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張了張嘴,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丁浩又轉向跪在一旁,身體抖得像篩糠的丁大義。
「丁大義,我再問你。我爸走了之後,你們家分家,說以後各過各的,再不相干。
今天下午,你兒子帶人上門鬧事,被我打了,你們就來跟我講親情,講打斷骨頭連著筋了?」
「現在,你們的寶貝兒子,半夜三更,拿著耗子藥,要來毒死我的獵犬,你們被抓了現行,又要我放過你們?」
丁浩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冷。
「你們想要我放過你們的時候,可曾想過要放過我們一家?
可曾想過,你們當初是怎麼對我那個躺在病床上,只剩一口氣的親弟弟,親叔叔的?」
他的話,像一把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丁大義和王翠花的心口上。
也砸在了所有圍觀村民的心裡。
是啊,丁大義一家當初做得那叫一個絕!
現在有臉來求情?
「這……這真是……」
「自作自受!活該!」
「小浩說得對!憑什麼放過他們!」
周圍的議論聲,不再是看熱鬧,而是變成了對丁大義一家的口誅筆伐。
牛鐵柱的臉色也越發難看,他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背信棄義,欺軟怕硬的人。
「小浩!大娘知道錯了!大娘真的知道錯了!」
王翠花看講道理不行,又開始撒潑,死死抱住丁浩的腿不放,
「你就當我是個屁,把我放了吧!你堂哥還小,他不能去坐牢啊!」
「是啊小浩,你大爺給你磕頭了,只要你放過我們,以後我們家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丁大義也跟著哭喊。
「當牛做馬?」
丁浩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我可不敢用你們。」
「看來,你們是真的忘了,咱們之間,早就已經斷親了!」
「我和你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以後,不要再提什麼大爺,大娘!」
「我聽著噁心!」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提高了音量,對著院子裡打了個呼哨。
「追風!火狐狸!出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道黑色的閃電和一道火紅的影子,瞬間從院子裡竄了出來!
追風的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它一眼就看到了被捆著的丁偉,和跪在地上的丁大義夫婦,那雙眼睛裡充滿了警惕和敵意。
火狐狸更是狡黠,它無聲無息地繞到了丁大義的身後,一雙綠油油的眼睛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滲人。
「啊!」
王翠花一回頭,正對上火狐狸的眼睛,嚇得尖叫一聲,
鬆開了抱著丁浩腿的手,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丁大義和丁偉也是嚇得魂不附體,他們今天白天剛領教過這兩個「煞星」的厲害。
丁浩指著那兩個瑟瑟發抖的傢伙,對著追風和火狐狸冷冷地開口。
「就是他們,剛剛想用藥餅子毒死你們。」
追風和火狐狸極通人性,它們聽懂了主人的話。
「嗷嗚!」
追風猛地仰天長嘯,聲音里充滿了憤怒,
隨即,它那矯健的身軀猛地一弓,像離弦的箭一樣,朝著癱在地上的丁偉就撲了過去!
火狐狸也沒有閒著,它身形一閃,從另一個方向,直撲丁大義!
「不要過來!滾開!滾開!」
丁偉嚇得屁滾尿流,手腳並用地往後蹭,想要躲開那張布滿獠牙的大嘴。
丁大義更是嚇得怪叫一聲,轉身就想跑。
「小浩!別!快讓它們停下!」
牛鐵柱和張大彪也嚇了一跳,要是真當著他們的面咬死了人,那事情就鬧大了。
可丁浩卻不為所動,只是冷眼看著。
他當然不會讓追風和火狐狸真的下死口,他就是要讓這家人,嘗嘗那種被恐懼支配的滋味!
追風撲到丁偉面前,張開大嘴,卻並沒有咬下去,而是用它那巨大的頭顱,狠狠地撞在了丁偉的胸口上。
丁偉只覺得像是被一頭小牛犢子給撞了,胸口一悶,眼冒金星,
整個人向後仰倒,後腦勺結結實實地磕在了地上,當場就暈了過去。
而另一邊,火狐狸更是狡猾,它追上丁大義,並沒有咬他,而是一口咬住了他的褲腰帶,然後猛地向後一拽!
只聽「刺啦」一聲!
丁大義那條本就不結實的褲子,直接被從後面扯了下來,露出了裡面打著補丁的襯褲。
夜風一吹,丁大義只覺得屁股後面涼颼颼的。
他一低頭,看到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再感受到周圍村民們投來的鬨笑和指指點點的目光,
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羞憤欲絕,兩眼一翻,也跟著暈了過去。
王翠花看著丈夫和兒子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徹底崩潰了,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也跟著兩眼一黑,癱軟在地。
轉眼之間,剛才還哭天搶地的一家三口,全都「暈」了過去。
整個場面,安靜得有些詭異。
院子裡,除了風聲,就只剩下村民們壓抑不住的低笑聲。
張大彪和幾個民兵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一個個憋得臉都紅了。
誰能想到,丁浩家的狗和狐狸,竟然這麼有「分寸」,一個撞暈,一個扒褲子,愣是沒見一滴血,但造成的羞辱效果,比打一頓還狠。
牛鐵柱也是看得眼角直抽抽,他清了清嗓子,走上前,踢了踢躺在地上的丁大義。
「行了,別裝了,趕緊給我起來!」
丁大義哪裡是真暈,就是羞憤得沒臉見人了,被牛鐵柱一踢,只好哆哆嗦嗦地睜開眼,趕緊手忙腳亂地去提褲子。
王翠花也是悠悠「轉醒」,看到周圍人看笑話的表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只有丁偉,被追風那一下撞得不輕,後腦勺又磕了一下,是真的暈過去了。
「把他弄醒!」牛鐵柱指著丁偉,對旁邊的民兵命令道。
一個民兵從旁邊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對著丁偉的臉就潑了下去。
「啊!」
丁偉被冰水一激,一個激靈坐了起來,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就感覺胸口和後腦勺火辣辣地疼。
他睜開眼,看到的是丁浩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和旁邊齜著牙的追風,
嚇得又是一聲怪叫,手腳並用地往後爬。
混亂中,他的手摸到了牆角的一個東西,硬邦邦,冷冰冰的。
他下意識地抓了起來。
是一把靠在牆角的鎬頭!
那一瞬間,所有的恐懼、羞辱和怨毒,全都湧上了丁偉的腦子。
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我跟你拼了!」
丁偉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雙手舉起那沉重的鎬頭,
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離他最近的追風,當頭就砸了下去!
這一下變故,誰也沒料到!
「住手!」
「小心!」
牛鐵柱和張大彪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何秀蘭更是嚇得捂住了嘴,心臟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那鎬頭帶著呼嘯的風聲,要是砸實了,追風的腦袋都得被砸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