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陵域,凌霄宗。
自修復了東陵域印後,凌霄宗在東陵域的聲望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而那之後,凌霄宗如日中天,宗門的規模也不斷擴張,儼然成為了東陵域霸主級勢力,俯瞰芸芸眾生。
凌霄山門,籠罩著連綿起伏的萬重山巒。七座主峰直插雲霄,峰頂之上靈鶴盤旋,瑞氣千條。山腰間,靈瀑自九天垂落,砸入深潭,激起漫天水霧,在陽光折射下化作了一道橫跨數峰的七彩虹橋。
一條丹河自宗門腹地蜿蜒而過,河面之上靈氣氤氳,數百名弟子盤坐於河面蒲團之上,吐納之間,靈霧如龍,順著口鼻鑽入體內,發出細微的嗡鳴。
煉武場上,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幾名內門弟子劍來棍往,靈力碰撞激起的氣浪將地面落葉卷上半空,引得圍觀弟子陣陣喝彩。
而在宗門深處,一座通體漆黑的巨塔巍然矗立。塔身之上雷紋密布,不時有粗大的雷霆自塔頂傾瀉而下,將方圓百丈的地面電得一片焦黑。此處便是凌霄宗鍛體聖地,鍛體雷塔!
塔外,一座百丈古老石碑靜靜佇立。只見碑面之上,密密麻麻的名字閃爍著淡淡雷光,記錄著歷代弟子在鍛體雷塔內的鍛體成績。
突然——
轟隆!
整個石碑劇烈震顫起來,碑面之上一道雷光沖天而起,如同一柄利劍刺破蒼穹。那道光芒在碑面上急速攀升,一路越過第十名、第八名、第五名……
最終穩穩停在了鍛體榜第二名的位置!
光芒收斂,一行字跡浮現:鍛體榜第二名,秦廣,鍛體塔第十七層,堅持二十五天。
「破了!秦廣師兄又創造新記錄了!」
「第十七層!二十五天!這可是近年來最好的成績了!」
「是從,秦廣師兄不愧是咱們內門近些年來最耀眼的新秀,這才入門三年,就已經衝到鍛體榜第二了!」
圍觀的弟子們議論紛紛,目光中滿是驚嘆與崇拜。人群中央,一名身著玄衣的青年緩緩走出鍛體雷塔,他渾身肌肉虬結,皮膚表面還殘留著細密的電痕,每一步踏出,都有細小的雷光在足底炸裂。
正是秦廣,他抬頭望著碑面之上自己的名字,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抹傲然。
然而,就在此時,人群中有人輕聲嘀咕了一句:「秦廣師兄確實厲害,可是比起長生師兄……終究還是差了不少啊。」
這話一出,原本喧鬧的人群詭異地安靜了一瞬。隨即,更多的聲音響了起來。
「是啊,鍛體榜第一名,那可是長生師兄創下的。第十八層,整整三十天……這個記錄迄今無人能破,恐怕以後也不會有來者。」
「何止是鍛體榜的記錄?據說長生師兄當年在內門大比上,以神宮境逆斬超凡境,那才叫不可思議。」
「不過,我入門時聽長老說,長生師兄他們去南聖域尋找鎮海神碑了,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提及那個名字,凌霄宗所有弟子灼熱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鍛體榜最頂端。那裡,一行金色的字跡歷經數年依舊璀璨奪目:
第一名,陸長生,鍛體塔第十八層,堅持三十天!
陽光灑在碑面上,那行字跡仿佛散發著某種無形的光芒,讓每一個看到的弟子都心生嚮往。陸長生,這三個字在凌霄宗早已不僅僅是一個名字,而是一種精神一面旗幟,一道讓所有後來者仰望的豐碑!
咚——!
一聲聲悠揚的鐘聲自主峰之巔傳來,響徹凌霄宗九峰,迴蕩在每一座山川之間。
今日,是凌霄宗三年一度內門招收大會。
外門廣場之上,數千名新晉弟子正整齊列陣,個個身著嶄新的青色弟子服,臉上帶著稚嫩與憧憬。他們仰望著半空中那道負手而立的身影,眼中滿是敬畏。
那是一名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的青年,面容清秀,眉眼間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威嚴。他身著一襲月白色長老袍,袍角繡著銀絲雲紋,腰間懸著一枚青玉令牌,隨風輕晃。
他站在那裡,沒有刻意釋放氣息,卻自有一股令人心安的氣度,仿佛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劍,鋒芒內斂,卻無人敢輕視。
清河。
昔日與陸長生同生共死的師兄弟,如今已是凌霄宗最年輕的長老。
「諸位新入門的師弟師妹,」清河開口,聲音清朗而平和,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稚嫩的面孔,「凌霄宗立宗數千載,從不問出身,只問心志。今日你們站在這裡,便是新的開始。望爾等勤修不輟,早日登堂入室,不負韶華。」
話音落下,他微微頷首,目光中帶著一絲長輩般的期許。下方新弟子們屏息凝神,有人激動得小臉通紅,有人暗暗握緊了拳頭。
然而,就在此時——
轟隆!!!
天空之上,驟然傳來了一聲驚天動地的雷鳴聲。那聲音並非來自鍛體雷塔,而是自九霄之上炸響,震得整座凌霄宗都在顫抖!
「怎麼回事?!」
「天氣好好的,怎麼傳來雷聲,難道是要出現天劫了?!」
廣場上的新弟子們驚恐萬分,紛紛抬頭望去。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穹,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生生撕開了一道百丈長的裂縫!漆黑的空間亂流如狂龍般從裂縫中席捲而出,所過之處,雲層被絞成碎片,連陽光都被吞噬殆盡。
清河面色驟變,身形一閃,出現在廣場上空。他雙手結印,一道青色的靈力光幕自掌心擴散開來,將下方數千名新弟子籠罩其中,隔絕了那股恐怖的空間撕扯之力。
「所有弟子,原地待命,不得慌亂!」
他的聲音灌注靈力,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沉穩。
這般動靜,很快驚動了凌霄宗高層。
咻咻咻!
六道流光自不同主峰沖天而起,瞬息之間便抵達廣場上空。為首之人一襲素袍,面容清癯,正是清徽長老。其旁素心長老衣袂飄飄,劍痴長老背負古劍,雲龍長老龍行虎步,玄隱長老身形虛幻,青竹長老手持竹杖。六大長老齊聚,面色凝重地望向那一道空間裂縫。
「好恐怖的空間波動……莫非是強敵來襲?」
雲龍長老眉頭緊鎖。
「不像,」素心長老美眸微凝,「這股波動,似乎是強者人為撕裂的空間通道。」
「戒備。」
一道沉穩的聲音自天際傳來,只見凌虛子踏空而至,他身著宗主華袍,面容儒雅,目光卻深邃如淵。他抬頭望著那道裂縫,袖中的手掌微微握緊。
就在這時——
咻!咻!咻!
六道光芒自裂縫中激射而出,如同六顆流星,拖著長長的尾焰,朝著廣場上空墜落!
光芒散去,六道身影浮現於半空之中。
青衫染血的陸長生,清冷絕塵的慕容踏雪,靈動俏麗的林清璇,光頭粗獷的石驚天,短髮颯爽的屠嬌,以及嬌小可愛的蕊兒。
看到這六道身影,出乎預料的是,整個廣場之上,竟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望著半空中那六道身影。連凌虛子都微微一怔,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抑制的驚喜。
「喂喂喂!」
石驚天扛著撼山棍,光頭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他環顧四周,見眾人呆若木雞,忍不住咧嘴嚷嚷:「我們好不容易從南聖域那鬼地方爬回來,你們咋這麼冷淡?也不表示表示,放個鞭炮啥的?」
這一嗓子,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一陣騷動。
「是長生師兄!」
「還有屠嬌師姐!蕊兒師姐!驚天師兄!真的是他們!」
「天吶!他們回來了!」
整個廣場瞬間沸騰!數千名新弟子如同炸開了鍋,有人激動得跳了起來,有人使勁揉著眼睛,生怕自己看錯了。一名少年弟子拽著身旁同伴的袖子,聲音都變了調:「看到沒看到沒!那個帥帥的,就是長生師兄!鍛體榜第一的那個!"
「那個光頭的是石驚天師兄吧?聽說他的撼山棍能一棍砸碎一座山呢!」
「屠嬌師姐好颯!比傳聞中還要英氣!」
「還有蕊兒師姐……她看起來好小一隻,居然已經是高級靈陣師了?」
「他們身上的氣息……好恐怖!該不會已經晉升武王了吧?」
「武王?你什麼眼神!」另一名弟子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那氣息……分明是武尊境!和長老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嘶——武尊!他們才多大?」
無數弟子議論。
廣場上空,凌虛子朗聲大笑,笑聲中滿是欣慰與暢快:「哈哈哈哈!將近半年時間,總算是把你們給盼回來了!」
陸長生六人踏空而下,落在凌虛子身前。陸長生雖面色蒼白,卻依舊沉穩地拱手一禮:
「弟子陸長生,見過宗主。」
「好!好!安全回來就好!」凌虛子伸手扶住他的手臂,目光在他染血的青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閃過一抹心疼,卻未多言。
「清河師兄!」陸長生轉頭,望向一旁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嘴角浮起一抹真摯的笑意。
清河那沉穩的面容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少年般的欣喜。他上前一步,兩人重重擁抱在一起拍了拍彼此的後背。
「回來就好。」清河的聲音有些沙啞,
「再晚幾日,我都要去南聖域尋你們了。」
屠嬌環顧四周,短髮下的眸子中閃過一抹暖意,她看向清徽長老,幹練地問道:「師座,我們不在的日子,宗門一切可都安好?」
清徽長老捋了捋長須,笑道:「好,好得很。你們幾個不在,這些新弟子可是把你們當成了榜樣,日日勤修,宗門蒸蒸日上。對了,今日正是宗門內門招生大會,你們回來的可正是時候啊。」
提及內門招收大會,石驚天頓時來了興趣。他扭頭望向廣場上那群激動得滿臉通紅的新弟子,撇了撇嘴,粗獷的嗓門毫不掩飾:
「就這批?看著比我們那一屆差遠了。想當年我們入門的時候,那才叫一個龍爭虎鬥……」
「死光頭,你少吹牛。」屠嬌白了他一眼,卻也沒忍住彎了彎嘴角。陸長生望著廣場上那些稚嫩而熾熱的面孔,目光也有些恍惚。
想當年,他也曾站在這片廣場上,仰望著內門師兄師姐們的身影,心中滿是憧憬與嚮往。眨眼數年過去,當初那個稚嫩的少年,如今已是五品武尊,歷經生死,跨越萬裏海域,從南聖域帶回了鎮海神碑。
時光飛逝,物是人非,讓人感慨,卻又仿佛一切都還在昨日。
「咦?」
素心長老忽然輕咦一聲,美眸在陸長生等人身上一一掃過,隨即瞳孔微微一縮:「你們的氣息……」
她話音未落,陸長生六人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絲笑意。
轟!
六道氣息,同時釋放!陸長生五品武尊,周身五種雷霆微微遊走,雖重傷未愈,那股沉穩如淵的氣勢卻依舊令人心悸。慕容踏雪七品武尊,廣寒仙體散發出的寒氣讓周遭溫度驟降。林清璇六品武尊,清靈劍雖未出鞘,劍意卻已瀰漫開來。石驚天與屠嬌皆是五品武尊,一個霸道粗獷,一個颯爽凌厲。蕊兒雖只是武王境,但七品高級靈陣師的氣息同樣不容小覷。
「五品武尊境!」
清徽長老手中的長須被拽斷了幾根,瞪大了眼睛。劍痴長老背後古劍嗡嗡震顫,雲龍長老倒吸一口涼氣,連素來沉穩的玄隱長老,身形都凝實了幾分。
「這……這才半年時間?"青竹長老拄著竹杖,滿臉不可置信。
凌虛子望著眼前這六個年輕人,儒雅的面容上浮現出濃濃的感慨與欣慰。他輕嘆一聲,笑道:「好,好啊。看來南聖域一行,你們收穫不小。照這個速度,恐怕用不了多久,你們就要把老夫這把老骨頭給超過去了。」
「對了,鎮海神碑找到了嗎?」
雲龍長老問道。
陸長生微微一笑,收斂氣息,隨即神色鄭重起來。他上前一步,在凌虛子與六大長老面前,緩緩攤開掌心。
混沌色的光芒閃過,一方巴掌大小的深藍色神碑,靜靜懸浮於他的掌心之上。碑身之上潮汐符文緩緩流轉,海獸虛影若隱若現,一股鎮壓天地的浩瀚氣息,悄然瀰漫開來。
「宗主,」陸長生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鎮海神碑——」
「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