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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小醫仙

2026-08-30 01:58:25 作者: 白面刺客

  「放了我孩子!」

  神樹之內,那名光影籠罩的女子緩緩抬起右手。她的掌心之中,一柄由純粹仙光凝成的金色匕首憑空浮現,那匕首的鋒刃之上流轉著混沌般的色彩,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鋒銳氣息。她將匕首抵在自己眉心,那裡,創世元印正在緩緩旋轉,散發出混沌而古老的光芒。

  「否則,我便毀了它!」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匕首的鋒刃微微刺入眉心,一縷金色的血液順著她的鼻樑緩緩滑落。

  盤古仙王紫金眼眸中閃過一絲驚怒,他死死盯著那柄抵在創世元印上的金色匕首。創世元印一旦被毀,他們謀劃了數十萬年的一切,都將功虧一簣。那創世元印不僅是突破仙帝境的希望,更是他們四大仙族稱霸仙域的根基。

  凌波仙王和彼岸仙王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同時閃過一絲陰霾。他們沒想到,婆羅仙樹竟然如此決絕,寧願毀掉創世元印,也要保住兩個孩子。

  盤古仙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他側首,對著身旁三位仙王低聲道:「創世元印已經與婆羅仙樹的本源融為一體,無法直接取出。先把她帶回去,再想辦法將創世元印從她體內煉出來。」

  「只能如此了。」

  彼岸仙王和凌波仙王陰沉著臉點了點頭。

  盤古仙王轉過頭,目光落在深坑中的婆羅仙樹身上,聲音低沉而陰冷:「好。本座答應你,只要你束手就擒,跟我們回去,我們可以放了那兩個小畜生。」

  婆羅仙樹靜靜看著他,那一雙混沌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她似乎在判斷盤古仙王話語中的真假,片刻後,她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金色匕首。

  匕首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空氣中。她周身殘餘的仙光徹底收斂。

  盤古仙王冷笑一聲,大手一揮,一道漆黑光芒從他袖中飛出。

  嗤啦!

  那是一條鎖仙鏈。鏈條粗如臂膀,通體漆黑如墨,表面刻滿了暗紅色的古老符紋,那些符紋像是無數隻蠕動的血蟲,散發著一種令人神魂戰慄的封印氣息。

  鏈條的一端是鋒利的倒鉤,閃爍著幽冷的寒芒。盤古仙王掐訣一指,鎖仙鏈如同一條甦醒的黑龍,呼嘯著飛向婆羅仙樹,倒鉤狠狠刺入她的樹幹之中——

  噗!

  金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湧出,那女子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身軀微微顫抖。

  接著,盤古仙王隨手一甩,將陸長生和林清璇像丟垃圾一樣扔在地上。陸長生的身體重重砸在滾燙的地面上,左肩碎裂的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可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只是艱難地抬起頭,血紅的雙眸死死盯著母親的身影。

  「走。」

  盤古仙王淡淡道。

  其餘三名仙王同時出手,各自抓住鎖仙鏈的一端,猛然一拽。婆羅仙樹龐大的身軀被生生從深坑中拖出。

  「娘——!」

  陸長生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他拼命想要爬起身來,可丹田被封,經脈碎裂,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他只能趴在地上,十指深深摳進滾燙的泥土中,指甲翻裂,鮮血淋漓,朝著母親被拖走的方向,一寸一寸地爬去。

  「娘……不要走……不要丟下我們……」林清璇趴在地上,那張血肉模糊的臉龐貼著滾燙的地面,空洞的眼眶中湧出兩行血淚。她伸出那隻已經露出掌骨的手,朝著母親的方向胡亂抓撓。

  婆羅仙樹被拖到了空間漩渦的邊緣,就在她即將被拽入漩渦的剎那,樹冠中央,那道光影籠罩的女子,緩緩回過頭來。

  

  她的目光,穿越了層層虛空,穿越了那刺目的空間亂流,最終落在了陸長生和林清璇的身上。那雙混沌般的眼眸中,所有的憤怒、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決絕,都在這一刻化作了無盡的溫柔與眷戀。

  她的嘴唇輕輕顫動,一道溫柔而空靈的聲音,輕輕傳入陸長生和林清璇的耳中:

  「我的孩子……好好活下去……」

  聲音落下,她的身影被拽入了空間漩渦之中。

  轟!

  漩渦閉合,金光消散,整片天地重新陷入了死寂。

  焚仙台邊緣,那名盤古族長老緩緩走了過來。他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陸長生和林清璇,紫金眼眸中閃過一絲陰冷。他皺了皺眉,側首對著身後一名族人淡淡問道:「長老,這兩人,怎麼處置?」


  「哼。」

  盤古族長老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盤古仙王大人確實答應婆羅仙樹,放過這兩個小畜生。但……仙王大人可沒說過,不可以廢掉他們。」

  身後那名族人微微一怔,隨即心領神會,臉上浮現出一抹同樣陰冷的笑意。

  他大步走到陸長生身前,低頭看著這個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少年,眼中沒有絲毫憐憫。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紫金色的靈力瘋狂匯聚,化作一道刺目的掌印。

  「下輩子,別再投胎到仙域了。」

  話音未落,他一掌拍下——

  轟!掌印正中陸長生的小腹丹田!

  「呃啊——!!」

  陸長生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如同蝦米般弓起。他感覺自己的丹田轟然碎裂,體內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從破碎的丹田中狂涌而出,瞬間消散在天地之間。緊接著,那股狂暴的掌勁順著他的經脈瘋狂蔓延,所過之處經脈寸寸斷裂!

  他的身軀劇烈抽搐了幾下,然後猛地一僵,徹底昏死過去。

  「哥——!」林清璇聽到陸長生的慘叫,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她想要爬過去,可自己的身體也已經到了極限,剛爬出半步便再次摔倒在地昏死過去。

  那名盤古族族人收回手掌,拍了拍衣角,像是在撣去一粒灰塵,語氣淡漠:「丹田已碎,經脈盡斷,五臟六腑破裂。就算不死,也是個徹底的廢人了。」

  盤古族長老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昏迷不醒的陸長生和不遠處奄奄一息的林清璇,淡淡道:「把他們丟入百獸陵,餵凶獸吧。」

  「是。」

  兩名族人上前,一手一個,抓起陸長生和林清璇,身形一閃,朝著遠方飛去。

  ……

  百獸陵。

  這裡位於仙域邊緣,是一片被遺忘的荒蠻之地。終年被厚重的灰色霧氣籠罩,霧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而潮濕的氣息,像是千萬年未曾見過天日的古墓。

  深谷之中,怪石嶙峋,那些岩石呈現出一種猙獰而扭曲的形態。地面上布滿了各種凶獸的骸骨,有的骸骨巨大如山,有的則細小如犬,層層疊疊,在霧氣中若隱若現,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

  深谷底部,一處碎石灘上,陸長生被隨意丟棄在那裡。

  陸長生仰面躺在碎石之間,渾身是血,衣衫破爛不堪。他的臉色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胸膛微微起伏,氣息微弱。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細微的聲響從霧氣深處傳來。那聲音像是某種野獸的蹄爪踏在碎石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輕響,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片刻後,一頭獨角狼從霧氣中緩緩走出。

  那狼體型如牛犢,渾身毛髮呈灰黑色,沾滿了泥漿與血跡。它的額頭中央,生著一根彎曲的黑色獨角,獨角之上布滿了細密的紋路,散發著一種淡淡的腥臭氣息。它的眼眸呈幽綠之色,在霧氣中閃爍著貪婪而兇殘的光芒,獠牙外露,涎水順著嘴角滴落,在碎石上發出細微的嗒嗒聲。

  它嗅到了血腥氣。

  獨角狼緩步走到陸長生身前,低下頭,濕漉漉的鼻子在陸長生身上嗅了嗅。那股濃郁的血腥味,讓它的眼眸中的幽綠光芒愈發熾盛。它張開嘴,露出森白的獠牙,朝著陸長生的喉嚨,狠狠咬下——

  咻!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破風聲,驟然從霧氣深處傳來!

  那是一支骨箭。

  箭身由某種凶獸的腿骨打磨而成,通體呈乳白色,箭頭鑲嵌著一片漆黑的鱗片,散發著一種冷冽的寒芒。骨箭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像是一道白色的閃電,精準無比地貫穿了獨角狼的頭顱,從它的左眼射入,右眼穿出,將它狠狠釘死在地上!

  「嗷嗚——」

  獨角狼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身軀劇烈抽搐了幾下,便再也不動了。幽綠的眼眸迅速黯淡,涎水混著黑血從嘴角溢出,染紅了一片碎石。

  不多時,霧氣中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兩道身影,緩緩從霧氣中走出。

  走在前方的是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女。她身著獸皮縫製的短衣短裙,獸皮呈棕褐色,邊緣用細密的骨針縫合,露出兩截小麥色的手臂和小腿。她的雙腳赤裸,踩在碎石上,腳踝處繫著一串由細小獸骨串成的骨鈴,每走一步,骨鈴便發出清脆而空靈的聲響。


  一頭烏黑的長髮編成兩條粗大的辮子,垂在胸前,發間插著一根翠綠的草藥,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她的容貌堪稱絕美。眉眼清澈如山間最純淨的清泉,不含一絲雜質;鼻樑秀挺而精緻,透著一股野性的靈氣;唇色淡粉,微微抿起,像是兩片初綻的花瓣。她的肌膚並非尋常女子那種白皙如玉,而是透著一種健康的小麥色,在霧氣中散發著柔和的光澤。

  她的背上,背著一隻藤編的藥簍,簍中裝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草藥,有的葉片寬大如掌,有的根莖細長如蛇,散發著一股混雜的藥香。

  她是拓跋部落的小醫仙,拓跋靈兒。

  在她身後,跟隨著一名身材魁梧得如同鐵塔般的男子。那男子身高近兩丈,渾身肌肉虬結,像是一塊塊古銅色的岩石堆疊而成,胸膛寬厚得像一堵城牆,手臂粗得堪比尋常人的大腿。

  他身著一件獸皮坎肩,露出布滿縱橫交錯傷疤的粗壯臂膀,那些傷疤有的像是爪痕,有的像是齒印,記錄著他與凶獸搏殺的過往。他的背上,背負著一張巨大的骨弓,弓身由某種巨獸的肋骨製成,足有丈許之長,弓弦則是由凶獸的筋腱擰成,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緊繃感。腰間掛著一隻箭囊,囊中插滿了骨箭。

  他的面容粗獷而憨厚,濃眉大眼,厚唇方臉,下巴上留著濃密的短須,像是一叢鋼針。

  他是拓跋部落的獵手,巴巴爾。

  「小醫仙,你看。」巴巴爾大步走到獨角狼的屍體旁,彎腰拔出那支骨箭,在狼皮上擦了擦箭頭的黑血,一臉驚喜地道,

  「這畜生的皮還能剝下來做件坎肩。」

  拓跋靈兒沒有理會他。她的目光,落在了碎石灘上那道渾身是血的身影上。

  「巴巴爾,你看那邊。」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向陸長生的方向,聲音清脆如悅耳,卻帶著一絲凝重。

  巴巴爾順著她的手指望去,濃眉微微一皺。他大步走過去,低頭看著仰面躺在碎石中的陸長生,粗獷的臉上閃過一絲疑惑:

  「咦?百獸陵里怎麼會有人?」

  拓跋靈兒快步走到陸長生身前,蹲下身來。她將背上的藥簍放在一旁,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輕輕搭在陸長生的手腕上。她的眉頭微微蹙起,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震驚。

  「怎麼樣?」巴巴爾湊過來,粗聲粗氣地問道,「還活著嗎?」

  「嗯,還有一口氣。」拓跋靈兒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但傷勢太重了……丹田破碎,經脈盡斷,五臟六腑都移了位。這種傷……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蹟。」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陸長生小腹處那個紫黑色的掌印上,眼眸微微一縮:

  「丹田被人一掌轟碎了。下手的人……真是好狠的手段。」

  巴巴爾撓了撓後腦勺,接著道,「小醫仙,這人來歷不明,渾身是傷,明顯是被人追殺丟到這裡的。咱們別管閒事了,趕緊採藥回去吧。部落規矩,外人不得帶入,長老知道了會發火的。」

  拓跋靈兒沒有回答。她低頭看著陸長生那張慘白如紙的臉龐,看著他被鮮血浸透的衣衫,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憐憫。

  「不能不管。」她緩緩站起身來,目光堅定如鐵,聲音清脆而不容置疑,「如果不帶回去,他今晚肯定會被野獸吃了的。」

  「可是……」巴巴爾皺起濃眉,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部落規矩……」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拓跋靈打斷了他,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倔強,「我小醫仙學醫,是為了救人,不是為了見死不救。這人我救定了,長老那裡,我會去解釋。」

  巴巴爾張了張嘴,看著拓跋靈而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眸,最終重重地嘆了口氣。他太了解這個小醫仙了,看似柔柔弱弱,可一旦決定了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算了算了,聽你的吧。」

  他無奈地擺了擺手,接著彎下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手將陸長生拎了起來。他的手臂肌肉猛然繃緊,像是一根根盤繞的虬龍,輕鬆地將陸長生扛在了寬闊的肩膀上。

  「走,回部落。」

  他瓮聲瓮氣道。

  拓跋靈兒點了點頭,背起藥簍,又彎腰從地上采了幾株止血草藥,塞進簍中。她最後看了一眼百獸陵深處那片濃重的霧氣,轉身跟上了巴巴爾的步伐。

  骨鈴清脆,霧氣翻湧,兩道身影,漸漸消失在百獸陵的灰色迷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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