離雨眼最近的一段，一百三十萬公里。
準備過去的前一天夜裡，楚生被幽冥叫醒了。
「主人，貪食袋裡那方洞天在震。」
楚生聞言，披衣起身，把洞天取出來，精神力探進去的瞬間，眉頭就皺了起來。
只見洞天裡，那隻黑木匣在抖。
匣子裡，雲川留下的那顆永夜種子，正一下一下地搏動，像一顆突然開始跳的心臟。
而它搏動的方向正對著雨眼。
永夜裡的這顆種子感應到了水裡孵的蛋。
這次的顫動似乎就像是同類之間在打招呼。
楚生盯著那顆種子看了半晌，把洞天重新封好，沉進了島體最深處，壓在冥途之門的門前，如果說浮空島上哪裡最適合安放這顆種子，那無一例外只有冥途之門鎮得住它。
「幽冥，明天過口子的時候全速前進，把所有能關的動靜全關了，懸陽燈也熄，全島靜默。」
「是，主人。」
第二天，浮空島全速過口子。
全島六萬多人提前得了命令，各自待在屋裡，不許喧譁。
整座浮空島黑著燈，貼著雨幕的北沿，像一尾屏住呼吸的魚，悶頭往東鑽。
不過事情的發展肯定不會這麼順利，過到一半的時候，沒有聲音，沒有波動，沒有任何預兆，浮空島底下，隔著三萬米的高空以及幾千米深的渾水。
一股極深極沉的注視，從雨眼的方向，緩緩地掃了過來。
沒有惡意，也沒有善意，就像一個睡覺的人聽見窗外過了一輛車，迷迷糊糊間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島上所有序列六和以下的能力者，汗毛齊齊立了起來。
安曦的手按在槍上，指節捏得發白。
陸關眼眶裡的鬼火，壓到了只剩豆大的一點。
楚生站在高塔頂上，三隻眼睛全開，朝著那個方向對視了一瞬間。
豎眼的視野里，什麼都看不清，只有一團橫在水底最深處的影子。
那影子大到沒有邊際，一百三十萬公里外，隔著整片海，他居然能看見它的輪廓在視野盡頭緩緩地起伏。
影子深處，一點青白色的光，一明，一滅。
兩秒之後，那股注視收了回去。
它又睡了。
一座三萬米高空上的浮空島，六萬多活人，在它眼裡，大概就跟窗外過路的車一樣，不值得醒。
全島死一樣地靜了半分鐘，直到浮空島衝出口子，把雨眼徹底甩到身後，所有人才敢喘氣。
「楚生......」朱青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冷汗，「剛才那一眼，比牽絲和詭異之王加起來還瘮人。」
「因為它比那兩個大。」楚生收回目光，也是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這才開口道，「大得多。」
「它要是現在破殼，這片雨海方圓幾百萬公里之內，什麼都活不下來。」
又飛了五天，雨聲停了。
浮空島鑽出雨幕的那個清晨，三年不見的太陽正好從東邊的地平線上爬起來，金紅色的光鋪了半個天。
全島六萬多人不約而同地走出家門，仰著頭看太陽。
懸陽燈再亮，也是假的，而這個才是真的。
青青變回青龍，在久違的晴空里翻了整整一個時辰的跟頭，龍吟聲傳出去幾百公里。
而當天夜裡，冥月高塔頂端，楚生照例翻開了歲月史書。
最新的一頁上，墨跡新鮮。
【末世三年夏，幽冥浮空島橫穿雨海，月余而出，全島無損。】
【此地雨下三載，澤國萬里，生靈幾絕。】
可翻過這一頁，下一頁的紙面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孤零零的幾行小字。
墨色很淡，像是史書自己猶豫了很久，才落下的筆。
【同年，七處天下極端之地皆有異動。
【夜深者愈深，雨大者愈大，霧濃者愈濃。】
【似有所待。】
楚生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七處。
永夜，雨海，炎熱，他知道的才三處。
剩下四處，在這個世界誰也不知道的角落裡，安安靜靜地攢著勁。
「幽冥。」
「主人，我在。」
「把這一頁記下來。」
「往後咱們的路線每定一條，你先遠遠地探查一下，是不是極端地域，如果不是，那就進去，而如果是的話，及時告訴我。」
「是，主人。」
楚生合上史書，走到欄杆邊，看了一眼身後。
那面灰濛濛的雨幕還掛在西邊的天際線上，像一堵立在世界盡頭的牆，裡面有一個睡著的恐怖存在，和一片正在趕去餵它的詭異。
西邊一個攢兵的黑淵之王，北邊一個玩傀儡的牽絲的，現在腳底下居然還有七個沒破殼的。
他掰著手指頭數了數自己這邊的。
一座序列五的浮空島，一扇在積累的門，一條還剩九炷香的平齊規則，三根神骨，六萬多口人。
「都在積攢實力。」他打了個哈欠，轉身下塔。
「看誰先攢夠吧。」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預料到了，之後詭異的實力會很恐怖，這也是他之前為什麼準備這麼做的原因。
因為交易空間的存在，楚生很清楚，其他隊伍之中最強者的實力。
而據他所知，其他隊伍中最強的人是在九重天，到現在也就只有序列五的層次，而且還是剛踏入序列五。
對於這個序列五的能力者出現在九重天，楚生並不覺得有任何意外，畢竟九重天在末日剛開始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末日的生存規則以及末日的一些情況，更別說還有未來的那一個自己提供給他們的祭物。
而且，九重天還有幾千個序列能力者的存在，以及幾十萬的倖存者，在九重天的護盾之外，還有數不盡的詭異。
要人口有人口，要後勤有後勤，要序列有序列，更別說還有數不盡的詭異。
這些詭異只要打不破九重天的護盾，那對九重天來說，其實就是資源這也是九重天一直可以和楚生交易，而且可以購買大量東西的原因。
沒有其他原因，就是單純的詭異多，序列能力多，可以賣的東西也就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