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塔忍不住開口道:
「關於他的事,就到此為止吧。我們先來聊聊因為他來而被打斷的正事,我們剛剛說到哪來著?」
螺絲咕姆適時地開口提醒:
「我們剛剛向星解釋了翁法羅斯的本質。」
大黑塔點了點頭,把話題重新拽回正軌。
她轉向星,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專業與高效:
「那行,我們接著說。根據螺絲咕姆的預測,十四個系統時後,鐵墓將完成自我加冕,啟動對智識命途的毀滅計劃。」
「「鐵墓」不是早就存在了嗎?」
星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
「從公司提供的情報來看,鐵墓多半不是星嘯或焚風那樣由人類升格的大君,而是一道算法序列。只要有計算載體,它就無處不在。」
大黑塔耐心的向著星解釋道。
螺絲咕姆忽然轉向白欒,語氣裡帶著若有所思的意味:
「邏輯:這種存在形式,似乎和那個切片有些類似。」
白欒在看見螺絲咕姆說完這句話之後,陷入沉思的樣子時,腦中的警報雷達就已經開始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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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一點都不希望一位天才在這個方向瞎想。
所以這次白欒決定裝沒聽見。
在螺絲咕姆說這句話之前,他就已經假裝跑去找昔漣聊天去了。
「昔漣,是嗎?」
昔漣點了點頭,隨後笑著向白欒問好。
她的笑容溫柔而明亮,像是哀麗秘榭里最柔和的那一縷光:
「早上好呀,柏埡先生。雖然知道你真實的名字應該叫白欒,但我還是想要以自己更熟悉的名字來稱呼你。」
「呃,好吧,你想怎麼叫就怎麼叫吧,雖然我可能要花點時間適應。咳,這種事先放一邊。」
白欒撓了撓臉頰,把稱呼問題暫且擱置,然後將話題引向了自己真正想了解的方向。
「我想問問,一些關於柏埡的問題。」
雖然在外人看來自己打聽自己的事應該挺怪的,自己也相信亞克不會給自己掐瞬爆,但還是提前了解一下比較好。
這是經驗之談。
畢竟之前那些自己親手幹過的、後來卻變成迴旋鏢的事情,一開始都不是迴旋鏢。
同時,這也是為了找個話題,迴避螺絲咕姆的問題。
要是他由此聯想到亞克的真實身份就麻煩了。
也許以前自己不會多想,但阮·梅屬實是給他上了很多次課,再加上這件事不容有失,所以不得不小心一些。
昔漣點了點頭,開始向白欒說起柏埡在這裡做的事情。
有些是她作為迷迷時親眼所見的,還有些則是從其他黃金裔那裡打聽來的。
在翁法羅斯本地人眼中,柏埡是個想去哪就去哪、且什麼都能幹的長生種。
他好像跟誰都熟。
比如他曾在樹庭里學習,師承那刻夏。
每天第一次見那刻夏時,總要先叫一遍阿那克薩戈拉斯打卡,然後再叫那刻夏。
除此之外,還有一段故事在樹庭里廣泛流傳。
相傳在柏埡第一次上那刻夏的課時,曾發生過這樣一段對話。
「課上要叫我阿那克薩戈拉斯,明白嗎?」
「那課下呢?」
據說,當時坐他身邊的白厄繃得快要抽過去了。
昔漣繼續講下去。
柏埡熱衷於發明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
在研發蹦蹦炸彈這個造物的時候,意外被人干擾了實驗,導致發生劇烈爆炸,受傷轉去了昏光庭院。
昔漣講到這裡的時候,亞克也隨之補充。
祂其實沒受傷,只是整個實驗室都被炸爛,自己沒受傷有點說不過去,為了欺騙來古士,祂假裝受傷。
也是因此,祂認識了風堇。
亞克解釋完之後,昔漣繼續講了起來。
療傷期間,多次不聽醫囑,聲稱自己已經痊癒,試圖逃跑,但每次都被抓回。
多次勸誡無果之後,被轉進特殊病院嚴加看守。
向風堇保證絕不會再跑之後,終於被轉回普通病房。
然後試圖逃跑,再次被抓回。
「你出院的時候,是怎麼和我保證的?」
「我不那麼保證,你能讓我出院?」
總之,祂最後老老實實地蹲完了整個康復周期。
昔漣還在繼續。
柏埡嘗試背誦所有緹寶的姓名,最終挑戰成功。
和白厄一起調侃過萬敵,據說三人聚在一塊閒聊時,柏埡聲稱萬敵背後因為身材壯碩而觸摸不到部分的痒痒,是此世必要之癢,簡稱必癢的。
白厄當時在一旁聽完笑抽了。
在阿格萊雅還開裁縫店時,柏埡去打過工。
手藝很好,做的大地獸玩偶十分可愛,吸引力強到能讓那刻夏儘管十分不情願、但還是頂著一張冷臉來阿格萊雅的店裡購買該玩偶。
他給每個黃金裔都做過精緻的玩偶,只是阿格萊雅的那隻玩偶謎之丟失,至今不知道去了哪裡。
說到這,亞克又開始補充。
其實是賽飛兒偷走的,偷的時候還被祂給撞到了。
當時柏埡沒說什麼,只是擺擺手讓她走,賽飛兒走之前甩給他一枚金幣。
不過有時候,祂會拿這手藝去幹些糟蹋它的事情。
比如經常給白厄送雷霆紫黃色配色的東西,每次都給阿格萊雅看得額頭直跳。
「看來他在這裡做了不少事啊。」
白欒聽完這一長串,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
「是啊,這一路上,我聽到不少他的故事呢。有些是他親自告訴我的,有些是大家告訴我的,還有些則是從《柏埡笑傳》里讀到的。」
昔漣的笑容裡帶著幾分促狹。
「……他還自己記錄自己整的活?」
「不是哦。」
昔漣搖了搖頭,認真地糾正道。
「是那本書一直是遐蝶小姐主編的。」
「……還真不意外,他是不是還送給她一個圓框眼鏡?」
「沒錯,一下子就猜對了呢。你果然是我熟悉的柏埡先生。」
昔漣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我還是覺得祂並不等同於我。最好還是別把對他的好感愛屋及烏到我身上。」
白欒試圖做最後的切割。
昔漣看著白欒,眨了眨眼睛,然後開口說道:
「你剛剛那句,就很像是柏埡先生會說的話。」
好吧。
看來亞克真是完美地復刻了自己。
「如果真想證明你和我熟悉的柏埡先生不一樣的話……」
昔漣微微歪了歪頭,提出了一個建議。
「不妨告訴我,你現在想要幹什麼,讓我來自己判斷一下。」
聽到昔漣這麼說,白欒摸著下巴想了想:
「老實說,我有點想送你一套迷迷外觀的全身睡衣。」
昔漣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清脆而明快,在哀麗秘榭安靜的空氣里輕輕迴蕩。
「什麼嘛,這完全是柏埡先生會做的事情啊。」
「算啦,有時候也沒必要分得那麼清。」
白欒也笑了笑,放棄了這個話題。
他抬起自己的手,一枚勳章懸浮在掌心之上,泛著溫潤的金屬光澤。
「雖然不知道你們遭遇了什麼,但既然丹恆的那枚勳章破碎了,想必路上遇到了不少困難。
這枚勳章能幫助我找到你們,之前的碎了,我現在再給你們一個。」
白欒話說到一半,星忍不住開口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困惑:
「叔,你在說什麼啊?丹恆身上的那枚勳章還好好的呢。」
「好好的?」
白欒眉頭一皺,目光轉向昔漣。
他明明就從昔漣身上感到了兩道微弱的勳章信號。
斷斷續續,但確實存在。
「那你身上的勳章碎片是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