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舟坐在走廊盡頭的長椅上。
手術室門口的紅燈還亮著。護士推著藥車來回經過，鞋底與地面摩擦，聲音很輕。遠處病房偶爾傳來幾句交談，隨後又被關門聲隔斷。
岳舟閉上眼，重新回憶與餓狼交手時的觸感。
流水岩碎拳首先改變的是攻防之間的關係。
餓狼雙手與他接觸後，並不會單純地擋住拳頭。那股力道會貼著攻擊的方向移動，把正面衝擊彈開、偏轉，或者引向身體之外。
原本足以讓人重傷的攻擊，一旦被那雙手接住，效果便會大幅減弱。
步法也是拳法的一部分。
不是單純追求速度，而是讓身體始終避開對手最容易捕捉的位置。進退、側移與轉身連在一起，常常讓對手覺得人還在前方，下一次攻擊卻已從側面落下。
攻勢同樣沒有明顯的停頓。
化開一拳，下一掌便順勢落在要害。動作看起來柔和，真正打進身體時，內里的力道卻足以擊碎岩石。
爆心解放拳則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它不講順勢，也不講緩和。
使用者以特定方式推動心臟，讓心跳和血流在短時間內加快，把肉體原本不會主動開放的潛能硬壓出來，換取力量與速度的全面提升。
簡單，直接，代價也很清楚。
心臟、血管、內臟和肌肉都要承擔額外壓力。用得越久，傷得越重。
這些原理看起來並不複雜。
岳舟此前卻始終無法僅憑觀察完成入門。
茶蘭子的動作不夠完整，只能解釋一部分原因。真正的問題在於，這個世界的武術與岳舟此前接觸過的武道不同。
它並不完全依靠筋骨、呼吸和能量循環。
這裡的頂尖武者，會把自身的心念直接貫徹進身體。
邦古所說的流水，不只是動作像水。
餓狼認定自己能看穿對手，他的身體便會在交鋒中不斷調整；他認定自己必須變強，已經逼近極限的肉體也會繼續適應。武術技巧與心靈之間沒有明確的界限，兩者會相互推動。
同樣的拳架，若沒有對應的心境，練出來的只會是外形。
茶蘭子會招式，卻接不住餓狼。
岳舟能看清肌肉和關節，也不代表他已經接觸到了那門拳真正的運行方式。
直到親自與餓狼交手，又接受對方的講解，他才擁有了最基礎的入門鑰匙。
岳舟主動喚出伏羲系統。
深藍色面板無聲展開。
【流水岩碎拳：入門。】
【爆心解放拳：入門。】
岳舟先將意識落在流水岩碎拳上。
提升。
體內積攢的生物儲備迅速消耗。
面板上的文字接連變化，沒有聲音，也沒有額外說明。
【流水岩碎拳：圓滿。】
緊接著是第二項。
【爆心解放拳：圓滿。】
大量練習記憶隨之沉入意識。
這不是伏羲系統替岳舟運轉武功，而是將兩門拳法從入門到完全掌握所需的經驗，盡數壓入這具身體。
岳舟沒有立即睜眼。
他先梳理了一遍流水岩碎拳。
圓滿後的拳法，與餓狼最初傳授的內容沒有本質區別。卸力、偏轉、步法、連續反擊，以及藏在柔和外表下的破壞力，這些本來就是它的組成部分。
伏羲系統只是讓岳舟完整掌握。
接下來才是破限。
岳舟調用自己對太極拳的理解，將其投入推演。
流水與太極，都不與來力正面相爭。
一觸即走，隨勢而轉。對手的力量不是被擋住，而是被引導。偏差逐漸累積，最終反過來打亂對方自身。
這個切入點很合適。
岳舟再次投入儲備。
片刻後，面板上的文字改變。
【流水岩碎拳：破限·太極意。】
新的練習記憶匯入意識。
岳舟反向審視了一遍，很快察覺出其中不只太極拳的內容。
「這個轉力方式……」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微轉動。
勁力在手掌間完成偏轉，不再局限於流水岩碎拳原本的卸力路線。某些變化更接近《乾坤大挪移》，能將對方的動能重新分配，甚至轉向其他目標。
步法也有些熟悉。
岳舟在意識中走過幾次，確定那份順滑與高速移動的結構，參考了風雲世界的《風神腿》。
至於化開攻勢後連綿不斷的掌力，裡面則有《排雲掌》的痕跡。
「串得倒是挺順。」
岳舟在心裡作出評價。
帝國資料庫里存放著他過去獲得的大量武學。伏羲系統進行破限推演時，從這些內容中提取出可以兼容的部分，再融入流水岩碎拳。
太極拳負責圓轉。
乾坤大挪移強化偏轉與轉移。
風神腿補足步法。
排雲掌則增強連綿攻勢中的實際殺傷。
它們沒有取代流水岩碎拳，而是在原有基礎上繼續推進。
破限後的流水岩碎拳，不再只是用雙手完成卸力。
全身關節、步法與氣血都能參與其中。只要身體承受得住，岳舟便能讓接觸到自己的攻勢沿著最合適的方向滑開。強大的衝擊不會憑空消失，卻會被拆散、轉移，再從其他位置釋放。
若是反擊，情況正好相反。
原本分散在步伐、腰胯與雙臂中的力量，會沿著連續的攻勢迅速匯合。一掌之後還有下一掌，中間沒有供對手重新調整的空隙。
岳舟將其理解為一種由身體主動構建的偏轉場。
它並非獨立存在的超能力，仍要靠岳舟親自接觸、移動和出手。但只要進入這套拳法的節奏，對手就很難再以單純的力量解決問題。
隨後，岳舟將注意力轉向爆心解放拳。
圓滿後的爆心解放拳已經能夠精確控制爆發強度。
可它原本的缺陷依舊存在。
使用者是在讓心臟與血管超負荷工作。短時間內確實能獲得強大的機能，之後卻必須承受身體損傷。
餓狼可以依靠強橫體魄硬扛。
邦普也能憑藉多年修煉控制後果。
換成普通武者，強行使用只會縮短自己的戰鬥時間。
岳舟的情況不同。
他的身體由源子構成，當前又已完成先天極道萬法靈體的統合。《大日鎮淵錄》本就是圍繞氣血建立的完整循環。
爆心解放拳缺少的修煉根基，他恰好具備。
岳舟將爆心解放拳併入極道氣血體系，再次推動伏羲系統。
【爆心解放拳：破限·極道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