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追風展現出了超乎尋常的敏捷,它幾乎是在丁偉舉起鎬頭的瞬間,
就察覺到了危險,後腿猛地一蹬,整個身體向側後方躍出,輕鬆地躲開了這致命一擊。
「轟!」
鎬頭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砸起一片積雪和碎石。
丁偉一擊不中,還想再次舉起鎬頭。
可他已經沒有機會了。
一道火紅的影子,比他的動作更快!
就在他舉起鎬頭的瞬間,一直潛伏在一旁的火狐狸,
猛地竄了出去,一口就死死地咬在了他握著鎬頭的手腕上!
「啊——!」
丁偉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手腕上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他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快被咬碎了,手上一松,「噹啷」一聲,鎬頭掉在了地上。
然而,這還沒完!
一道人影,比火狐狸更快!
丁浩動了。
他眼中閃過一抹真正的殺意,
這個丁偉,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他的底線,現在竟然敢對他的夥伴下死手!
找死!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沒等任何人反應過來,一腳就狠狠地踢在了丁偉的胸口上!
就是剛才追風撞過的位置!
「砰!」
這一腳,比追風那一撞,力道何止大了十倍!
丁偉的身體像一個破沙袋一樣,直接被踹飛了出去,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重重地撞在了大隊部的院牆上,然後又滾落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他抽搐了兩下,嘴裡湧出大口的鮮血,眼睛一翻,徹底沒了動靜。
整個院子,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丁浩這雷霆萬鈞的一腳給鎮住了。
太快了!
太狠了!
這根本不是普通人該有的力量!
「小偉!我的兒啊!」
王翠花第一個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撲到丁偉身邊,
看到兒子口吐鮮血,生死不知的樣子,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殺人啦!丁浩殺人啦!」
她轉過頭,用怨毒無比的眼神瞪著丁浩。
丁大義也嚇傻了,他連滾帶爬地過去,哆哆嗦嗦地伸手去探丁偉的鼻息。
「還有氣……還有氣……」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對著牛鐵柱喊道,
「大隊長!快!快救人啊!丁浩他……他這是故意殺人!」
牛鐵柱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丁偉,
又看了看一臉冰霜的丁浩,臉色變得無比嚴肅。
事情,徹底鬧大了。
他快步走到丁偉身邊,蹲下身檢查了一下,還好,雖然傷得重,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他站起身,走到丁浩面前,表情凝重。
「小浩,你這……下手太重了。」
丁浩卻沒有看他,而是彎下腰,輕輕地抱起了火狐狸,
檢查了一下它的嘴巴,確定沒有受傷,才把它放回地上。
然後,他又摸了摸追風的頭,安撫著它暴躁的情緒。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起頭,看向牛鐵柱,也看向在場的所有人。
「重嗎?」
他指著地上的鎬頭,又指著丁偉,聲音冷得掉渣。
「他拿起鎬頭要砸死我夥伴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下手重不重?」
「投毒不成,就想行兇殺人!這種人,留著他過年嗎?」
張大彪也反應了過來,他走到那把鎬頭旁邊,撿起來掂了掂,倒吸一口涼氣。
「大隊長,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丁偉這是當著咱們民兵隊的面,持械行兇!這罪過,可比投毒還大!」
牛鐵柱的臉色鐵青。
他當然知道事情的性質變了。
丁偉剛才那一鎬頭,如果不是追風躲得快,現在就是一具狗的屍體了。
而丁浩那一腳,雖然重,但卻是在丁偉行兇之後。
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丁大義!王翠花!」
牛鐵柱指著他們,怒吼道,
「你們都看到了!是你們的兒子,先動的手!他這是拒捕,是行兇!罪加一等!」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對著張大彪命令道。
「大彪!把他們三個,全都給我捆結實了!一個都不能跑!」
「丁偉傷得重,派兩個人,用門板抬著他!天一亮,我親自押著他們去鎮上派出所!」
「這次,誰來求情都沒用!我說的!」
牛鐵柱的話,擲地有聲,像最後審判的錘子,徹底砸碎了丁大義和王翠花所有的僥倖。
「不……不要啊……大隊長……」
王翠花還想哭嚎,卻被一個眼疾手快的民兵用一塊破布堵住了嘴。
張大彪親自上手,用更粗的麻繩,將丁大義捆了個結結實實。
至於昏迷的丁偉,也被抬到一塊拆下來的門板上,
手腳都捆得結結實實,防止他中途醒來再鬧事。
一場鬧劇,終於以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式收場。
村里人看著被像拖死狗一樣拖走的丁大義一家,心裡只剩下兩個字:活該。
從今天起,丁大義這一家子,在哈塘村算是徹底完了。
不僅名聲臭了,人還要被送去吃牢飯。
丁浩從口袋裡摸出煙,遞給牛鐵柱和張大彪一人一根。
「牛叔,大彪哥,今晚的事兒,謝謝你們!大半夜的還為我們家的事操心。」
「嗨,這算什麼事!」
張大彪點上煙,狠狠吸了一口,
「對付這種村裡的無賴,就是我們民兵隊的職責!再說了,你小子現在可是咱們村的寶貝,誰敢動你,我第一個不答應!」
幾人相視一笑,剛才的緊張氣氛緩和了不少。
丁浩送走了牛鐵柱他們,轉身回到院裡。
何秀蘭和丁玲還站在門口,臉上帶著後怕。
「媽,小玲,沒事了,都過去了。」丁浩走過去,輕輕拍了拍母親的後背。
「小浩,那丁偉……不會被你打死了吧?」
何秀蘭還是有些擔心,畢竟那是動了手,還見了血。
「放心吧媽,我下手有分寸,他死不了。頂多在床上躺個一兩個月。」
丁浩說得雲淡風輕。
以他那一腳的力道,如果不是最後關頭收了三分力,丁偉現在就是一具屍體了。
即便如此,也夠他喝一壺的。
內臟震盪,沒有特效藥,在這個年代,足夠他後半輩子都活在病痛里。
這,就是他膽敢對自己夥伴動殺心的代價。
回到屋裡,丁浩安撫母親和妹妹睡下,自己卻沒什麼睡意。
他來到院子裡,看著追風和火狐狸。
兩個小傢伙正依偎在一起,火狐狸時不時地伸出舌頭,舔舔追風的腦袋,像是在安慰它。
丁浩走過去,蹲下身,摸了摸它們的頭。
今天,如果不是它們機警,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