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後這話說的十分漂亮。
若是騙別人自然沒什麼問題,可偏偏眼前的錦寧,是在大梁後宮之中明刀暗箭之中走出來的。
此時再聽南後這些話,便覺得眼前這是個又是一個徐廢后和賢貴妃之流。
明明心中氣急了,此時還要裝作和氣的樣子。
卻不知道自己的母親和這位有什麼仇怨。
「好孩子,到本宮的身邊來,讓本宮好好看看你。」南後溫聲說道。
錦寧遲疑了一下。
南後身邊的桂嬤嬤便冷聲呵斥了一句:「當真是沒規矩!娘娘喊你過來,你為何不過來?」
錦寧沒理會南後,只看向了燕泓:「你可是……母親的兄長?」
燕泓似乎沒想到錦寧膽子這麼大,竟然敢直接和自己說話,他在南疆也是身份貴重之人,這一般的民間女子哪裡敢這樣大膽?
燕泓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錦寧和燕泓說上了話,那南後便只能先放下讓錦寧往前去的念頭。
錦寧輕聲說道:「我雖不記得母親的樣子,卻聽貼身服侍母親的婢女說,母親臨去之前,口中一直喊著三哥……」
「卻不知道,這位三哥可是你?」錦寧問。
這些話都是錦寧編的。
身為大梁的貴妃,錦寧也是無意間知道燕泓排行第三,是當年的三皇子。
那喊三哥準是沒錯的。
錦寧最是擅用人的薄弱之處為自己謀取眼下的好處。
就如她會在蕭熠面前提起自己那忠心耿耿的祖父。
如今,她看出來燕泓似乎很在意自己的母親,這才提了這樣一嘴。
不管是祖父還是她的母親,都希望她的日子能好過一些,她想,就算是他們泉下有知,也不會責怪她將他們搬出來,反而會覺得很欣慰。
燕泓聽到這整個人愣住了,他看錦寧的神色從複雜變成了一種說不上來的傷色。
他喃喃自語了一句:「孤以為,她恨透了孤,沒想到……沒想到……」
燕泓看向錦寧道:「好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燕久既然說了,暫時不讓人知道她是大梁的貴妃,在情況沒摸清楚之前,錦寧也想藏一些底氣。
總之,燕久這個時候不會出賣她,其他人有沒有見過她,更不會想到她的來歷。
燕泓微微頷首:「錦寧,倒是一個好名字。」
「看坐。」燕泓吩咐了下來。
至於將座位放在哪裡。
燕泓又吩咐了一句:「桓兒。」
燕桓心不甘情不願地起身,將位置往後挪了挪,為錦寧讓開一個位置。
而素來不被待見的燕久,便順理成章地在錦寧身旁落座。
等著都做好了,錦寧桌前的南疆美食,便隨意地吃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錦寧吃飽了便起身往外走去。
燕久看了錦寧一眼,連忙跟了上來。
錦寧在迴廊之中立住腳步,回頭看向燕久。
燕久陰鷙的聲音已經響起:「你去哪兒?我告訴你,這南疆皇后可比不上你們大梁的安全,處處暗藏殺機,一個不小心你便會小命不保。」
錦寧挑眉看向燕久,似笑非笑:「表兄說起話來,怎麼這麼凶?不能好好說話嗎?」
燕久意外地看向錦寧,完全沒想到錦寧這麼容易就接受了這個身份。
「你喊我什麼?」燕久問。
錦寧道:「若你的父親是南疆帝王,我的母親是南疆的公主,喊你一聲表兄也是應該的。」
燕久道:「你……」
「想知道我為何這麼容易接受?那我告訴你,既來之則安之,左右你們也不可能傷本宮。」錦寧一臉有恃無恐的神色。
說到這,錦寧看向燕久道:「不該對我說一句謝謝嗎?」
燕久見錦寧這麼快反客為主,甚至還要自己說謝謝,臉色便冷沉了起來:「裴錦寧,認清你自己的身份,你是我的……」
「什麼?階下之囚?你若敢對本宮無禮,我現在便回去告訴那位君上,你是如何欺辱脅迫我的。」錦寧繼續道。
燕久的臉色一黑:「針對我,對你沒什麼好處,這個宮中除了我,多的是想要你命的人!」
錦寧道:「燕公子既然明白這個道理,便應該清楚,你若是想重新回到宮中給他當兒子,甚至想搶太子之位,我在其中是十分重要的一步棋。」
錦寧在燕久開口之前微微一頓:「你冒險將本宮帶來,總不可能是真的大發善心讓本宮認祖歸宗,瞧著剛才的樣子,應當是想藉此事恢復皇子的身份。」
「若想本宮配合你,最好收斂一下你的脾氣,否則……就如你所說,誰也別想落了好!」錦寧繼續道。
燕久陰鷙地看向錦寧,好一會兒終於妥協:「娘娘配合我演完這齣戲,待我得到儲君之位,我自會將你送回大梁。」
錦寧笑了笑:「我為何要回大梁?」
「若是在此處能錦衣玉食,富貴的活著,何必回大梁和那麼多女人爭一個男人?」錦寧一臉來了就不想走的神色。
燕久盯著錦寧看,似乎在想錦寧這話是真心還是假意。
錦寧當然是隨口說的。
且不說她和蕭熠並未真正離心,其中雖有誤會,但錦寧現在還不想給帝王下負心的定論。
更何況南疆的後宮,未必比大梁的後宮簡單。
她是傻了才會真想留在這南疆。
燕久冷嗤了一聲:「不管你是如何想的,但你若敢壞我的好事兒,我定不輕饒!」
錦寧道:「合作便該有合作的樣子,你要是總這般趾高氣昂,小心栽跟頭。」
正說著話呢。
後面傳來了內侍的聲音:「陛下請錦寧姑娘到茶室。」
錦寧對燕久微微揚了揚眉,燕久克制了一下,這才溫聲說了一句:「表妹,既然是陛下尋你,便過去把。」
錦寧眨了眨眼了,怯怯地開口了:「表兄,可否陪我同去?」
燕久愣了一下,他從未見過錦寧這般柔弱的樣子,她不是那種見了君上便要害怕的人。
他很快就想清楚了,錦寧之所以會這樣,是以自己害怕為藉口,請他同去,賣個人情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