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輝嘴角抽搐了一下。
「土木雙系……媽的,到了主神空間,還是逃不掉當土木老哥的命嗎?」他在心裡瘋狂吐槽,但表面上還是老老實實地看向韓烈。
「土木雙系,很不錯。」韓烈摸了摸下巴,分析道,「土系主防禦,木系主生機。這簡直是天生的後勤苗子。」
韓烈直接從自己的儲物袋裡掏出兩枚玉簡,扔給陳家輝。
「這是《厚土訣》和《長青功》的基礎篇。你不用去主神那裡兌換功法了,浪費點數。木靈根我自己也有涉獵,這兩門功法你拿去練。平時在隊伍里,你負責打控制、放泥沼術,戰後負責催生靈草、治療傷員。這條路存活率極高。」
陳家輝如獲至寶地接過玉簡,連連道謝。雖然功法有了,但修煉的進度還得靠他自己去【修煉空間】里熬時間。
安排完新人,韓烈的目光轉向了岳舟。
這一次,他的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居高臨下,而是充滿了平等的尊重,甚至帶著一絲忌憚。
「岳舟,你的情況比較特殊。」韓烈斟酌著語氣,「你走的是極其純粹的凡人武道,而且已經走到了一個我無法理解的高度。說實話,我不知道該怎麼給你建議功法。」
韓烈頓了頓,繼續說道:「你的肉身破壞力已經足夠強了。我建議你,把獎勵點花在道具和材料上。比如兌換一些高階的妖獸精血用來淬體,或者買一些極品的煉器材料。」
「如果你需要什麼特殊的丹藥,或者想打造一把趁手的兵器,只要你提供材料,我可以幫忙煉製。雖然我的手藝不算頂尖,但總比直接在主神那裡買成品要划算得多。」
張錚和柳紫衣也跟著點頭。在他們看來,岳舟這種近戰猛男,確實不需要再學什麼花里胡哨的法術,把肉身堆到極致就行了。
岳舟靜靜地聽著,並沒有立刻做出決定。
他微微眯起眼睛,大腦中那絕對理性的邏輯引擎開始飛速運轉。
「隊長。」岳舟突然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剛才說,你可以幫忙煉製丹藥和道具?」
「對。」韓烈點頭,「基礎的辟穀丹、回氣丹,還有一些低級的符籙,我都能做。紫衣也能做一些基礎的陣盤。」
「我對這些修仙百藝,很感興趣。」
岳舟說完,便等著韓烈回答。
韓烈沒有馬上開口。
他低頭看了一眼擺在石桌上的幾枚玉簡,又抬頭看向岳舟。
能正面斬殺普渡慈航,說明岳舟的武道遠不止表現出來的那點水平。現在他又盯上了煉丹、制符和陣法。
一個新人,近戰凶得不像武者,學習能力還可能強得離譜。
這種人放在什麼位置?
讓他負責後勤,浪費戰力。
讓他專門沖陣,又浪費那份學習能力。
兩頭都抓,人的精力畢竟有限。主神空間每次休整都有期限,任務世界裡更沒有幾年幾十年讓人慢慢磨。
韓烈手指敲了兩下桌面,眉頭越皺越緊。
張錚等了一會兒,忍不住問:「隊長,怎麼了?」
「我在想他的隊內定位。」
韓烈說得直接。
「岳舟近戰足夠強,至少比我以前見過的煉體士強。但他若真能學會煉丹、制符,留在後面才最穩妥。」
張錚看向岳舟:「能打又能做東西,不是挺好嗎?」
「每樣都懂一點,進了任務世界,往往等於哪樣都不夠用。」
韓烈搖頭。
「主神空間裡最忌諱把獎勵點攤得太散。張錚主修《厚土訣》,紫衣專精陣法,我走劍修,你以後修土木功法。各有專長,資源才不至於浪費。」
陳家輝聽到自己的名字,認真點頭。
這道理他很熟。
小說里那些同時修煉十幾種體系的,多半不是正常輪迴者,而是開了外掛的主角。普通人敢這麼玩,最可能的結局就是樣樣都花了點數,真正拼命時卻沒有一項能頂住。
可岳舟顯然不能按普通新人算。
陳家輝回想起慈航大殿外那道貫穿夜空的氣血長刃,沒急著插話。
柳紫衣抱著長劍,小聲說道:「可、可以先看看岳大哥到底擅長哪邊。」
韓烈看了她一眼,眉頭鬆開。
「不錯。」
他站起身,對岳舟說道:「先比一場。」
岳舟問:「現在?」
「就現在。」韓烈說道,「不動法器,不下殺手,也不用各自壓箱底的招數。讓我看清你的近戰水準,才好安排後面的事。」
岳舟點頭:「可以。」
張錚當即收起桌上的玉簡和瓶罐,往後退了十幾步。
柳紫衣取出一面陣盤,放在地上。數道靈光沿著石板擴散,圍出一片方圓數十丈的區域。
陳家輝跟著張錚站到陣外,低聲問道:「韓隊長是劍修,不用飛劍的話,近身會不會吃虧?」
「劍修又不是離了飛劍就不能打。」
張錚把塔盾立在身前。
「隊長築基後期,靈氣護體,尋常武者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再說只是試試,又不是生死斗。」
「岳舟那也不是尋常武者。」
陳家輝提醒了一句。
張錚頓了頓,視線重新落回場中。
「所以才要看。」
韓烈站在陣法中央,沒有召出青竹蜂雲劍,只在右手兩指間凝出一截青色劍芒。
岳舟站在他對面,雙手自然垂下。
韓烈等了數息,問道:「不擺架勢?」
「這樣就行。」
韓烈沒有因為這句話動怒。
他已經見過岳舟與妖魔廝殺,知道對方不是輕敵。這種站法沒有明顯的發力徵兆,反而很難預判。
「那便開始。」
最後一個字出口,韓烈腳下靈光一動。
他的身影向前掠出,劍指直取岳舟右肩。
這一劍留了餘地。
即便命中,也只是用劍氣封住岳舟一條手臂,不會貫穿身體。
岳舟沒有後退。
他向左偏了半步,劍芒從衣袖邊緣擦過。右手隨即抬起,五指扣向韓烈的手腕。
韓烈手腕翻轉,劍指順勢下切。
兩人手臂在近處連續碰了三次。
劍氣劃開空氣,留下短促的尖響。岳舟手掌表面浮起暗紅色氣血,指節與劍芒接觸,竟沒有被當場切開。
韓烈目光一凝,左掌已經拍向岳舟胸口。
岳舟肩膀一沉,左臂由下而上架住這一掌。
砰!
兩人的腳下同時傳出石板裂開的聲音。
岳舟退了半步。
韓烈也向後滑出一尺。
「這算第一招?」岳舟問。
「算一輪。」韓烈活動了一下發麻的左手,「再來。」
這次岳舟先動。
沒有使用《極道·逆乾坤》,也沒有催動《大威天龍血印》。
他只把體內氣血壓入雙腿,向前邁了一步。
陣外的陳家輝只覺得視線一晃,岳舟已經出現在韓烈面前。
韓烈早有防備,雙臂交錯,靈氣聚於身前。
岳舟一拳落下。
護體靈光向內凹陷,韓烈的道袍貼在胸口,衣擺則被四散的氣流吹得揚起。
韓烈腳下不動,腰身向後彎出一段距離,硬是卸掉了拳上的大半力道。他右腿橫掃岳舟下盤,腳背上裹著一層靈氣。
岳舟抬腿格擋。
兩人的小腿撞在一起。
韓烈察覺到那股力道後,立刻借勢轉身,劍指繞過岳舟手臂,點向他的後頸。
這一指停在了半途。
岳舟的左手已經扣住韓烈肘部,右掌則貼在他的後腰上。
雙方都沒有繼續發力。
這個位置,韓烈可以放出劍氣,岳舟也能把他整個人拋出去。
「第二輪,平手。」韓烈說道。
岳舟鬆開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