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寧一點也不感動。
她只覺得,帝心難以揣測,就如同當年教養她的那些嬤嬤所言。
嫁入皇家,那便永遠不要想著情愛。
帝王之情,只會有一時,不會有一世。
雖然說她所嫁之人,從蕭宸變成了蕭熠,可總歸都是皇室之人。
她也知道,若帝王真知道了她假孕一事,此番冷落她也是正常的,她也的確沒資格去和帝王因此鬧什麼脾氣。
輾轉反側。
午夜時分,錦寧依舊難以入眠。
轉日清晨。
一陣咣當的聲響,將錦寧吵醒。
昨日一夜沒睡好,錦寧整個人便有些昏昏沉沉,她抬頭看去,卻是海棠端著一盆水走了進來,進門的時候好像撞到了門框,手中的水盆晃來晃去的,險些脫手而去。
海棠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形,這才有些歉疚的開口:「可是奴婢吵到娘娘了?」
說到這,海棠便要端著水盆下跪:「請娘娘恕罪。」
錦寧揚了揚手:「罷了,起來說話。」
海棠將水盆放好,這才走到錦寧的跟前。
錦寧和海棠私募相對的瞬間。
兩個人同時開口了。
海棠問:「娘娘,您這是怎麼了?昨夜沒睡好嗎?」
錦寧也開口:「海棠,你這……」
海棠的眼眶青黑,眼睛雖然瞪的老大,但卻給人一種很是無神的感覺,看這樣子好像昨夜一夜沒睡。
錦寧頓了一下回了一句:「本宮無礙,倒是你,也沒睡好?怎麼看起來這般無神。」
海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有嗎?」
「許是昨夜擔心娘娘,這才沒睡好。」海棠低語了一句,說這話的時候,海棠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錦寧沒察覺到海棠的異樣,輕嘆了一聲:「都是本宮不好,讓你們也跟著擔心了。」
細細想來。
入宮以後,她事事順遂,雖小有波折,可也從未遇到過大的災難。
許多事情上,帝王對她都超出了她想像之中的縱容。
這才讓她產生了一種錯覺。
一種可以在宮中隨意做任何事,帝王都會向著她的錯覺。
如今這情況,也算是讓錦寧深刻的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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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千萬別這樣說,是奴婢不好,沒有照顧好娘娘。」海棠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微微泛紅。
錦寧微微搖頭:「你們沒做錯什麼,是本宮……」
「本宮事已至此,本宮也該振作起來了。」錦寧繼續道。
繼續自怨自艾下去,改變不了任何,尤其是帝心。
「給本宮梳妝打扮。」錦寧道。
海棠連忙幫著錦寧換衣服。
錦寧本就生的美貌,今日的衣服格外素淡了一些,但卻不減錦寧的明艷,反而讓錦寧帶上了一種清冷感。
「娘娘,陛下不是吩咐了,讓您安心養著……」海棠低聲道。
錦寧反問:「是啊,陛下讓本宮養著,而不是禁足,那本宮自然可以隨意出去行走。」
不管帝王是真希望讓她休養身體,還是說想將她禁足,但為了往日情分和體面,用了修養這個詞。
帝王沒下旨禁足,那她就是自由身。
錦寧到了君臨閣外面,還沒等著進去。
便被人攔了下來。
「元貴妃娘娘請留步。」攔路的人是個眼生的內侍。
「既知道來的是元貴妃娘娘,還敢攔著?」海棠反問。
當初在宮中的時候,即便是玄清殿,只要是沒有外臣在場的情況下,錦寧都是可以隨意出入,無需通傳的。
這如今忽然間被攔下了,海棠還是有些不習慣。
「陛下吩咐了,任何人都不可擅入。」那內侍又道。
海棠還想說什麼。
錦寧道:「好了,海棠。」
說罷,錦寧就看著內侍說了一句:「那就通傳一下。」
那內侍遲疑了一下,似有所猶豫,錦寧挑眉笑了起來:「怎麼,通傳都不行?」
「這……奴才不敢,奴才這就為娘娘通傳。」
那內侍往裡面走去。
沒多大一會兒功夫,內侍就出來了。
內侍看著錦寧道:「請元貴妃娘娘先回吧。」
錦寧聽到心中莫名的多了幾分無名火,她今日來這,就是想見一見帝王,同帝王修復一下關係。
如今……帝王連見都不見她了。
除卻火氣之外,錦寧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酸澀。
那內侍又道:「淑妃娘娘身體不適,此時不方便見客,元貴妃娘娘就請回吧。」
錦寧微微斂眉,淑妃不想見她,所以蕭熠就不想見她。
看起來……淑妃如今在蕭熠的心中,當真是重要了起來。
錦寧將情緒斂入心中,這才沉聲道:「海棠,我們走。」
那內侍送走錦寧後,轉身進了君臨閣。
確切的說是君臨閣之中的一處不起眼的廂房。
「怎麼樣?」淑妃坐在桌前,此時抬眸問了一句。
蘭鶯對此有些擔心:「娘娘,咱們這樣做,就不怕她去陛下那告狀嗎?」
「若是讓陛下知道,事情是娘娘您做的,只怕陛下會不舒心……」蘭鶯低聲道。
淑妃道:「那就等到那個時候再說!」
「更何況,本宮有做錯什麼嗎?陛下是不是吩咐了,任何人不可入內?既如此,本宮不想見元貴妃,也算是尊陛下旨意了。」淑妃繼續道。
「即便陛下問起來,那也是元貴妃自己誤會陛下不想見她,和本宮何干?」淑妃冷嗤了一聲。
此時的淑妃,哪裡還有之前那溫柔小意,滿臉單純善良的感覺了?
也是,在後宮這池黑水之中,怎麼可能真正養出溫良的花朵兒?
「娘娘說的是。」那內侍討好的開口。
「你叫什麼來著?」淑妃問。
「奴才余典,以後娘娘有什麼需要的,盡可以差使奴才!」余典一點討好的開口。
「知道了,你下去吧。」淑妃隨意將人打發了。
等著余典下去後。
淑妃這才看著蘭鶯說道:「好了,你怕什麼?若真出了什麼事情,不還是有剛才那個蠢貨頂著嗎?」
蘭鶯看向淑妃。
淑妃便解釋了一句:「話都是這內侍傳的,和本宮沒有關係。」
「他算什麼東西?一個守門的內侍,竟然也想攀附於本宮!」淑妃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和語氣之中都滿是輕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