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張靈兒在聽完他這番堪稱露骨的表白之後,那張本就紅得像塊烙鐵的俏臉,更是瞬間就紅到了耳根子。
她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如此大膽調戲自己的男人。
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此刻已經蒙上了一層,晶瑩的霧氣。
「大……大人……」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您……您別再說了……」
「靈兒……靈兒承受不起……」她一邊說,一邊還用那雙白嫩的小手,捂著自己的臉。
然後,轉身就想朝著雅間外跑去。
那副樣子就像一隻被大灰狼給嚇壞了的小白兔。
可她還沒跑出幾步,就被站起來的孔志謙一把拉住了。
「靈兒妹妹,你別走啊。」孔志謙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焦急和心疼。
「我……我是不是說錯什麼話了?」
「你……你別哭啊。」
「我……我最看不得,女孩子哭了。」
他這話說得那叫一個笨拙。
就好像,他真的只是一個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自己心愛女人的笨男人。
可張靈兒聽著,心裡卻是一陣陣地冷笑。
演。
你他娘的接著給老娘演。
你當本姑娘是三歲小孩嗎?
你那點花花腸子,本姑娘比誰都清楚!
現在上綱上線的追求,等追到手,睡了覺,還不是一腳踹開。
我張靈兒如果被你拱了,就愧對林總管的栽培!
張靈兒的心裡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但她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模樣。
「大人……」她轉過身,看著那個還死死地拉著自己胳膊的男人,聲音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哽咽和委屈。
「您……您放開我吧……」
「您是堂堂的吏部尚書,是這天底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人物。」
「而靈兒不過是一個身份卑微,無依無靠的孤女。」
「我們……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求您別再來找我了。」
「也別再對我說那些讓人誤會的話了。」
「靈兒……靈兒真的高攀不起。」
她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感人肺腑。
那叫一個催人淚下。
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因為身份懸殊而不敢接受心愛之人表白的可憐女子。
把孔志謙塑造成了一個為了愛情,可以不顧一切的痴情男子。
這一招,簡直就是綠茶的終極奧義!
以退為進!
欲擒故縱!
林鈺看著她這番堪稱影后級別的表演,心裡又是一陣佩服。
他奶奶的!
這個張靈兒還真是個天生的演員!
這天賦,簡直比孫書蝶那個頂級綠茶,還要高!
看來,自己這個「綠茶培訓基地」的未來,是一片光明啊!
而孔志謙,在聽完她這番話後更是當場就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少女。
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狠狠地攥住了。
讓他感到一陣陣地窒息。
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裡做錯了?
為什麼這個他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向她表白的女人,竟然會如此決絕地拒絕自己?
難道就因為自己是吏部尚書?
就因為自己比她大了幾十歲?
不。
不可能。
孔志謙在心裡瘋狂地否定著自己這個想法。
他不願意相信,自己跟這個,讓他一見傾心的少女之間,竟然隔著一道他永遠也無法跨越的,鴻溝。
「靈兒妹妹……」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你……你別這麼說……」
「我不在乎什麼身份,什麼地位。」
「我只在乎你。」
「只要你肯點頭。」
「我馬上就回去休了我的那些正妻,小妾。」
「然後八抬大轎把你給風風光光地娶進門!」
「我讓你當這吏部尚書府,唯一的女主人!」
他這話說得那就一個糊塗啊。
聽得一旁的蘇德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這個已經徹底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的同僚。
想不明白,他怎麼會為了一個剛剛見過一面的女人,就做出這麼一個堪稱瘋狂的決定?
休妻?
還八抬大轎?
他瘋了嗎?!
蘇德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了。
他甚至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孔志謙的這番深情告白,別說是蘇德了,就連林鈺聽了都覺得有點牙酸。
這老傢伙,還真是下了血本了。
為了泡個妞,連自家老婆都不要了。
不過,這也恰恰證明了張靈兒的「綠茶」功夫,已經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能把一個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心智早已堅如磐石的老狐狸,給迷得神魂顛倒,連北都找不著。
這份功力簡直是駭人聽聞。
張靈兒聽完孔志謙的話哭得更凶了。
那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大人……不,志謙……」
她終於改了口,聲音裡帶著無限的委屈和掙扎。
「您……您別這樣……您這樣會讓靈兒很難做的……」
「靈兒知道您是好人,也知道您對靈兒的心意。」
「可是……可是我們真的不合適。」
「您是天上的雄鷹,而靈兒不過是地上的一隻小小的麻雀。」
「我們……我們註定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一邊說,一邊還用力地想從孔志謙的手裡掙脫出來。
可她那點力氣,又怎麼可能是孔志謙的對手?
孔志謙死死地攥著她的手腕,那張總是充滿了精明和算計的老臉上,此刻寫滿了說不出的痛苦和執著。
「靈兒妹妹!你別說了!」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嘶啞。
「我不管什麼雄鷹,什麼麻雀!」
「我只知道我喜歡你!」
「我這輩子非你不娶!」
「你要是不答應我。我……我就長跪不起!」
他說著,竟然真的就要對著張靈兒跪下去。
「哎哎哎!孔尚書!使不得!使不得啊!」
林鈺一看這情況不對啊。
你這老東西上頭也太快了吧?
他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把就將那個已經快要跪下去的老傢伙給扶住了。
我草,沒看出來啊,這老東西,還是個情種啊!
為了個女人,竟然連自己的臉面都不要了。
這要是讓他真的給一個茶藝師跪下了。
那明天整個京城還不得傳瘋了?
到時候,別說是他孔志謙了,就是自己這個醉夢樓恐怕都得跟著一起名聲掃地。
這可不行。
自己這醉夢樓走的可是高端路線。
可不能,因為這麼一點小事就砸了招牌。
「孔尚書,您這是做什麼?」林鈺的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驚訝和不解,「您可是堂堂的吏部尚書,怎麼能給一個茶藝師下跪呢?」
「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有損您的官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