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泓垂眸看向南後。
南後跪在地上,低著頭,沒有人能看到她眼中的陰冷。
燕泓起身,對著南後伸出手來:「孤又沒有怪你的意思,你這麼緊張做什麼?起來說話吧。」
「多謝陛下。」南後緩緩起身。
南後溫聲說道:「陛下,如今我們尋回了錦寧,明日臣妾便為她舉行冊封郡主的儀式可好?」
燕泓微微蹙眉。
南後輕聲說道:「若蝶兒妹妹知道,我們這般善待她的女兒,她一定會很感謝陛下。」
燕泓聞言這才說道:「也好。」
南後這才往外退去。
轉日。
錦寧午睡醒過來,南後便差人過來了。
「姑娘,娘娘差奴婢們為您更衣,請您去赴宴。」宮婢倒是恭敬至極。
錦寧問了一句:「赴什麼宴?」
那宮婢道:「南疆尋回郡主殿下,此番特意為您設宴慶賀。」
錦寧聽到這,心中飛快地做出了決定。
這宴,她還真是得去!
這麼好的露臉的機會,她為什麼要放過?
這樣想著,錦寧便格外配合,沒多大一會兒就穿戴一新,在宮婢的指引下往前往用來辦宴的長明殿走去。
錦寧到的時候,燕泓和南疆的臣子們已經在了。
錦寧緩步走過來,不少人都將目光落在了錦寧的身上,這些目光之中滿是好奇和打量,當然,也不乏一些審視的人。
錦寧行了禮。
那燕泓便笑著說道:「大家都知道,孤尋回了蝶兒的遺珠,孤心甚悅,從今日開始,她便是孤親封的郡主!」
「恭喜陛下!參見郡主!」眾人紛紛行禮。
「還不請郡主入座?」燕泓隨意開口。
那邊的燕桓當下就開口道:「寧妹妹,我是你二表兄,如今是這南疆的太子,日後我們要多親近才是,你不如……坐在我的身邊?」
錦寧看了看燕桓,想也沒想地走到了燕久的身邊落座。
她輕聲說道:「多謝二表兄好意,不過燕久表兄對我照顧頗多,我更願意和他在一處。」
燕桓臉上的神色難看了起來。
燕久的唇角倒是帶起了幾分笑意,對著身邊的錦寧低聲說了一句:「你倒是乖覺。」
燕久給錦寧斟茶,遞了過來,壓低聲音又說了一句:「我還以為你恨上了我,此番定會倒戈呢。」
錦寧笑盈盈的:「表兄說笑了,你帶我回家,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怎麼會恨你?」
燕久輕嗤了一聲,很顯然不太相信錦寧的話。
燕久又道:「不過你的選擇沒錯,那為表兄最是好色,你這般容色若是和他走近了,怕是沒什麼好下場。」
錦寧能察覺到,那燕桓的目光不斷地落在她的身上。
除此之外,錦寧還察覺到,有另外一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可當她抬頭去看的時候,卻發現沒有人抬頭看她。
只能看到一些觥籌交錯的臣子們。
錦寧將這件事暫時壓下,低頭飲茶。
這個時候正好有一個宮婢過來斟酒。
她遞給錦寧一個酒盞。
錦寧低聲推拒:「我不飲酒。」
不是不飲酒,而是她不想在南疆將自己喝醉了,必須保持著清醒。
誰知道那宮婢卻意味深長地看了錦寧一眼:「寧郡主,您不妨嘗嘗這酒的味道,定叫您滿意。」
錦寧注意到那宮婢的手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有一個紙條一閃而過。
錦寧見沒人看自己,便抬手將那酒接了過來。
燕久挑眉看向錦寧:「你倒是放心,不怕喝醉了酒遇到什麼不好的事情。」
錦寧道:「如今這情況,總比過當階下之囚好,我有什麼不放心的?更何況,我如今也是陛下重視的郡主,難不成還有人敢算計我?」
燕久意味深長了起來:「郡主又如何?即便是公主,不還是一樣?」
錦寧聽到這頓時看向了燕久:「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是郡主,那誰是公主?她的母親是公主!
燕久抬手飲了一盞酒,接著道:「隨便說說罷了,只是想讓你認清現實,莫要真覺得這宮中會有人在意你這個郡主的身份。」
燕久譏誚了一聲:「便是親生兒子都能捨棄,你又如何?」
錦寧知道,燕久這是在說他自己。
她如今尚且摸不透局勢,便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少說少錯。
宴席上,錦寧注意到臣子們對那位南後的態度,明顯要更尊重一些。
她心下琢磨著,看起來傳言非虛,在這南疆,南後的權力隱隱蓋過了燕泓。
當然,這應該是燕泓放縱後的結果。
錦寧在這漏了臉,達成了目的就也沒什麼興致繼續留在這飲宴了。
她起身:「陛下,娘娘,臣女身體不適,先出去透透氣。」
「去吧。」燕泓溫聲道。
說是透氣,但錦寧出了這宮殿便往回走,她還吩咐了一句:「若是有人問起,便說我出來透氣後身體不適,不忍讓人擔心這才先回了住處。」
到了住處後。
錦寧吩咐了一句:「海棠,你去外面守著。」
她點燃了燭火,將手中藏著的字條拿了出來,一點點展開。
湊近燭火,錦寧才看清楚上面有幾個歪歪扭扭的字:「逃!莫回頭!」
錦寧愣了一下。
逃?
她先是欣喜了一下,她早便猜到大梁會有暗樁留在南疆,此番莫不是發現了她的身份?
不……不對,就算是真有眼線在這,常年在南疆的人怎麼會認識她?
可這個逃字,怎麼解釋?
錦寧仔細看了看上面的字,這紙和南疆的宣紙不一樣,是一種花草紙,上面還帶著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而且這字,歪歪扭扭,看起來寫字的時候,不太擅長寫字。
或者是說,不太擅長寫大梁的文字。
錦寧抬手將那紙送入燭火燃盡。
逃是得逃的,但留字條的人藏頭藏尾,她也不敢輕易相信。
更何況就算是她相信,這個人也得先出來啊!
只留這個字條是什麼意思?
自那日宴席後又是三日的時間。
「終於尋到她的消息了。」蕭熠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