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舟看了一眼，隨即收起面板。
系統沒有自行推演，也沒有出現其他提示。
他正要去查看茶蘭子的傷勢，兩道人影從街道另一端趕來。
邦古先一步停下。
邦普落在他身旁，目光先掃過岳舟，又看向周圍受損的牆面和地面。
邦古問道：「年輕人，餓狼來過？」
「剛走。」
「你和他交手了？」
「嗯。」
邦古看見岳舟破損的衣服，又注意到他身上正在散去的熱氣。
「他的傷勢如何？」
「有些消耗，不影響行動。」
邦古的眉頭壓得更低。
邦普走到一處腳印前蹲下，看了兩眼。
「腳步比之前更穩。那小子又學到了新東西。」
邦古看向岳舟：「你剛才對他做了什麼？」
「交換武學。」
「交換？」
「他教了我流水岩碎拳和爆心解放拳。」岳舟如實說道，「我教了他一門氣血內功。」
邦古半晌沒說話。
邦普站起身，盯著岳舟：「教給了一個正在四處襲擊英雄的人？」
「這是交換條件。」
「你倒是誠實。」
邦普看了眼弟弟。
「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再耽擱，他就真跑遠了。」
邦古點頭，隨即問道：「他從哪個方向離開？」
岳舟指向餓狼消失的樓群。
「那邊。他剛學會氣血搬運，短時間內不適合全力施展。你們現在追，還來得及。」
邦古沒再停留。
「多謝。」
...
街道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路燈折了兩根，碎玻璃鋪滿人行道。幾家店鋪的捲簾門凹了進去，牆上留著大片撞擊痕跡。路中央躺著十幾個人，英雄協會制服、背心和普通練功服混在一起。
背心尊者靠在一輛翻倒的轎車旁，胸前的背心裂開了幾道口子。他雙眼緊閉，呼吸還算穩定，手臂卻軟軟垂在身側。
幾個背心軍團的成員散在周圍。
有人臉朝下趴著，有人卡在綠化帶里，還有一個腦袋埋進了自動售貨機側面的GG板，只剩兩條腿露在外面。
無證騎士倒在不遠處，防風鏡碎了一邊，頭盔也掉在路邊。他右手還扣著自行車的車把，指節沒有完全鬆開。
茶蘭子躺在巷口，嘴角留著乾涸的血。他身上沒有致命傷，右臂和兩根肋骨卻已經斷了。
最先到場的是附近的巡警。
兩輛警車停在街口。幾名警員剛下車，看見滿地昏迷的英雄，腳步立刻慢了下來。
「這全是一個人幹的？」
「協會通報里的銀髮男子，應該就是他。」
「先叫救護車，別碰那個背心的胳膊！」
警員拿起通訊器，連續報出傷員數量。
岳舟站在茶蘭子身邊，沒有插手他們的工作。他已經簡單檢查過在場眾人的情況。傷勢最重的是背心尊者，但他的身體基礎很好，臟器沒有嚴重受損。其他人多是骨折、脫臼與腦震盪。
餓狼下手很重，卻沒有奔著殺人去。
遠處很快響起救護車的鳴笛。
英雄協會的後勤車輛也跟著趕到。穿著橙色制服的工作人員拉開隔離帶，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進現場。
一名協會職員跑到岳舟面前，先看了看他的臉，又低頭核對終端。
「岳舟，B級英雄？」
「是。」
「這裡發生了什麼？」
「餓狼襲擊了他們。」
「你看見戰鬥了？」
「看見一部分。」
職員迅速記錄：「襲擊者往哪個方向走了？」
岳舟指出餓狼離開的方位。
「邦古和邦普已經追過去了。」
職員敲擊屏幕的動作停了一下。
「S級第3位銀色獠牙也來過？」
「剛走不久。」
那人立刻把消息發回協會，又看向滿地傷員。
「你沒受傷？」
「已經處理過了。」
岳舟衣服上還留著幾道裂口，露出的皮膚卻沒有明顯傷痕。職員多看了兩眼，沒有追問。這個世界的英雄能力各異，恢復速度快也不算少見。
「這些人要統一送往Z市綜合醫院。茶蘭子是和你一起的嗎？」
「他住在邦古的道場。」
「那麻煩你跟車。醫院需要有人說明身份，也可能要補一份證詞。」
岳舟點頭。
醫護人員給茶蘭子固定好右臂與胸腹，把他抬上擔架。
另一邊，兩名後勤人員費了不少力氣，才把卡進GG板的背心軍團成員拔出來。那人依舊昏迷，出來時頭上還套著半張飲料宣傳畫。
其中一名工作人員看了一眼。
「這個要一起送醫院嗎？」
「廢話，人都沒醒。」
「我是問GG板要不要一起帶走。卡得太緊了。」
「先剪開。」
現場忙了近半個小時，所有傷員才被分別送走。
岳舟坐上最後一輛救護車。
茶蘭子在途中醒過一次。他睜開眼，看見車頂的白燈，嘴唇動了動。
「餓狼呢？」
「離開了。」
「師父……」
「去追他了。」
茶蘭子聽完，眼睛又閉了回去。
岳舟看見他的左手緩緩收緊。
茶蘭子不是在擔心邦古打不過餓狼。他只是終於確認，邦古先前將他趕走，確實是為了讓他遠離這場清理門戶的衝突。
知道是一回事。
親眼見識過雙方之間的差距，又是另一回事。
他拼著被打斷骨頭，也沒能讓餓狼認真出手。
「我還是太弱了。」
茶蘭子低聲說了一句。
醫護人員按住他的肩膀。
「別亂動，你有兩根肋骨骨折。再折騰，斷骨可能傷到肺。」
茶蘭子老實下來。
沒過多久，藥物發揮作用，他再次睡了過去。
……
Z市綜合醫院今天格外擁擠。
英雄協會提前清空了一整層病房，走廊里擺滿移動病床。協會職員抱著終端來回登記，護士推著藥車從人群中穿過。
岳舟在做完筆錄後，沒有立刻離開。
茶蘭子還在接受復位手術。
他坐在走廊盡頭的長椅上，閉上眼睛，回憶此前那場交手。
餓狼的傳授很短。
真正落到岳舟手裡的，只是兩門拳法最基礎的入門框架。他已經能打出相應的動作，也知道如何運轉身體，卻遠遠談不上深度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