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怕自己一不小心說錯了話,會惹得老大不高興。
「怎麼?你們是不是都覺得,我是在胡鬧?」林鈺看著他們那副,想問又不敢問的便秘模樣,臉上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不……不敢……」三人連忙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行了,別在這裡跟我裝了。」林鈺沒好氣地白了他們一眼,「你們心裡想什麼,我比誰都清楚。」
「我告訴你們。」他放下筷子,將目光從三人的臉上一一掃過,聲音也變得嚴肅了起來。
「我讓李萬天那個狗皇帝建行宮,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什麼狗屁的享樂。」
「我是為了,下一盤更大,也更驚心動魄的棋!」
「一盤,足以顛覆整個大周朝的驚天大棋!」
二狗和強子兩人聽著這話,心裡又是一陣陣地熱血沸騰!
他們知道,老大他又要開始搞事情了!
而且這次搞的事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
「老大!」二狗激動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您說吧!您讓我們幹什麼,我們就幹什麼!」
「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們兄弟幾個,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對!」強子也跟著站了起來,聲音雖然不大,但卻異常堅定,「老大,您指哪兒,我們打哪兒!」
黃鼠雖然沒說話,但也默默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寡言少語的眸子裡,燃燒著熊熊烈火。
林鈺看著他們那副對自己忠心耿耿,誓死追隨的模樣,心裡又是一陣感動。
自己這輩子能交到這麼幾個,可以把後背交給對方的兄弟。
簡直就是三生有幸啊!
雖然他們都是太監。
「好!」他猛地一拍桌子,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既然你們都這麼說了,那我也不再跟你們賣關子了。」
「我告訴你們!」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嘶啞,「我林鈺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
「當皇帝!」
這三個字像一道九天驚雷,在強子、二狗和黃鼠三人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他們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仿佛在發光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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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想過林鈺的野心很大。
也想過林鈺想當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九千歲。
可他們做夢也沒想到,林鈺的野心,竟然會大到這種地步!
他竟然想當皇帝!
這……這也太瘋狂了吧?!
要知道,這大周朝的江山可是姓李的!
他一個假太監,眾人眼裡連根都沒有的奴才,怎麼可能當得上皇帝?
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老大,您……您不是在跟我們開玩笑吧?」二狗的嘴唇,有些發乾。
「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嗎?」林鈺臉上沒有絲毫的玩笑意味。
三人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都是一顫。
他們知道,老大他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說真的!
他真的想當皇帝!
一時間,整個大堂里,都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強子,二狗,黃鼠三人,誰也沒有說話。
他們只是呆呆地看著林鈺,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們需要時間,來消化這個讓他們感到無比震驚,也無比恐懼的消息。
林鈺也不催他們。
他知道,自己這個決定,對他們來說實在是太突然,也太瘋狂了。
讓他們一下子就接受,確實是有點強人所難。
他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來,端起那杯早已涼透了的酒,一口一口地喝著。
他在等。
等他們做出選擇。
是跟著自己,幹這件足以誅滅九族的驚天大事。
還是就此分道揚鑣,各奔東西。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分每一秒,對林鈺來說,都是一種煎熬。
他不知道,自己這三個他最信任,也最倚重的兄弟,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他甚至都開始有些後悔了。
後悔自己是不是有點太衝動了?
是不是,不該這麼早就把自己的野心給暴露出來?
就在他心裡,充滿各種各樣糾結和猶豫的時候。
強子那個平日裡少言寡語,跟個悶葫蘆似的傢伙,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走到林鈺的面前,「噗通」一聲,單膝跪倒在地。
「老大!」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異常堅定,「從我強子當上慎刑司掌事太監的那一刻。」
「我這條命,就是您的了!」
「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您讓我打狗,我絕不攆雞!」
「別說是當皇帝了,就是您讓我去死,我強子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他這番話說得忠肝義膽。
聽得林鈺眼圈一紅。
強子這個傢伙雖然不怎麼會說話。
但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發自肺腑的真心話。
「好兄弟!」林鈺激動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一把就將強子從地上給扶了起來,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地捶了一下。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老大!」二狗和黃鼠也跟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們走到林鈺的面前,學著強子的樣子,單膝跪倒在地。
「我二狗,也願意跟著您干!」
「黃鼠也願意!」
他們的聲音,雖然沒有強子那麼的堅定,但卻也同樣充滿了說不出的決然和義氣。
因為他們都知道,自己現在根本沒有退路。
他們只能跟著林鈺一條道走到黑。
要麼跟著他一起飛黃騰達,名垂青史。
要麼就跟著他一起身敗名裂,遺臭萬年!
「好!」林鈺看著眼前這三個,願意為自己而豁出性命的兄弟,激動得是語無倫次。
他感覺自己好像是擁有了全世界。
他伸出手,將他們一個個都從地上扶了起來。
「從今天起,我們就是異姓兄弟!」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好!」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四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那股子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豪情壯志和兄弟情義,在整個慎刑司的大堂里久久迴蕩。
就在四人,還沉浸在這種堪稱熱血沸騰的氛圍中,無法自拔的時候。
一個怯生生的,帶著幾分焦急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了過來。
「林總管……」
是鴛鴦。
她怎麼來了?
林鈺的眉頭,微微一皺。
他轉過身,看著那個正站在門口,一臉焦急地看著自己的小丫頭。
「你怎麼來了?」
「總管,」鴛鴦走到他的面前,對著他,福了福身子,「娘娘讓奴婢來請您回去。」
「她說您這傷還沒好利索呢,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更不能喝酒。」
她說著,還偷偷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桌上那些已經空了的酒罈子。
眼神裡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擔憂和責備。
「知道了。」林鈺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你先回去吧。」
「告訴娘娘,我一會兒就回去。」
他現在,好不容易才跟兄弟們,把氣氛給烘托到這個份上。
哪兒有心情現在就回去?
「可是……可是娘娘她……」鴛鴦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為難的表情。
她知道,自己今天要是不能把林總管給請回去。
那等待自己的肯定又是一頓「好打」。
「沒什麼可是的!」林鈺的臉沉了下來,「你沒聽到我的話嗎?!我讓你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