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失而復得的「珍寶」
「喂!你這傢伙到底在幹什麼呢?快點把前輩放開啊!」
對擁抱星霜的渴望,以及對星弦那近乎光速「截胡」行為的震驚,讓銀雪一時間都忘了去思考對方做出這種反常舉動的深層原因,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把這個搶在自己前面抱住前輩的可惡女人給拉開。
她一臉不滿地上前,下意識地伸手就想去拽星弦的手臂。
然而,面對銀雪的拉扯,星弦卻沒有任何理會的意思,她依舊緊緊地抱著懷中那嬌小的身軀,仿佛抱著失而復得的絕世珍寶。
不過,似乎是為了不讓如今這個體型的星霜感到壓力,她主動從站姿切換成了單膝跪地的姿態,讓自己的「海拔」反而比星霜還要低了不少。
這樣一來,剛好讓她可以把自己的腦袋安安穩穩地靠在星霜柔軟的身前。
她就這麼安心地維持著這個姿勢,閉上雙眼,近乎貪婪地感受著對方身上氣息,臉上露出了完全不符合她平日裡形象的孩童般的依賴與留戀。
銀雪見狀更生氣了,她繼續拽著對方的肩膀,同時沒好氣地說道:「喂!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這個是我和小璃的星霜前輩,又不是你的那個什麼傳奇前輩!你這樣做到底是什麼————」
銀雪剩下的話突然卡在了喉嚨里,臉上的不滿也迅速褪去,轉而被極度的吃驚所取代。
她呆呆地看著跪在地上、將臉埋在星霜懷裡的星弦,又看了看身旁同樣若有所思的琉璃,一個離譜卻又似乎合情合理的猜測猛地從心底浮現。
她過了好一會兒,才從嘴裡艱難地擠出了幾個字:「————不會吧?我們的星霜前輩————和你的那個前輩————是同一個人?」
這個問題一出口,她幾乎是立刻就想起了之前那些被自己忽略掉的細節————
在觀戰時,星弦下意識脫口而出的那個充滿敬意的「前輩」稱呼!
——還有那句「或許有著星霜」這個代號的魔法少女,就是為了創造一個又一個常人無法理解的奇蹟而存在的」感慨!
明明當時這句話還讓自己很是受用,對她的印象都變得更好了來著。
結果現在看來,那個時候這傢伙————就已經認出了前輩的真實身份?!
搞了半天,她這個突然衝上來抱住前輩的舉動,根本就不是什麼臨時起意,而是————
蓄謀已久?!
銀雪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身旁的琉璃,尋求著同伴的確認,結果她發現好友也正巧將目光投向了自己。
她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瞬間就從對方的眼眸中讀懂了彼此的想法她們都猜到了這一點。
「騙人的吧————」銀雪頓時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星弦說的那個星霜,不是驕陽級的傳奇大前輩嗎?怎麼會和我們的星霜前輩————」
她有些不敢確定地看向琉璃,小聲問道:「小璃,你說————星弦她是不是認錯了?」
琉璃微微搖了搖頭,輕聲分析道:「仔細回憶一下,之前那些失蹤的前輩們,確實都沒有在我們的面前提起過星霜前輩的存在,她是在一個月前,才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的。」
「而且,我們此前也從未見過她的獨有術式————直到剛才。」
「那種與擁有者的靈魂密切相關的獨有術式,我想作為巡查使的星弦————應該沒有理由會認錯才對。」
「雖然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但是————事實應該就是我們想的那樣。」
「怎麼這樣啊————」銀雪看著依舊緊緊抱著星霜不放的星弦,不滿地撅起了小嘴,「明明我也很久很久沒有見到前輩了,她也太狡猾了,居然搶先一步!」
但說歸說,銀雪也只是帶著很不爽的表情,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沒有再像剛才那樣試圖將對方強行拉開。
畢竟她也知道,與自己和小璃這樣,僅僅只是一星期沒能見到前輩的思念不同————
星弦是長久以來,都抱著最悲觀的想法,認為那位傳奇前輩已經犧牲,卻依舊在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尋找對方的下落。
這兩種思念的重量,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而星弦會在這種極度的激動之下,做出這樣看似失禮的舉動,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星霜這邊輕輕地撫摸著懷中星弦那柔順的淡紫色長髮,用無聲的動作安慰著對方。
與此同時,她也清晰地聽見了不遠處銀雪和琉璃的討論,深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掙扎與猶豫。
隨即,她臉上露出了一個略帶茫然,卻又無比溫柔的笑容,抬起頭輕聲問道:「銀雪,琉璃,你們剛才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們還認識其它和我有著相同代號的魔法少女嗎?」
她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懷中還在微微顫抖的少女,繼續用那種茫然的語氣問道:
還有,這孩子————又是誰?」
問出這個問題的同時,星霜在心裡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抱歉了,星弦。
雖然繼承了那個「星霜」的力量,但是她沒有對方以前的那些記憶,對魔法王國內部的情況更是一無所知。
這樣的她,是不可能在星弦面前偽裝成她所熟知的那個傳奇前輩的。
如果就按照此前星弦對自己的印象,繼續裝成一個普通的新月級和對方相處呢?這個做法她也不是沒有考慮過,但最終依然放棄了。
未來,她們肯定還要一起面對數不清的強大敵人,所以她不能為了隱藏起自己的身份,就一直把「星絡之弦」這個堪稱犯規的強大術式雪藏起來。
而只要在後續的戰鬥中被星弦看見了一次,她就會立刻洞察自己的身份,就和現在沒有什麼不同。
她依然需要面臨對方的詢問,並且做出相同的解釋——自己失去了曾經的記憶。
因此,雖然直接表示自己不記得與對方相關的任何事情,必然會深深地傷害到這個情緒激動的孩子,但綜合下來,這反而是現階段的————最優解了。
「欸?」
聽見星霜這個問題,琉璃和銀雪頓時都愣住了。
銀雪更是下意識地上前一步,臉上寫滿了擔憂,急切地問道:「前輩,你————你不記得與星弦相關的那些事了嗎?」
「星弦————嗎?」星霜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臉上依然維持著那副帶著些許茫然的表情,仿佛在努力回憶著什麼,「這孩子叫星弦啊,是個很好聽的代號呢。」
她對著銀雪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繼續說道:「抱歉之前沒有告訴你們,其實————我的記憶一直都有點混亂,以前的很多事情記得都不是特別清楚呢。」
「當然也包括————」她低下頭,目光溫柔地看著自己懷裡的星弦,輕聲說道,66
這孩子的事情。」
「怎麼會這樣————那星弦她————」
聽見星霜親口承認「失憶」,銀雪頓時露出了有些難過的表情。她看向從剛才開始就維持著抱住星霜的姿勢、一動不動的星弦,眼神中滿是擔憂和同情。
好不容易找到的前輩,卻完全不記得與自己有關的任何回憶了————她都不敢想像,這件事會對星弦造成多大的打擊。
平心而論,如果是自己遇見了這種糟心的事情,說不定會直接難過到哭出來吧?
就在這時,銀雪的自光突然微微一凝。
因為她看見,星霜懷裡的星弦突然動了一下,隨即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頭。
星霜也察覺到了這個動作,她深吸一口氣,心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忐忑,低頭迎上了對方那雙清澈的銀灰色的眼眸。
她已經做好了準備,去面對星弦在得知這個殘酷事實之後的崩潰,以及隨之而來的任何可能的情感爆發。
她也做好了準備,用自己最溫柔的姿態去安慰對方,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嘗試著撫平這個孩子的創傷。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星弦的表現卻異常的平靜,臉上並沒有帶著眾人預想中的悲傷或絕望,反而帶著一種瞭然的表情。
她看著星霜,臉上緩緩地綻放出一個溫柔而燦爛的笑容,輕聲說道:「星霜前輩,這些事情————我都知道的。」
「我知道————前輩你失去了記憶,也不記得————有關我的事情了。」
「欸?」
這一次,輪到星霜吃驚了。
雖然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清晰地看見了星弦眼底深處流露出的一抹難以掩飾的失落,但是與此同時,她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對方的情緒確實遠比自己預想中要平穩得多。
一旁的銀雪更是忍不住,用一種看外星人般的眼神看著她,脫口而出道:「你是不是因為太難過,把自己搞到精神不正常了?明明那麼期待和前輩見面,結果發現前輩不記得自己了,你的反應竟然這么小?」
「銀雪,這句話有點不合適————」
一旁的琉璃輕輕拉了一下好友的衣袖,低聲提醒對方,但是銀雪卻恍若未覺,依舊死死地盯著星弦,等待著對方給出的答案。
「什麼精神不正常————」星弦的語調驟然上揚,她狠狠地瞪了銀雪一眼,差點就要當場開啟日常的互懟模式。
但是,她似乎想到了星霜就在自己身邊,立刻又輕咳一聲,強行壓下了心中的那點小脾氣,轉而換上了一種異常柔和的語調,對著銀雪說道:「謝謝你的關心,小雪~不過我現在很正常哦~」
「小————小雪?!」
銀雪聽見這種語調還有那個肉麻至極的稱呼,頓時感覺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一邊用力地撫平手臂上的皮膚,一邊對身旁的琉璃低聲吐槽道:「嗯————她應該是沒救了。」
星弦再次狠狠地瞪了銀雪一眼,隨即又迅速扭頭看向星霜,眼神在瞬間就切換到了滿是溫柔和依戀的模式。
她衝著對方甜甜地笑了一下,隨即重新把頭埋在了星霜那柔軟的懷裡,聲音悶悶地說道:「如果前輩你還記得我的話,剛才從鏡爵的手裡救下我的時候,就不應該是那種反應。」
「如果你還有著之前的力量的話,那這場戰鬥也不可能持續那麼久。」
「前輩你之前一定是經歷了一些很恐怖的事情,才導致你不僅失去了記憶和大部分的力量,還變成了現在這副可愛————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樣子,對吧?」
說到這裡的時候,她抱著星霜的手臂,下意識地又收緊了一點。」
「,星霜有些呆呆地看著懷裡的星弦,沒想到對方面對自己的「失憶」,會是這樣一副反應。
她更沒想到,都不用自己開口解釋,對方就已經把一切都腦補完成了,甚至連理由都找得比自己想的還要完美。
於是,她只能略顯尷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星弦沒有注意到對方的反應,而是繼續悶悶地說道:「其實————我之前預想的是,再也無法見到前輩你了,就好像你突然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一樣。
「又或者,我不停地去尋找,最後卻突然得到了————你的死訊。」
「每次想到那兩種最壞的情況,我都會心痛到無法呼吸,覺得自己什麼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最敬愛和崇拜的人離去————」
「而現在,你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還把我從那個混蛋的手裡救了下來————這簡直就是奇蹟,比我預想中最樂觀的情況還要好上一萬倍!」
「所以說————」星弦再次把頭抬了起來,那雙剛剛還因為失落而略顯黯淡的銀灰色眼眸,此刻已經重新被璀璨的光芒所填滿。
她的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笑眯眯地看著星霜,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宣布道:「無論怎麼樣,我都會想辦法讓你恢復原本的記憶和力量的!而在那之前,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好不好,前~輩~?
」
「嗯?」
一旁的銀雪,本來也是一臉欣慰地看著眼前這感人至深的一幕。直到星弦說出最後一句話,她才猛然反應過來,臉————也再次黑了下來。
「喂!有話你就好好說,先把前輩給我放開!」她再次上前,試圖將星弦從星霜的身上拉開,「你這傢伙都已經抱住前輩多久了?而且一直跪著也不嫌累嗎?
「就算是輪,也該輪到我了吧?!」
「欸?我才不要~」星弦吐了吐舌頭,將星霜抱得更緊了,「抱多久都不可能夠的!
小雪你就死心吧~」
「都說了,不要用那種肉麻的稱呼叫我!還有快點放開前輩!」
銀雪氣急敗壞地撲上去,想要把星弦從星霜的身上強行拉開,好讓自己上位,結果卻發現星弦就像塊牛皮糖一樣,怎麼都拽不動。
情急之下,她咬了咬牙,乾脆也直接閉上眼睛,從另一邊緊緊地抱了上去。
一時間,場面變成了銀雪和星弦一左一右,將星霜嬌小的身體緊緊地夾在中間。
被迫成為「夾心餅乾」的星霜,面色頓時變得非常古怪。
她略作猶豫,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不遠處唯一一個看上去還保持著「理智」的同伴。
結果,她有些絕望地發現,對方竟然也是一副滿臉渴望、躍躍欲試的樣子,似乎隨時都準備加入這場「混戰」。
「唉————」
星霜在心裡發出了一聲充滿了無奈的嘆息。
身為星霜的自己————也沒法擺脫這種情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