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之間,粘稠的冷汗已經將他後心濕透,但他還是強裝鎮定,說道:「就算你解了毒又如何?如今,這皇宮之中的禁軍已經被我控制,我只需一聲令下,便能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是嗎?那你試試!」唐烈一點不慌,反而是面帶輕鬆的冷笑,說道。
就在此時,屋外忽然傳來幾聲慘叫,宋垂光內心猛然一緊,一股強烈的不安之感湧上心頭。
緊接著,只見一道手持戰刀的身影走了進來,對著唐烈抱拳道:「統領,軍中逆黨已經全部清除!」
看到來人宋垂光的目光猛然一縮,怒喝道:「丁瑜,你這個卑鄙小人,你竟敢背叛我!」
「背叛?」丁瑜冷笑一聲,說道:「我丁瑜的命都是統領大人所救,這些年吃的皇家俸祿,豈會與爾等亂臣賊子狼狽為奸?」
宋垂光深知眼前處境危急,他暗中運轉真氣,同時,利用眼角餘光到處打量,顯然是準備逃。
可就在他動身的剎那,唐烈猛然抬手,只見數道寒芒自他掌指間激射而出,眨眼間便來到宋垂光的面前。
儘管宋垂光身著鎧甲,但,依舊擋不住這些被真氣灌注的暗器,數枚暗器直接穿透他的鎧甲,沒入其身體之中。
這些暗器倒不足以致命,但卻精準封住了他周身的幾處重要竅穴,使得他體內真氣無法運轉。
丁瑜迅速拔刀,朝著宋垂光的脖子斬去,卻聽唐烈的聲音傳來:「先留他性命,嚴加看管!」
丁瑜這才收招,手中那把戰刀穩穩停在宋垂光的脖子上,隨即回答道:「遵命!」
與此同時,一支數百人的隊伍出現在神都城外,他們被夜色籠罩,神都城的守軍並未發現他們。
領頭之人身著螭紋服,頭頂垂雲冠,腰懸螭玄金刀,正是閻鶴詔。
他身後數百人乃是廷尉府的好手,其中不乏實力強悍之輩,也都是他絕對信任的親信。
隊伍之中還有一駕馬車,車中不時傳來咳嗽聲。
就在此時,一名廷尉府成員來到閻鶴詔身邊,小聲問道:「大人,神都城門已經關了,咱們現在進城嗎?」
閻鶴詔點了點頭,說道:「進城之前,先處理一點事情!」
說完,他調轉馬頭,驅使戰馬緩步來到馬車左側,很快,車窗的帘子被掀開了,一張煞白的臉湊到窗邊,那正是二皇子周雲。
此次,閻鶴詔只帶了這數百廷尉府成員回來,至於在度雲山抓的那些永夜親信,暫時交給蕭牧看管,畢竟,現在神都情況不明,他不方便帶回來。
「大人,怎麼了?」周雲虛弱地問道。
「殿下,城門已經關了,咱們進不去!」閻鶴詔回答道。
周雲捂著胸口,語氣虛弱地說道:「既如此,那就在城外找個地方落腳,明日再進城吧!」
閻鶴詔微微轉過目光看向周雲,用平淡的語氣說道:「殿下應該有辦法進城吧!」
聽聞此言,周雲眼底閃過一絲異色,不過,很快就被其掩飾了起來,「大人說笑了,別說我早已被貶為庶人,就算我還是皇子身份,也斷然開不了這城門!」
閻鶴詔卻是一臉認真,說道:「殿下覺得,本官像是在開玩笑嗎?」
「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周雲一臉不解,問道。
「既如此,那本官就幫殿下捋一捋!」閻鶴詔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一年前,陛下在白鹿園遇刺,你身後的齊黨作為始作俑者,被連根剷除,而殿下也被貶為庶人發配麓陽縣!」
「然而,在去往麓陽縣的途中,殿下卻殺掉了護送你的護衛,然後將自己的衣服和隨身之物換到他身上,再進行掩埋,等廷尉找到那具屍體的時候,就理所當然地認為,那是你的屍體,與此同時,那名廷尉將你殺掉,然後逃之夭夭的推斷,也就順理成章!」
周雲眼神中閃過一抹慌亂,但他卻強作鎮定地說道:「昨日,我已經跟大人說過了,當初是山賊劫道,那名廷尉為保護我而死,隨後,他們把我也打暈了,至於換衣服這些我並不知道,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在永夜的地牢之中了!」
閻鶴詔卻是搖了搖頭,說道:「你編的這個故事幾乎沒什麼漏洞,更是用昏迷掩蓋了細節,幾乎沒有暴露任何信息,但,當我在度雲山地牢里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已經發現端倪了!」
這一次,周雲沒有反駁,而是靜等下文。
「當時,你已經被貶,爭奪太子之位無望,故此,你便來了一手金蟬脫殼,藉機將自己隱入暗處,來到永夜總舵之後,你開始重新布局,試圖捲土重來!」
閻鶴詔繼續說道:「只是,你沒想到度雲山的總舵會暴露,更沒想到我會抓住永夜最虛弱的時機出手,一舉將度雲山連根拔起!」
「你見度雲山暴露,第一個想法就是撤退,奈何僅剩那位宗師被我斬殺,你自知逃不出去,便來了一出苦肉計,再編了這麼一個故事,想要以受盡苦難折磨的身份出現在我面前!」
「只可惜……」閻鶴詔略帶惋惜,說道:「可惜,你暴露的破綻實在是太多了!」
「哦?閻大人不妨說說,都有什麼破綻!」周雲一臉好奇地問道。
「首先,我得承認,你為了將這齣苦肉計演得逼真確實夠狠,那幾道傷口雖然都避開了要害,但卻是實打實地刺入身體,要是我們再來得晚一些,你都得失血而死!要是一般人看到這幅場景,再結合你的身份,必然會忽略掉這些細節!可偏偏,我閻某人注意到了!」
「你雖然穿著破爛,傷勢也異常逼真,但問題是,只要動腦子想一想就會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如果真是永夜逆黨狗急跳牆將關押在地牢中的人殺害,大可直接刺穿心臟,或是抹脖子,完全沒必要在後背刺幾刀,這樣既顯得外行,也有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嫌疑!」
周雲笑了笑,說道:「那閻大人覺得,有沒有可能是時間緊迫,他們慌亂之下失了方寸呢?畢竟我住的那間牢房可是在最裡面!」
閻鶴詔點了點頭,說道:「當然不排除這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