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鎮南王府中。
蕭熠正坐在桌案前,面前的奏章是打開的,他遲遲沒有落下一筆。
福安過來,輕聲勸了一句:「陛下,時辰不早了,您該歇了。」
蕭熠的眼下明顯多了幾分倦色。
福安跟著伺候帝王已經很多年了,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這次還是第一次見帝王這般憂心。
蕭熠道:「可有消息傳回來?」
福安道:「暫時還沒有,不過咱們在南疆的人,已經開始在搜尋娘娘的下落了,若娘娘當真被帶到南疆,用不了多久就會有消息傳來。」
「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定不會有事。」福安道。
說著話,外面又隱隱約約傳來了一陣琵琶的曲調。
蕭熠起身,推開門往外走去。
福安看到這一幕愣了一下,還是跟著帝王往外走去。
月色正明,蕭熠沒走幾步便看到在前方的鞦韆上,有一個女子一邊盪鞦韆,一邊彈著琵琶。
鞦韆晃來晃去,但那女子的手卻很穩,琵琶的聲音很是動聽。
「這是……淑妃娘娘?」福安有些驚奇地問了一句。
淑妃也看到了蕭熠,她本就是想用這樣的手段來引誘蕭熠。
此番她對著蕭熠甜甜一笑,語氣帶著幾分嬌媚:「陛下……」
蕭熠冷聲道:「誰讓你在這彈琵琶的?」
淑妃起身抱著琵琶行禮,柔聲說道:「臣妾知道陛下心情不好,便想著用這樣的辦法為陛下排解一下。」
「陛下覺得臣妾彈得可好?不若……讓臣妾服侍您到屋子裡面,臣妾再給您彈上幾曲。」淑妃繼續道。
福安立在一旁看了個明白,淑妃這是趁著元貴妃娘娘不在,想用這樣的手段得到帝王寵幸呢。
便是這個時候,蕭熠冷聲道:「聒噪!」
「以後莫要再彈這靡靡之音!」
說到這,蕭熠補充了一句:「你若是覺得深夜無聊,從今夜開始便去抄寫經書祈福!」
淑妃不可置信的看向蕭熠,似乎沒想到自己一翻精心謀劃,在帝王的眼中竟然只剩下聒噪兩個字。
淑妃看著眼前的蕭熠,淚眼潺潺:「陛下,您,您不如仔細看看臣妾。」
蕭熠打量著眼前的淑妃,淑妃一身緋紅衣裳,一舉一動一顰一笑之中,都像是在刻意模仿著什麼人。
蕭熠的臉色更沉了:「東施效顰!」
說完這話,蕭熠便拂袖而去。
剩下淑妃一個人跌坐在地上,淚水順著臉往下流,看著傷心至極。
……
一夜轉瞬即逝。
第二天天剛剛亮,錦寧所在的翩然閣便熱鬧了起來。
錦寧看著堆滿整個院子的各色東西,疑惑地看向海棠:「這是……」
「這是陛下差人送過來的賞賜,說是讓娘……讓主子安心住下,缺什麼少什麼只管吩咐。」海棠繼續道。
東西琳琅滿目,從各種擺件器具到衣裳頭面,應有盡有。
錦寧也不是第一次收賞賜了,帝王對錦寧一向大方且有求必應,自然不是那種眼皮子淺的人。
可看到這些東西,錦寧還是能感覺到燕泓對她的重視。
只不過在海棠口中,同樣是陛下的兩個人,在錦寧心中的感覺卻是完全不同的。
若東西是蕭熠送來的,她定是欣然的。
此時,錦寧只有一種忐忑不安。
錦寧的神色淡淡:「將東西都收起來吧。」
左右她離開南疆的時候也不會帶走,現在拒絕和以後留下也沒什麼區別。
「南後娘娘到!」通傳的聲音傳來。
接著便是南後領著一群人往前走來。
錦寧看到南後的時候,行了禮。
南後連忙道:「好孩子,莫要多禮。」
說著話,南後竟然主動上前握住了錦寧的手,這讓錦寧有一種十分不自在的感覺,南後的手是細膩的,又帶著幾分冰涼,讓錦寧想到了某種無鱗的蛇。
這種觸感病不好。
南後拉著錦寧在院子裡面坐下,接著道:「昨日住的可習慣?」
錦寧溫聲道:「多謝娘娘關心,我住得很習慣。」
「別喊什么娘娘了,本宮是你舅母,你喊本宮舅母便是。」南後繼續道。
「如今知道了你的存在,本宮的心也安了。」南後繼續道。
錦寧微笑著沒說話。
南後又問:「只是這些年讓你流落在外,應該受了不少苦吧?」
錦寧依舊沒說話。
錦寧不知道南後的目的,自然秉持著少說少錯的想法。
南後見錦寧一臉怯弱之色,微微蹙眉。
是的,錦寧不知道這南疆後宮的深淺,這些人說著是親人,可誰又知道,這些人若知道她是大梁宮妃後,是否有別的算計?
這個時候先示弱沒什麼壞處。
哪怕這些人說成花兒,錦寧也記得,自己是被挾持來的。
莫說是什麼表兄舅父,即便是親生父母,也不能枉顧她的意願,將她帶來這個陌生的地方。
她自然會想辦法逃走。
南後觀察著錦寧,錦寧也在觀察南後,自她表現得怯弱不愛多嘴後,南後先是蹙眉,接著整個人的神色都舒展了起來,最後又帶了幾分輕蔑。
「如今回來了,就當回自己的家了。」南後繼續道。
別人都說這是回家,可南後卻說,當回自己的家了。
錦寧不傻,自然能聽出其中區別。
只不過錦寧也不稀罕在這南疆後宮之中,自然不會因為南後這話心生不快。
南後道:「你舅父和表兄們都是男子,未必願意關心你想什麼,你日後有什麼,大可以和本宮說。」
錦寧微微點頭:「是。」
南後笑了笑:「那不如說說,這些年你都在何處?」
錦寧早就料想到這個,於是錦寧便道:「之前已經說過了,在大梁。」
這個回答太籠統,讓南後很是不滿意。
接著,南後便道:「聽說你之前成過婚,你……嫁的是什麼人?」
南後這是想知道錦寧的過去。
那些燕泓並不關心的事情,南後卻想弄個清楚。
想來是想通過錦寧這些過去,來了解一下錦寧,當然,了解這些後她想做什麼,就未從可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