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後說著這話,便將目光落在了錦寧的身上,聲音溫柔但卻帶著唯有錦寧能感受到的寒意:「來人啊!還不將這個不知道哪裡來的女人帶下去!莫要讓她髒了君上的眼!」
燕泓面色冷沉,冷聲道:「此番念在皇后為你求情,便寬恕你這次,至於這個女人……吾不想見她,處死!」
錦寧立在那,看著這些人言談之中便要決定自己的生死,忍不住開口。
若真不說話,豈不是真要被人亂棍打死了?
「你不能處死……」錦寧正要說出本宮二字。
燕久當下就接過了錦寧的話:「陛下,您的確不能處死她!」
「你可知道她是何人?」燕久反問。
那位南疆的皇子此時又開口了:「我說燕久,你就別在這裝神弄鬼了,我父皇說要你處死此人,你還在那磨蹭什麼?」
「不如陛下您再仔細看看她的眉眼?」燕久繼續道。
說著這話,燕久對錦寧威脅了一句:「不想死的話就抬起頭來!」
燕泓又一次將目光落在了錦寧的身上,看著看著,他便驚疑不定了起來:「她……」
「陛下,燕久這孩子也是的,知道陛下思念那位,便尋了一個模樣相似的過來,可這假的就是假的,陛下千萬別著相了。」南後溫聲說道。
「您不如問問她,她的生母叫什麼名字。」燕久道。
錦寧發現燕久說完這話後,南後的臉色微微一變,眼神之中多了幾分隱隱約約的擔心。
錦寧也鎮定了許多。
燕久大費周章將自己「請」來南疆,總不可能是為了觸怒眼前這位南疆君上的。
燕泓聽了燕久的話,微微蹙眉,看著錦寧的眼神也多了幾分複雜。
南後有些驚疑不定地打量著眼前的錦寧,低聲說了一句:「不可能,的確不可能,她死了那麼多年……不……不可能……」
燕久繼續道:「陛下不敢問,那微臣便告訴陛下,她的母親單名一個蝶字。」
「這衣服雖然是故人的衣服,旁人穿自是大逆不道的罪名,可她穿……卻是順天應時。」燕久繼續道。
燕泓聽了燕久話後,臉上滿是驚疑不定。
那邊的南後滿臉慍怒:「放肆!誰給你的膽子,敢……敢將這個來歷不明的人帶回來誆騙陛下?」
「還愣著幹什麼?本宮說話聽不到嗎?將人拖下去!扔到蛇窟!」南後冷聲道。
錦寧的唇角之中帶起了幾分蹊蹺,從亂棍打死再到蛇窟。
看起來,有人很不喜歡自己了。
身為大梁的貴妃,錦寧認為自己是有價值的,南疆人還捨不得殺自己。
能讓人對自己有除之而後快的想法,看起來……自己在南疆這個身份,並不受人歡迎。
眼見著有內侍走過來,便要對錦寧動手。
燕泓當下就喊了一句:「且慢!」
說著話,燕泓竟然站起身來,他的語氣之中帶著幾分難以察覺的複雜:「剛才燕久說,你的母親單名一個蝶字,你可知道她姓什麼?」
錦寧道:「她姓燕。」
錦寧沒想著隱瞞這些,如今這情況也不會給她隱瞞的機會。
而且她也需要知道,這其中的內情。
「陛下,您莫要被誆騙了,您難道忘記了二十五年前的那場大火嗎?蝶兒妹妹她已經死在火中了,如今怎麼可能忽然間出現一個這麼大的女兒?」南後繼續道。
「是啊,父皇,兒臣覺得這是燕久居心叵測,他不得父皇歡心,所以才用這樣的手段來蠱惑您!」那人又說話了。
錦寧看了一眼那皇子的模樣,和南後很是相似。
她猜測著,這位便是南疆的儲君燕桓了。
燕久沉聲道:「陛下,微臣絕對沒有誆騙陛下的意思,若陛下不相信,大可以驗證一下!」
「這如何驗證?」燕桓冷笑了一聲。
燕久看向燕泓繼續道:「陛下,您知道的,不是嗎?」
燕泓眯了眯眼睛,這才道:「取她的血來。」
當下便有內侍拿了匕首王錦寧這邊走來。
錦寧愣了一下。
燕久低聲道:「放心,死不了!我還捨不得你死!」
好在只是割破錦寧的手指,並不是要取錦寧的心頭血。
血被取回去後,燕泓冷聲道:「那去查驗!」
內侍捧著裝著血的碗離開。
燕泓則是打量著錦寧問道:「你母親……如今人在何處?」
錦寧能感覺到,燕泓的語氣之中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在期待什麼?
期待自己的母親還活著嗎?
錦寧道:「我的母親已經故去許多年了。」
「那她……死之前……」
錦寧直接了當:「我出生後不足一年,她便去世了,我對此並無印象。」
「那你的父親,是誰?」燕泓沉聲道。
錦寧正要開口。
那邊的燕久便打斷了錦寧的話:「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我南疆血脈!」
燕泓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冷笑了一聲:「是啊,不重要!」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語氣之中甚至有幾分殺意。
錦寧實在是琢磨不透自己的母親和燕泓有怎樣的淵源。
按說這兩個人是兄妹,但看燕泓提起自己母親的態度,卻很是複雜,像是期盼她沒死,又好像恨不得她死得乾脆一點。
不多時。
那內侍從外面回來了。
低聲對著燕泓說了一句:「有反應。」
「自她焚火而去,依附她精血而活的聖蠱便沒了反應,三年前更是險些死了,如今卻對你的血有了反應。」
燕泓看向錦寧冷聲道:「不管你是不是她的女兒,至少可以證明你卻有我南疆血脈。」
南後看向燕泓,試探性的開口:「陛下可確定了?」
「怎麼?你不希望她是?」燕泓看向南後。
南後當下就回過神來:「陛下誤會了,妾身自是盼著蝶兒有後地,只不過這件事過於蹊蹺,妾身一時間難以相信,這才覺得是這人居心叵測假冒行騙。」
「如今既然陛下可以確定這個人有南疆血脈,若是她真是蝶兒妹妹的女兒,妾身該高興才是。」南後看著錦寧的眼神已經帶起了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