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寧遲疑了一下,想著該編造一些什麼糊弄過去。
總之,現在還不到她將真實身份說出來的時候。
不說自己是元貴妃,便可以讓所有人降低警惕,如今那燕久也不可能處處盯著她。
興許就讓她找出離開的辦法。
說了,錦寧不知道後果是什麼。
就是這一個遲疑,讓南後看出端倪來,她頓時審視地看向錦寧。
錦寧心中一沉,正想著是不是自己露了馬腳讓南後察覺到了,南後已經開口了:「不好說?難不成不是正頭娘子?是做了妾室?」
「還是……連妾室都算不上,是通房丫鬟?亦或者是外室?」南後追問了下來。
這一句句下來,分明就是在輕視錦寧。
「郡主模樣生得好,聽說大梁有些商人喜歡養瘦馬送人,郡主之前……該不會……」南後身邊的一個宮婢接了一句。
海棠的臉色一沉:「不許亂說!我家主子分明……」
錦寧給了海棠一個眼神,讓海棠不可多言,自己接著說了一句:「我入他府的時候,他的確有了正妻。」
雖說這宮中和尋常人家不一樣,宮妃不算妾室。
但本質意義上也沒什麼太大的區別,都是一群女子服侍一個男子。
至於帝王對她如何,她當然不用和這些人解釋。
南後見錦寧面色不像作偽,便笑了下:「原來如此,怪不得你不願意提起從前的事情。」
「不過你如今既然回來了,以後舅母便給你尋個更好的嫁娶做正妻。」
南後微微一頓補充了一句:「本宮娘家有個侄子,今年二十出頭,去年剛剛死了夫人,如今你嫁過去……倒也合適。」
錦寧笑了笑:「多謝舅母好意,不過我既然好不容易回家來,我就想著多在家中待些日子。」
「也多陪陪舅父舅母,在你們的身邊儘儘孝。」錦寧溫聲說道。
南後臉上的神色微微一僵,很顯然沒想到錦寧會這樣說。
「你如今年歲也不小了,若你母親在天有靈,定希望你能早日安穩下來。」南後溫聲道。
錦寧點頭:「是啊,若母親在天有靈,知道舅母您這樣關心我,一定會十分感動,說不準會今日到你的夢中親自感謝呢。」
南後的眼神之中帶著幾分陰沉:「你說什麼?」
錦寧一臉茫然:「我時常能夢到母親,舅母待我這樣好,我便覺得……便覺得舅母會在夢裡見到母親。」
南後還想說什麼。
就有人來傳信:「娘娘,陛下請您過去。」
南後一走。
海棠見沒了外人,便開口道:「娘娘,您千萬別相信她說的話!她如今把持整個南疆的朝政,怎可能有時間真關心您?不過是想將您打發了事!」
錦寧道:「放心,本宮沒那麼傻。」
此時的南後一邊去尋燕泓,一邊沉著臉琢磨剛才錦寧的話。
「應該是本宮想多了,一個沒什麼見識的小丫頭,哪裡來的膽子故意嚇本宮?」
「什麼夢不夢的?活著的時候都鬥不過本宮的小賤人,如今死了……還能掀起什麼浪花來?」南後冷笑連連。
南後的貼身宮婢碧梧接了一句話:「娘娘說的沒錯,這個叫錦寧的,如今落在娘娘的手中,自然是娘娘想怎麼擺布就怎麼擺布!」
「本宮還真是沒想到,那個小賤人當年……怎麼就逃走了?還生下孩子了?」南後眯了眯眼睛。
她明明……明明已經將她燒成灰了!
想到這的時候,南後的神色多了幾分陰冷。
碧梧似乎知道南後再擔心什麼,便勸慰了一句:「娘娘不必多慮,依著奴婢看,錦姑娘什麼都不知道,瞧著不是來尋仇的。」
「當然不是尋仇的,定是那燕久千方百計尋回來的!呵!想用這樣的手段和本宮的兒子爭,還真是好本事!」南後想起這件事來,便心浮氣躁起來。
好不容易把那小野種過繼出去。
如今竟然借著燕蝶的孩子,重新回了宮,還真是陰魂不散。
「既如此,本宮便讓這小野種和小賤人,一起下地府!」南後冷笑了一聲。
說著話,南後便走到了燕泓的宮殿。
南後進來的時候,有一個宮妃正陪在燕泓的身邊伺候著,見南後進來,連忙慌亂的退了下去。
南後也不介意這個,走過去給燕泓斟茶。
「陛下,您差人喊臣妾過來可是有什麼吩咐?」南後溫聲道。
燕泓笑了笑:「你說呢?」
南後當下就道:「臣妾明白陛下的意思,如今蝶兒妹妹的女兒尋回來,陛下定不想虧待她。」
「臣妾明日就為她舉行封郡主的宮宴,讓所有人都知道,南疆的郡主回來了。」南後輕聲道。
燕泓點了點頭:「有勞你了。」
說到這,燕泓又道:「孤已經差人去查,當年蝶兒為何死而復生。」
南後臉上的神色微微一僵,接著道:「想來蝶兒妹妹定有奇遇。」
說到這,南後補充了一句:「咱們南疆的聖蠱,據說就有起死回生的功效,而聖蠱之前選定的,便是蝶兒妹妹,會不會是……」
「不會。」燕泓乾淨利落的回了一句。
「即便是起死回生,也不可能將燒成灰的人復生。」燕泓冷冽的眼神自南後的身上掠過。
「當初是你親自為妹妹收斂了屍骨,你就沒什麼想說的?」燕泓反問。
南後紅了紅眼睛:「陛下難不成覺得,是臣妾認錯了屍骨?」
「是了,如今蝶兒死而復生,還有了孩子,那屍骨定然不是蝶兒妹妹的,是臣妾認錯了。」南後繼續道。
「請陛下責罰。」南後跪了下來。
燕泓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只是如此嗎?」
「孤記得,昔日蝶兒千方百計地想要離開,若無人襄助,她怎能有如此假死求生的手段?」燕泓反問。
南後連忙道:「此事卻和臣妾無關!」
「陛下,您可以責罰臣妾辦事不利,但臣妾絕對不敢違抗陛下的命令,在陛下的眼皮子下幫蝶兒妹妹遮掩,送她出宮!」南後急切的解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