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位道友，可曾有人嘗試過創造規則？」林修遠問道。
蒙一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絲無奈：「談何容易。我們掌控的，都是這個宇宙本身就存在的法則，只是法則的使用者，不是創造者。我們五個困在聖階數萬年，最多走到半步超脫。前人留下的道，終究不是自己的。」
「夢裡那處封印，外面那層已經破了。」林修遠說道。
「會越來越壞。」蒙一說道，「除非有人願意拿命去補，或者，走到超脫那一步。」
林修遠沒接話。
拿命去補。上紀元那位至強者，就是這麼沒的。他記住了這句話。
蒙一又說：「鎮守鬼霧的事，道友盡力就好，我們也在時刻觀察。聖魂分身，下次輪換的時候再過來就行，不急。」
「好。」
蒙一抬手：「那道友就先回去吧。剛突破，還有不少事要處理。記住，未來不是定死的。你知道了，去改了，就不一樣了。」
林修遠對著五位聖人行了一禮：「多謝幾位道友解惑，林某受教了。」
「道友客氣了。」蒙一笑了笑。
白光湧起，林修遠的意識被牽引著，離開了那片空間。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依舊躺在青石城那個小院的房間裡。窗外，月光如水。
他坐起來，先掐了自己一把。疼。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沒有傷，沒有黑霧，沒有赤色火焰燒過的痕跡。
他下床，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
皎潔的月光灑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院子裡的石桌石凳都在，安安靜靜的，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
遠處，青石城的燈火早就熄了，只有城牆上幾點哨塔的靈光在閃。
他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確認這不是夢。
但夢裡那種被人踩住的感覺，還留在骨頭裡。
他回到房間，關上門，躺回床上。
聖魂之中，那一絲與那片空間的聯繫還在，安安靜靜的，像是從來沒斷過。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天。本來以為自己會想很多，結果腦子裡空空的，只剩下月光。過了很久，他翻了個身，忽然想起一件事。
夢裡打了那麼久，那麼長的一場仗，小懶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不對勁。
他有點想現在就問，想了想，大半夜的，那傢伙肯定又在睡覺，讓他自己好好捋捋再來詢問。
他閉上眼睛。這一夜，他睡得並不踏實。夢裡偶爾還會閃過蘇桓消散的畫面。
一切都還好好的。
天快亮的時候，林修遠又一次驚醒過來。夢裡蘇桓消散的畫面還在眼前晃，他躺了一會兒，實在睡不著了，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他在心裡喊了一聲：「小懶。」
沒動靜。
他又喊了一聲：「小懶。」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蘿莉音才響起來，帶著一種剛被吵醒的迷糊：「幹嘛······」
「我問你個事。」
「說。」
「我做了個夢。」林修遠頓了頓，「夢裡的我，死了。蘇桓也死了，我認識的人，都死了。」
小懶那邊安靜了一下，聲音清醒了幾分：「我知道的主人。」
林修遠疑惑，心裡有些許的生氣：
「小懶，你知道你為什麼不提醒我？」
「讓我盡力如此之痛。」
「我怎麼提醒。」小懶的語氣有點無奈，
「那是仙界意志構建的預知夢。你在夢裡就是個投影，我跟你聯繫不上。更何況，這個夢境是主人突破聖階必須經歷的事。否則就不圓滿了。」
「仙界意志······所以夢裡的東西，是真的？」
「半真半假唄。」小懶打了個哈欠，「未來的可能性之一。主人的天賦以及實力來說，不會出現那種情況。」
「更合況還有我在呢。」
林修遠沉默了很久。夢裡那些事，一樁一樁地在他腦子裡過。玄寂仙尊，暗淵，八處封印，封龍淵，還有蘇桓死在他面前的樣子。
他記得最清楚的是蘇桓。
蘇桓擋在他面前，一層一層的水紋疊起來，然後被玄寂仙尊一碰就碎。
每一樁，都真實得不像假的。
「嚇著了？」小懶的聲音帶點揶揄。
「確實有點嚇到了。」林修遠老實承認。
「不用怕的主人。」小懶說道，「知道了未來，就有了改變的機會。」
林修遠想了想，笑了一下：「也是。」
他在床上又躺了一會兒，把夢裡那些畫面，一樁一樁地壓下去，然後起了床。
院子裡已經熱鬧了，蘇桓，楊信然，蘇若欣，玄機子，墨鏡川，陳麟，林念遠，老周，一個不落，全在。幾個人圍著石桌，七嘴八舌地爭著什麼。
看到林修遠出來，蘇桓第一個發現，連忙迎上來：「公子，您醒了？今兒怎麼起這麼早？」
「睡不著了。」林修遠說道。
「正好。」蘇桓說道，「我們正合計呢，正好您來拿個主意。」
林修遠看著蘇桓，愣了好一會兒。
「公子？」蘇桓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您今天怎麼了？」
「沒事。」林修遠走過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手感是真實的。
溫度也是真實的。
「公子，您沒事吧？」蘇桓更懵了。
「沒事。」林修遠收回手，嘴角翹了翹，「真好。」
「什麼真好？」
「活著真好。」林修遠說道，「有你們在，也真好。」
蘇桓摸了摸腦袋，公子睡了一覺，怎麼說話怪怪的。
但看公子心情不錯，他也跟著嘿嘿笑了兩聲：「公子今天說話是有點怪。」
林修遠沒解釋，走到石桌邊坐下：「你們合計什麼呢？」
楊信然接口說道：
「公子，我們在合計生計的事。您說仙晶總有用完的一天，得找個長期賺錢的法子。我們商量來商量去，覺得開個丹閣最合始。」
「嗯，想法不錯。煉丹確實是一個利潤不錯的行業。」林修遠點了點頭，「行，那就開丹閣。位置你們去看，合適就定下來。」
玄機子捋著鬍子說道：「方位我算過了，城東那邊客流旺，鋪面租金也合適，宜開張。」
「連鋪面方位都算上了？」墨鏡川難得開口說了一句。
「順手的事。」玄機子笑呵呵的。
「我那些靈藥種子都備著呢。」蘇若欣小聲說道，「等鋪面定下來，就能種上。」
眾人沒想到公子答應得這麼痛快，都高興起來，圍著桌子重新討論開了。
陳麟說鋪面要臨街，林念遠說後院要大，蘇若欣說最好帶個藥圃，老周說廚房得寬敞，幾個人爭得面紅耳赤。
林修遠坐在旁邊聽著，臉上帶著笑，心思卻已經飄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