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離病房裡,馬克那不似人類的咆哮聲,還在繼續。
冉冰被嚇得臉色慘白,但她沒有逃跑,她只是流著淚,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馬克的姓名。
岳舟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他知道,馬克的這場「自我戰爭」,還需要一點時間。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的白月魁和嘉莉博士說道:「走吧。」
「這裡暫時交給他自己了。我們去見見另一個『病人』。」
嘉莉博士立刻明白了岳舟的意思。
她領著岳舟和白月魁,穿過幾道戒備森嚴的安保門,來到了燈塔最核心的區域——城主摩根的專屬醫療室。
房間裡,充滿了各種昂貴的醫療設備。
而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燈塔城主,摩根,此刻正虛弱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靠著呼吸機,維持著那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
岳舟走到他的床邊,看著這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嘉莉博士,」他說道,「讓所有人都出去。」
「是,先生。」嘉莉博士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將房間裡所有的醫護人員都請了出去,然後自己也識趣地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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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只剩下了岳舟,白月魁,和那個躺在床上,已經處在半昏迷狀態的摩根。
岳舟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點在了摩根的額頭上。
一股龐大而又精純的精神力,瞬間湧入了他的大腦。
但這一次,岳舟感覺到了一絲小小的阻力。
他發現,這個世界的人類,因為「生命源質」的存在,他們的大腦和精神,都像是一個被加了密的「保險箱」。
想要強行地,用精神力去控制他們,就像是要破解一道複雜的防火牆,需要耗費更多的「算力」。
「有意思。」岳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加大了精神力的輸出。
那道由「生命源質」構築的,脆弱的精神壁壘,在他的念力面前,連一秒鐘都沒有撐過去,就被瞬間衝垮。
摩根那渾濁的意識,徹底地,暴露在了岳-舟的面前。
岳舟沒有立刻對他進行「控制」,而是像一個最冷酷的心理醫生,開始在他的意識深處,翻閱著他一生的記憶。
然後他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如同宣判般的聲音開口了。
「摩根·維克多,」他看著那個昏睡中的老人,淡淡地說道,「你這一生,都在追求所謂的『人類延續』。」
「你為此,制定了冰冷殘酷的『三大法則』。」
「將所有你認為『基因優劣』的人,劃分為上民和塵民。」
「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親生兒子。」
「你明知道,查爾斯他最渴望的,只是你這個父親,哪怕一絲一毫的真正的關愛。」
「但你卻用一個虛無縹緲的,『光影之子』的名號,將他高高地捧起,又狠狠地摔下。你用這種精神閹割式的方式,將他內心的那份渴望,扭曲成了對權力和認可的病態執著。」
「你一邊,將他當成一個用來穩定民心的政治工具。另一邊,卻又將你所有真正的希望和心血,都傾注在了另一個『兒子』,馬克的身上。」
「你把他,當成了你理想中最完美的繼承人。」
「而現在當你躺在這裡,行將就木時。你那所謂的『臨終懺悔』,也不過是一場自欺欺人的自我開脫。」
「你把所有的罪責,都推給了這個時代,你說你『別無選擇』。」
「不。」岳舟的語氣,變得冰冷而又充滿了嘲諷。
「你只是,一個被自己的野心和傲慢,所吞噬的,可憐的懦夫而已。」
岳舟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摩根偽裝了一生的,那層堅硬的「偉大」外殼,將他內心最深處,那些被他自己刻意遺忘和扭曲的,自私、怯懦、虛偽的本質,血淋淋地,暴露了出來。
「不……不……我不是……」
摩根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他的意識,在岳舟的精神衝擊下,徹底地崩潰了。
就在這時,岳舟的手指上,亮起了一抹柔和的金色光芒。
一股充滿了生命力的「歸源」能量,緩緩地注入了摩根那早已油盡燈枯的身體。
他那已經衰竭的器官,開始重新煥發生機。他那渾濁的血液,開始重新變得清澈。
幾分鐘後,摩根的各項生命體徵,奇蹟般地,恢復到了一個健康老年人的水平。
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敬畏。
「你……你……」
「從現在開始,」岳舟看著他,淡淡地說道,「你的命,是我的。」
「你依舊是燈塔的城主,但你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都必須,得到我的允許。」
「明白了,先生。」摩根低下了他那曾經高傲的頭顱。
站在一旁的白月魁,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她的心裡,掀起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的驚濤駭浪。
她雖然不知道岳舟到底對摩根做了什麼。
但她能清楚地感覺到,在剛才的那幾分鐘裡,摩根那原本已經快要消散的生命,先是經歷了一次徹底的崩潰,然後又被一股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更加強大的力量,重新地,「捏」了出來。
……
控制了摩根後,岳舟便不再理會他。
他對著白月魁,說道:「走吧,該去取回你的『東西』了。」
他心念一動,兩人的身影,瞬間從醫療室里消失。
再出現時,他們已經站在了燈塔的最底層,那間存放著白月天軀體的,冷凍室里。
看著那具在冰冷的培養液中,沉睡了幾十年的,熟悉的身體。
而此時的查爾斯,在被他的心腹,從醫療區救回來後,也漸漸地冷靜了下來。
他不知道那個神秘的男人,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他只知道,自己必須,儘快地,實施自己的計劃。
當他得知,馬克在醒來後,徹底獸化,變成了一個失去理智的怪物,而那個神秘的男人,在看完後,就離開了。
在派出幾個城防軍試探,被馬克擊殺後,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他心中最後的一絲顧慮,也消失了。
在他看來,那個男人,已經放棄了馬克這個「失敗的實驗品」。
而他將成為最後的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