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寧往回走。
她分不清自己是何種感受,一會兒覺得腳步發沉,步履維艱,一會兒又覺得腳下輕飄飄的,仿若重回了當鬼的那些年。
海棠跟在錦寧的身邊,不敢言語半分,只虛虛地攙扶了錦寧的手臂,擔心錦寧就這樣深一腳淺一腳的摔了。
錦寧最終也沒有摔。
她到底不是那種沒精力過事情的單純姑娘。
只是,她沒想到殘忍的一幕會來得這樣快。
帝王對淑妃的在意程度,很顯然超過了錦寧對此事的想像。
從前她對自己很是自信,她能感覺到帝王的真心,對淑妃甚至是有幾分輕蔑的,她總覺得帝王對淑妃沒有感情。
就算是從前真有什麼,以帝王的心性也絕不會吃回頭草。
可剛才那一幕,卻好像兜頭給了錦寧一盆涼水。
讓錦寧不得不清醒過來。
這一路上錦寧甚至分不清自己想了什麼,或者是此事她該有什麼樣的心情,她渾渾噩噩的回到了照水閣。
她一邊推門而入,一邊低聲吩咐了一句:「海棠,你先退下吧,本宮想一個人靜靜。」
海棠低聲說了一句:「那奴婢就在外面守著,娘娘若是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差使奴婢。」
錦寧進了屋子,屋子裡的燭火不知道何時滅了。
她沒有去點燃燭火的意思,而是借著昏暗的月光,坐在了桌旁。
她就這樣靜靜地坐了一會兒,等著她抬起手來,想給自己斟茶的時候。
她的手微微一頓。
看著面前的茶盞,愣了一下。
茶盞本是都放在茶盤上的,她往日裡面飲茶也只用一個,可此時,這桌子上卻多了一隻用過的茶盞。
不管怎麼說她都是貴妃,自然沒有下人膽敢在她的屋子之中飲茶。
至於蕭熠……
蕭熠亦沒來此處。
那這茶盞是誰用的?
錦寧先是蹙眉,接著,她的脊背也繃直了。
她總覺得這屋子裡面充滿了一種陌生的氣息。
不過錦寧也是才到此處,對這屋子也不是很熟悉,所以她也有些游移不定,總覺得許是她多想了。
她有些過於驚弓之鳥了,也許就是她自己,用了兩隻茶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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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寧終究有些不放心,她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緩緩往外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
她似乎在屋子裡面聽到了一道淺淡的聲音,聽不太清,但好像一個人輕笑了一聲。
錦寧頓時覺得寒毛聳立。
她頓時往外走去。
海棠就立在門口,她見錦寧才剛剛進了屋子又出來,神色之中有幾分疑惑。
「娘娘,您這是……」海棠不解地問了一句。
錦寧道:「本宮想透透氣。」
話是這樣說的,但錦寧卻一手抓住了海棠,一手抓住了寶珠往外走去。
「娘娘?」寶珠有些疑惑。
錦寧卻微微搖頭,示意兩個人不要亂說話。
等著到了院外,錦寧這才喊了一句:「來人!」
說話間便有兩個暗衛出現在錦寧的面前。
「娘娘有何吩咐?」其中一個問道。
帝王的心思此時在誰那,錦寧不敢肯定,但帝王的鐵血衛卻還在錦寧的身邊。
「就你們兩個人?」錦寧問。
為首那個人開口道:「回娘娘的話,其他人去追剛剛撞到娘娘那人去了。」
錦寧又道:「去搜搜,本宮總覺得,本宮的屋子裡面好像藏了人。」
兩個暗衛對視了一眼,當下不敢怠慢。
有人護著,錦寧就也不怕了,跟著兩個人一起回到了院子裡面。
兩個暗衛留了一個人在這守著錦寧,至於另外一個則是進了錦寧的屋子,仔細搜查起來。
好一會兒,那人才出來,開口稟告:「娘娘,卑職已經仔細搜過了,您的屋子裡面沒有其他人。」
錦寧這才長鬆了一口氣。
「許是本宮多想了。」錦寧低聲道。
她回來後就有些神不守舍的,恍恍惚惚之中生出了一些錯誤的感覺也是正常的。
「娘娘不用擔心,卑職們奉陛下聖命,會一直在暗中保護娘娘,娘娘若有需要,大喊一聲就是。」那暗衛又道。
說話間,暗衛不給錦寧多說什麼的機會,便縱身一躍,隱入院門附近的那棵大樹的樹冠上。
所謂暗衛,自是擅長隱藏行蹤的。
海棠看著錦寧說道:「娘娘,您若是不踏實,那奴婢留在這守著娘娘。」
寶珠輕聲說了一句:「今天白天趕路的時候,奴婢睡了一路,都是海棠姐姐照顧娘娘,晚上還是讓奴婢守著吧。」
錦寧也微微頷首:「海棠,你去休息。」
海棠沒有爭這個,晚上雖然辛苦但事兒少,見不到什麼外人,寶珠能應對。
可等白天,魑魅魍魎都出來了,還是得她親自來應對。
海棠和錦寧行禮告退後,就進了屋子的屋子。
她剛剛點燃火捻子,還沒等著放在燭火上,不知道瞧見了什麼,手上的火捻子就抖動了一下,險些掉下來。
但最終。
海棠還是穩穩地將燭火點燃了。
就在此時。
外面傳來了一陣喧譁的聲音。
錦寧也聽到了聲音。
很快,錦寧就聽到魏莽大嗓門的聲音:「卑職奉陛下之命,搜查整個鎮南王府,若有驚擾之處還請娘娘見諒。」
錦寧剛回來還沒來得及更衣,此時就推門走了出來。
魏莽給錦寧行禮:「卑職參見娘娘。」
錦寧瞥了一眼,見魏莽身後還齊刷刷地跟著不少人,氣勢很是逼人,就問了一句:「這是怎麼了?」
魏莽這才說道:「淑妃娘娘的住處今日起火,是有人故意而為之。」
錦寧挑眉:「怎麼,這是懷疑本宮?所以來本宮這搜查?」
魏莽連忙搖頭:「不不不,娘娘,您誤會了,陛下發現起火後,到淑妃娘娘那去後,就有人混跡在救火的人中,對著陛下放了暗器。」
「若不是陛下警醒,此番……」魏莽已經不敢說下去了。
魏莽不太會講述事情,但錦寧從魏莽的三言兩語之中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兇險。
「陛下如何了?」錦寧追問了一句。
等著問完,錦寧便覺得自己這話多餘問了,剛才她不是還瞧見蕭熠了嗎?蕭熠那樣子,看著可不像是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