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他又補充道:「不過,你還是忽略了很多細節,比如說,其他人戴手銬腳鐐的地方,皮肉早已磨爛,傷口深可見骨,而你卻只是完好無損!」
周雲眼底顯露出一抹緊張,但他依舊不動聲色地說道:「大人觀察得真是細緻入微,可事實卻是,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他們大多數並沒有給我戴手銬腳鐐!」
閻鶴詔笑道:「你當然可以抵賴不認,如果僅僅是這些,我也不敢擅自決斷,只可惜讓我找到了這兩塊牌子!」
只見閻鶴詔從腰間摸出一塊牌子,那是永夜的身份牌,「想必是你當時換衣服太著急了,竟然忘記把這塊牌子取下來了!」
「不可能!」見到這塊牌子,周雲臉色劇變,當場矢口否認道:「這東西我明明已經丟進暗河……」
話音未落,他立馬意識到自己失言,滿臉怒意地盯著閻鶴詔,發現,後者正一臉冷笑地看著他,那目光,仿佛在看一個傻子。
二皇子周雲立馬意識到自己被對方給詐了,又驚又怒,心中更是一片冰涼。
「殿下,當初陛下將你發配麓陽縣的時候便說過,終身不得回神都,臣不敢違抗,還望殿下理解!」
聽聞此言,周雲神色先是一愣,隨即只感覺一股寒意襲遍全身。
「閻大人,我就算被貶為庶人,就算犯下不赦之罪,但我畢竟是父皇的血脈,你私自處置我,就不怕父皇問罪?」周雲強壓著內心的恐懼,問道。
閻鶴詔淡淡一笑,說道:「殿下誤會了,您一年前去麓陽縣赴任的時候,就已經死在山賊手中了!」
說完,閻鶴詔微微抬手,掌指間一道寒芒閃過,直接射向車內的周雲,後者只感覺心口一陣刺痛,隨即便無力癱倒在車內,一切都發生在悄無聲息之間。
閻鶴詔徑直驅馬上前,對手下都統說道:「周園中的墓地是現成的,帶幾個人,葬進去吧!」
那名都統神色微微一變,隨即心領神會地抱了抱拳,轉身朝馬車走去。
閻鶴詔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一年前二皇子便已經死了,無論當時死的人是不是他,都沒有死而復活的必要。
此外,這句話,也是在給同行眾人傳達封口令,雖說此前從度雲山中救了一個人出來的事情很多人都知曉,但,周雲全城用披風蓋著,除了當時隨同閻鶴詔一起進入地牢的幾名廷尉之外,並無其他人知曉其身份。
一年前,『周雲』的屍骨被帶回神都,葬進了皇家陵園周園之中,這已經是皇帝最大的仁慈,至少沒有將他從族譜上除名。
至於周園中那具廷尉的屍骨,也該落葉歸根了,將這座墳墓讓給它真正的主人。
閻鶴詔並未朝著城門而去,而是繞著城牆,來到一處相對隱秘的地方,一名廷尉將一支響箭射到城牆的旗杆上,不多時,一名守軍便出現在這裡。
隨著幾架軟梯被放下來,閻鶴詔與一眾廷尉府成員迅速行動,順著軟梯進入城中。
廷尉府總部,新任總督羅遠霆在總部坐立難安,皇后給他的命令是,不管他使用什麼辦法,天亮之前,必須將鎮天樞打開。
他雖有八重境修為,但面對六百年前墨家巨子布下的法陣也是無能為力,要知道,就在清晨,那位老宦官強行將自身實力提升到宗師境,結果都失敗了,更何況是自己。
他已經動用一切力量去尋找能破陣的能人異士,他首先第一個想到的是墨家,奈何墨家弟子向來神秘,一般從不暴露自己的身份。
如今所知的,只有北系軍中的墨巡乃是墨家弟子,至於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先不論墨巡和坐鎮北疆那位願不願來,僅僅是這數千里路程,就根本來不及。
除此之外,就只有請武道高手蠻力破開了,當然,那至少也得是宗師境強者,一位不行就多請幾位。
以往,神都還有幾位宗師境強者,可如今,卻是一個都找不出來,唯一一位疑似宗師境的高手,還是今日白天親手打斷老宦官破陣的人。
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房門被一陣夜風吹開了一道縫隙,緊接著屋內燭火晃動了一下,羅遠霆頓時一驚,整個人立馬變得警覺了起來。
他迅速起身,朝著門口走去,拉開門發現,外面並無異常,這才重新將房門關上,準備回到自己的位置。
可就在他轉身的剎那,整個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因為,屋裡不知何時竟然多了一個人,此時正坐在他的位置上。
見到此人的瞬間,羅遠霆眼神中滿是慌亂,緊接著,一股刺骨寒意從腳底升騰起來,貫穿脊背,直衝天靈蓋。
只因,坐在那裡的人乃是閻鶴詔。
「閻,閻大人,您,您怎麼在這兒?」此時,羅遠霆話都說不利索。
儘管閻鶴詔並未釋放出宗師境強者的威壓,但僅僅是活閻羅這個外號,便足以讓他喘不過氣來。
閻鶴詔依舊是一臉的侃然正色,只見他淡淡掃了羅遠霆一眼,反問道:「怎麼?這地方,我不能來?」
羅遠霆連忙擺手,說道:「大人,屬下不是這意思,之前大人忽然失蹤,屬下發動廷尉府幾乎把神都都翻遍了,也沒找到大人的蹤跡!」
閻鶴詔冷笑一聲,說道:「羅大人真是有心了,你費這麼大力氣找我,不會是想殺了我吧?」
羅遠霆滿臉驚慌,解釋道:「大人誤會屬下了,屬下豈敢有這樣的想法?」
「呵呵……不敢?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是你不敢的!」閻鶴詔的聲音不大,可羅遠霆只感覺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響。
「你是我一手把你提拔起來的,可你現在竟然在背後捅我刀子,是我閻某人失勢了,還是你這條養不熟的野狗,想要急著換主人?」
這番極具羞辱的話,讓羅遠霆心中燃起一股怒火,可礙於對方宗師境修為以及長期在廷尉府建立起來的威信,他只能強行將這股怒火壓在心底。
閻鶴詔盯著他,繼續說道:「碗裡有蒼蠅並不噁心,噁心的是我看見了,要是沒看見,我吃得一樣香,我不怕你騙我,就怕你騙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