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浩在離黑瞎子五米遠的地方生生煞住了腳步。
他手裡那把鐵鍬由於發力過猛,木柄都發出了咯吱咯吱的呻吟聲。
這會兒,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風停了,雪落的聲音清晰可辨。
黑瞎子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吼叫,嘴裡的腥臭味順著風撲面而來。
它四足著地,像是一台失控的推土機,對著丁浩猛撞過來。
地面在它腳下塌陷,積雪被揚起足足兩米高。
丁浩不僅沒躲,反而往前跨了一小步。
他左腳劃了個半圓,身子微微下沉,那是羅漢拳里最穩的樁功。
「來得好!」
他低喝一聲,全身的肌肉如同拉滿的弓弦,在瞬間爆發。
黑瞎子離他只剩不到兩米的距離,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壓迫感足以讓普通人癱倒在地。
丁浩卻在這一刻,看準了黑瞎子前沖時露出的空檔。
他手裡的鐵鍬猛地揮出,帶起一陣刺耳的破空聲。
「當!」
鐵鍬的邊緣精準地拍在黑瞎子的腦門上。
按理說,這厚實的頭蓋骨能撞斷小樹,可丁浩這一拍,卻讓這龐然大物硬生生止住了沖勢。
黑瞎子被打得有點發蒙,搖了搖腦袋,憤怒到了極點。
它猛地直立起身,一對肥大的爪子左右開弓,對著丁浩的腦袋扇了過來。
這要是扇中了,估計丁浩的腦袋能像爛西瓜一樣碎開。
丁浩身形如影隨形,腳步在雪地上輕點。
他不僅避開了這一擊,反而貼進了黑瞎子的懷裡。
羅漢拳中的「金剛推窗」順勢使出。
他的雙掌狠狠印在黑瞎子的胸口。
「嘭!」
一聲沉重的悶響,像是重錘砸在了牛皮鼓上。
幾百斤重的黑瞎子,竟然被丁浩這兩掌拍得倒飛出去。
巨大的身軀撞在後面的一棵白樺樹上,「咔嚓」一聲,那大腿粗的樹幹應聲折斷。
「我滴個乖乖……」
牛鐵柱坐在雪地里,連肩膀上的疼都忘了。
他揉了揉眼,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鵝蛋。
「這……這是浩子?他是神仙下凡吧?」
丁浩沒有理會身後的驚嘆。
他看著從廢墟里爬起來的黑瞎子。
這畜生嘴角已經掛了血絲,眼神里的貪婪變成了驚恐。
它雖然靈智不高,但本能告訴它,眼前這個人類是個極度危險的怪物。
它轉過身,想要往林子深處逃竄。
「傷了人還想走?想得美!」
丁浩冷笑一聲,腳尖在雪地里勾起一塊拳頭大的凍土,猛地一踢。
那凍土塊快如流星,「噗」地一聲擊中了黑瞎子的後腦勺。
趁著黑瞎子一個踉蹌,丁浩已經搶到了跟前。
他右手五指併攏成掌,體內的氣勁瘋狂涌動。
「給我倒下!」
他這一掌拍在黑瞎子的頸部脊椎處。
那是羅漢拳里力道最大的一招,融合了全身的力量。
只聽得一陣骨骼碎裂的脆響。
黑瞎子連個叫聲都沒發出來,整座「小山」轟然倒塌。
砸在雪地里,激起漫天白煙。
那原本還在起伏的肚皮,瞬間沒了動靜。
丁浩長舒了一口氣,手掌隱隱發燙。
這種全力爆發的感覺,讓他渾身的血液流速都快了幾分。
視線里,那具黑瞎子的屍體上方,突然泛起了一層濃郁的金色光芒。
光芒流轉間,一個散發著神秘氣息的紫色盒子悄然浮現。
「金色盲盒!」
丁浩心裡一喜。
果然,風險越大,回報越高。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了白小雅帶著哭腔的喊聲。
「浩哥!你沒事吧!」
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白小雅手裡攥著個石塊,跌跌撞撞地衝進了林子。
丁浩轉過頭,看著滿臉淚痕的白小雅,心裡一軟。
「沒事,這不是好好的麼。」
他張開雙臂,迎向那個沖向自己的身影。
白小雅一頭扎進丁浩懷裡,力氣大得差點把他撞了個趔趄。
她那雙小手不停地在丁浩身上摸索著,又是拍肩膀又是捏胳膊。
那股子急切勁兒,像是要把丁浩全身檢查個遍。
「你嚇死我了!我聽見那動靜,魂兒都要飛了!」
她帶著哭腔,臉埋在丁浩懷裡,溫熱的眼淚很快就浸透了丁浩的棉襖領口。
「哎喲,小雅,你輕點,沒壞,真沒壞。」
丁浩兩隻手懸在半空,想抱又怕身上的雪水弄髒了她的新衣裳。
最後還是沒忍住,輕輕環住她的肩膀,寬大的手掌在她的後背上有節奏地拍著。
「你瞧,這畜生不是躺在那兒了麼?連根頭髮絲兒都沒碰著我。」
「浩子……你快……快過來拉我一把。」
牛鐵柱坐在那兒直哼哼。
他剛才被那股勁兒給震得不輕,加上肩膀上的傷口被凍住了,半邊身子都麻了。
這會兒回過神來,看著眼前跟鐵塔似的丁浩,眼神里除了感激,更多的是一種看怪物的敬畏。
白小雅這才意識到還有外人在,趕緊從丁浩懷裡鑽出來。
她有些侷促地揉了揉眼,把弄亂的長髮往耳後別了別。
「牛叔,您沒事吧?剛才真把我們嚇壞了。」
白小雅趕緊走過去,想要扶起牛鐵柱。
「別動!他肩膀上有豁口,別扯著了。」
丁浩走過去,一把攔住白小雅。
他半蹲在牛鐵柱跟前,伸手撕開了那截染血的袖子。
只見皮肉翻卷著,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清晰地印在肩膀上。
由於天氣冷,血流得不快,已經結成了一層紫黑色的冰殼。
「浩子,叔這輩子算是欠你一條命。」
牛鐵柱疼得倒吸涼氣,嘴唇煞白,卻還強撐著露出一絲苦笑。
「以前知道你小子力氣大,可誰能想到,你竟然能跟黑瞎子硬碰硬?」
丁浩從兜里(其實是從空間裡)摸出一瓶強效治療噴霧。
他面上不動聲色,背對著牛鐵柱,假裝是從懷裡的口袋掏出來的。
「牛叔,別廢話了。這是我托人從省城弄回來的秘藥,專門治這種外傷的。」
他對著傷口輕輕按下了噴頭。
一股沁涼的白霧覆蓋在傷口上。
牛鐵柱原本因為疼痛而劇烈顫抖的身子,在那一瞬間猛地僵住了。
緊接著,他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