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說得那叫一個冠冕堂皇。
就好像他真的只是一個，在為孔志謙著想的晚輩。
可孔志謙聽著，心裡卻是一陣陣地火大。
他奶奶的！
老子好不容易才把氣氛給烘托到這個份上。
眼看著，就要把這個小丫頭，給徹底地拿下了。
你這個不長眼的傢伙，竟然敢在這個時候跑出來給老子攪局？！
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孔志謙的心裡，對林鈺充滿了怨恨。
但他面上卻不敢表露出來分毫。
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只是個太監。
但他可是李萬天身邊的紅人！幾乎說一不二，地位不次於龐大海。
自己要是真的把他給得罪了，那等待自己的，恐怕就不僅僅是丟了官職那麼簡單了。
「林……林總管說的是。」孔志謙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是本官失態了。」
他一邊說，一邊還戀戀不捨地鬆開了那隻，還死死地攥著張靈兒手腕的手。
張靈兒一得到自由，就像是逃離了牢籠的小鳥一樣。
頭也不回地就朝著雅間外跑去。
那副樣子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哎，靈兒妹妹！」
孔志謙看著她那消失在門口的背影，急得是直跺腳。
可他又不敢當著林鈺和蘇德的面追出去。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女人，從自己的眼前溜走。
「孔尚書，」林鈺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臉上露出一個無比同情的表情，「您……您沒事吧？」
「沒……沒事。」孔志謙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現在哪兒還有心情在這裡喝茶聊天？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小丫頭。
「蘇兄，林總管，」他對著兩人，拱了拱手，「本官今天身體有些不適，就先告辭了。」
他說完就想轉身離開。
可他還沒來得及走，林鈺那帶著幾分玩味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孔尚書，您別急著走啊。」
「您不是對我們家靈兒一見傾心，非她不娶嗎？」
「怎麼現在就這麼輕易地放棄了？」
「我……」孔志謙被他問得，啞口無言。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難道要跟他說，自己是被那個小丫頭給拒絕了？
那也太他娘的丟人了吧？
「林總管，您就別再取笑本官了。」孔志謙臉上露出一個無比尷尬的表情。
「取笑你？」林鈺笑了笑，「我可沒那個閒工夫。」
他走到孔志謙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湊到他的耳邊，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幽幽地說道。
「孔尚書，我看得出來，你是真心喜歡我們家靈兒。」
「我也看得出來，我們家靈兒對你，也不是沒有感覺。」
「只是她那個丫頭，從小就命苦。被人欺負慣了，也害怕慣了。」
「所以她才不敢，輕易地接受你的感情。」
「她怕自己配不上你。」
「也怕自己會連累你。」
「你懂嗎？」
林鈺的話像一道光，瞬間就照亮了孔志謙那顆早已被迷茫和困惑填滿的心。
是啊！
自己怎麼就沒想到呢？
那個丫頭之所以會拒絕自己。
不是因為她不喜歡自己。
而是因為她太自卑了！
她覺得自己配不上自己這個堂堂的吏部尚書！
這個傻丫頭！
實在是太傻了！
孔志謙越想心裡就越是心疼。
也越是堅定了，要把那個可憐又可愛的丫頭給娶回家的決心！
「林總管，」他看著林鈺，眼睛裡寫滿了說不出的感激和激動，「多謝你的點撥！」
「本官明白了！」
孔志謙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整個人都精神了。
他看著林鈺，那眼神活像看著自己的再生父母。
「林總管，您的大恩大德，本官沒齒難忘！」他激動地拱手作揖，「日後但凡有任何差遣，本官萬死不辭！」
林鈺要的就是他這句話。
他臉上卻是一副風輕雲淡，深藏功與名的樣子，擺了擺手：「孔尚書言重了。我不過是看不得有情人，因為這些世俗的眼光而錯過罷了。」
「靈兒那丫頭，身世可憐，打小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她能遇到尚書您這樣真心待她的，也是她的福氣。」
林鈺這番話，說得孔志謙心裡熱乎乎的。
真心待她！
對！我孔志謙就是真心待她的！
他感覺自己此刻不是一個貪圖美色的老色批，而是一個正在拯救落難少女的蓋世英雄。
這種自我感覺良好的認知，讓他整個人都飄飄然了。
「林總管放心！」孔志謙拍著胸脯保證，「本官，一定會好好待她的！絕不會讓她再受半點委屈！」
「那就好。」林鈺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故作擔憂地嘆了口氣，「唉，只是……孔尚書，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林總管但說無妨！」孔志謙現在對林鈺是言聽計從。
「這靈兒丫頭雖然對您有情，但她畢竟是我們醉夢樓的頭牌。您也知道，我這樓開張，花了不少銀子，全指望著她給我撐場面呢。」林鈺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一個奸商般的為難表情，「您這要是直接把人給帶走了，我這生意……可就不好做了呀。」
孔志謙一聽，瞬間就明白了。
這是要錢啊！
也對，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自己想把人家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頭牌給帶走，不出點血怎麼可能？
「林總管，您開個價。」孔志謙財大氣粗地說道。
他當了這麼多年的吏部尚書，別的沒有，就是錢多。
別說是一個茶藝師了，就是十個，一百個，他也買得起！
「哎，孔尚書，您這話說的。」林鈺立馬換上了一副義正言辭的表情，「您當我是什麼人了？我們醉夢樓賣藝不賣身！靈兒也不是貨物，怎麼能用金錢來衡量呢？」
「那……那林總管的意思是？」孔志謙被他搞糊塗了。
不要錢？
那你要什麼？
林鈺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又是一陣冷笑。
老狐狸，跟你玩的就是心跳。
「我的意思很簡單。」林鈺的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弧度，「我不要您的錢。我只要您，幫我一個小小的忙。」
「幫忙？」
「對。」林鈺點點頭，「孔尚書您是吏部尚書，掌管著天下官員的升遷貶謫。我想請您，在您職權範圍之內，幫我提拔幾個人。」
提拔幾個人？
孔志謙的眉頭，微微一皺。
他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
原來就是提拔幾個人。
這對別人來說，或許是難如登天。
但對他這個吏部尚書來說，那簡直就是，一句話的事。
而且他一個太監提拔什麼？肯定是陛下想提拔，卻沒辦法明目張胆提拔的官員啊。
說白了，大家都是給陛下辦事。
「沒問題！」孔志謙想也不想地就答應了，「不知林總管，想提拔誰啊？」
「這個嘛……」林鈺故意賣了個關子，「等時機到了，我自然會告訴您。」
「現在，您還是先想想，該怎麼把我們家靈兒，給哄開心吧。」
「她那個丫頭心結重。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被您給打動的。」
林鈺說完，就端起茶杯，不再理會他。
孔志謙看著他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心裡又是一陣佩服。
這個林總管，還真是個奇人。
不僅有錢，有勢，有手段。
還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長遠眼光。
看來自己以後還真得好好地跟他拉拉關係。
說不定以後還能靠著他，再往上走一步呢。
孔志謙在心裡，默默地盤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