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勳章碎片?」
昔漣聽到白欒這麼說,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起頭看向白欒,語氣茫然。
「我身上沒有什麼勳章碎片啊……等等,柏埡先生,你難道指的是這個?」
昔漣在身上摸索了一下,隨後從隨身的小布袋裡拿出了兩塊深褐色的古物。
它們的模樣像是剛剛從地里挖出來的陶片,邊緣粗糙,表面還帶著些許斑駁的泥土痕跡。
這怎麼看也不像是白欒手裡那種泛著金屬光澤的勳章。
但它們卻實實在在地散發著勳章的信號,微弱卻清晰。
這枚勳章,難不成是三月七的?
白欒不再多言,閉上眼睛,迅速將感知掃過整個翁法羅斯。
他的意識像一張被鋪開的網,掠過翁法羅斯的每一寸土地,捕捉著每一個他能分辨的信號。
最後他感受到了六個明確信號的回覆。
大黑塔、螺絲咕姆、丹恆、三月七、星、還有他自己手上這枚。
以及,三個微弱信號的回覆。
確定了。
不是自己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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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欒睜開眼睛,看向昔漣手上的那兩枚古物。
這是勳章碎片。
一共有三個碎片,換算下來,翁法羅斯里多了一枚勳章。
這枚勳章是哪來的?
他從來沒有給過昔漣勳章,三月七的勳章也還在她本人身上。
那這多出來的一枚,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見白欒盯著自己手上的東西皺著眉頭,昔漣開口解釋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這兩樣東西,無論是從我身為迷迷的記憶里,還是昔漣的記憶里,都是出生就帶著的。我也不知道,它們為什麼會在我身上。」
聽到昔漣這麼解釋,白欒看著那兩枚勳章碎片,一時間想明白了很多。
他手一握,收起了那枚本來要給昔漣的勳章。
「也許我該給你一枚勳章,但不該是現在。」
白欒剛剛說完這句,就感受到了來古士的攻擊。
那攻勢來得很猛,顯然是他在代碼層布下的病毒包終於被對方突破了。
能拖延的時間到頭了。
來古士的反撲比預計時間還快了一些,看來那個浪漫古士病毒最後階段對他的殺傷力並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大。
自己該離開了,繼續和來古士在代碼層上互肘,好給大黑塔他們留下足夠的時間交代星該完成的任務。
本身他這次來看一眼,只是為了確定星平安無事。
「來古士又開始鬧騰了,看來我得回去了。」
白欒的目光落在星和昔漣身上,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里沒有戰前的凝重,只有一種後面就交給你們了的輕鬆與信任。
「既然你們並不喜歡鐵墓和來古士給出的結局,那就放手一搏,把故事變成自己想要的樣子吧。我會為你們鋪路的。」
說完,白欒扭頭看向大黑塔和螺絲咕姆。
「我會攔住來古士,確保你們的對話不會受到任何干擾。剩下的事,就交給你們了。」
見大黑塔和螺絲咕姆點頭回應,白欒的投影在原地消失不見,人已經重新回到了那個看不見的戰場上。
「叔還是老樣子,總是一副『我什麼都辦得到』的樣子。」
星看著白欒消失的位置,語氣裡帶著幾分習以為常的感慨。
「就算有可靠的夥伴,也不能掉以輕心,美好的故事,是需要大家一起努力書寫的。」
「嗯。」
星點點頭。
「讓我們一起,把故事改寫成我們想要的結局!」
「好了好了,互相打氣的台詞等我說完之後再說。」
大黑塔出聲打斷了兩人。
她雙手抱臂,目光在星和昔漣臉上掃過。
「別忘了,我們現在能安安穩穩地在這裡對話,都是因為他在和那智械哥鬥智鬥勇換來的。
聽好了,小傢伙,接下來你要做的是找到塔蘭頓,然後——」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白欒重新出現在代碼戰場上,看著面前的來古士。
他的語氣輕鬆,和來古士打招呼,絲毫沒有把史拋給對面的內疚:
「我給你精心準備的病毒如何?」
來古士並未多說,只是秒開論證形態。
猩紅的數據流如同凝固的血霧,在他周身緩緩旋轉。
無數立方體從虛空中析出,邊緣流淌著危險的光。
他的機械面甲分成四瓣張開,露出了內部的機械口罩和三隻機械眼。
那三隻眼睛同時鎖定白欒,熾白色的光芒在瞳孔深處劇烈燃燒。
猩紅的數據流在他身後匯聚,最終凝成了兩雙額外的手臂,在空中緩緩展開。
見到來古士現在的模樣,白欒知道他不準備再多說什麼了。
看來自己之前甩給他的那個浪漫古士病毒包,確實給他帶去了難以言喻的體驗。
那種被無數個穿著奇怪裝扮、擺著深情姿勢的自己包圍的感覺,大概足以讓任何智械產生格式化自己的衝動。
即便知道對方是衝著打死自己來的,白欒也並不慌張。
他只是看著來古士現在的樣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挑了挑眉,評價道:
「四手霸王?」
來古士沒有回應這個稱呼。
他那雙由冷硬合金與能量迴路構成的手掌,對著虛無做出一個抓取的姿態。
無數個帶有紅色發光核心、藍紫霓虹邊框的立方體在白欒的周身出現,密密麻麻地將他包圍了起來。
那些立方體從各個角度封死了所有可能的移動路線,紅光與藍紫光交織閃爍,將整片空間映照得如同某種幾何學意義上的地獄。
顯然,來古士不打算再給他任何騰挪的空間,他要進行飽和式轟炸。
立方體內的紅色核心開始躁動起來,表面出現了細微的裂紋,然後一個接一個地爆裂開來。
無數錯誤代碼的數據塊四散飛濺,每一次爆炸都將更多的故障數據拋入空中。
爆炸持續了好幾分鐘,翻湧的故障數據塊遮蔽了視野,完全看不清白欒的情況。
來古士的三隻眼睛緊盯著那片被爆炸覆蓋的區域,但他沒有放鬆警惕。
他不相信這個人會這麼容易被解決掉。
「來古士,我不知道你聽沒聽過一句話。」
爆炸仍然在持續,但白欒的聲音還是從接連不斷的爆炸聲中清楚地傳入了來古士的耳中。
在他複雜目光的注視下,白欒的身影緩緩從那片被轟炸的區域內走了出來,步伐不緊不慢。
「永遠不要和聰明人約架。」
來古士的攻擊並未給他帶來任何實質性的損傷,只是炸毀了他很多個提前準備好的一次性奇物存護之盾。
在白欒緩緩走出來的過程中,納米機甲漸漸覆蓋了他的全身,從肩膀到手臂,從胸口到腰側,最後是面罩。
當面罩的輪廓遮住他的臉頰時,白欒抬起頭看向了來古士。
「也許你不相信……」
下一瞬,他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來古士的面前。
沒有任何前置動作,沒有加速的殘影,就像是被剪輯掉了幾幀畫面一樣直接出現在了那裡。
來古士的處理器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白欒就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手臂上的裝甲不知何時已經重組為虛數脈衝武器,而且槍口幾乎已經抵在了來古士的臉上。
時停懷表雖然有冷卻時間,但卻並沒有一次性必須把七秒用完的限制。
猜猜虛數脈衝充能需要幾秒?
「但我已經為這一天準備很久了。」
槍口光芒微閃,隨後巨量的虛數脈衝傾瀉而出。
那光芒比來古士剛才的立方體爆炸要亮上無數倍,像是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小型恆星在槍口處驟然釋放。
強大的反作用力將白欒的身體往後推,但立刻被他背後轟鳴的推進器止住了,推力和反推力在精確的計算下達成了平衡,讓槍口始終對準來古士。
這一發能瞬間摧毀整個星球的虛數脈衝傾瀉了很久很久才結束,那道光柱在數據空間中延綿了不知多遠,沿途的一切代碼結構都被蒸發殆盡。
白欒放下過熱的炮口,裝甲上的散熱片自動彈開,釋放出大量白色的蒸汽。
他看向那道延綿了不知道多遠的被虛數脈衝肆虐過的痕跡,視線盡頭的黑暗還在微微扭曲著殘餘的能量波動。
來古士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不是跑了,是被這發充能已久的虛數脈衝硬生生地從這片代碼空間中抹掉了。
他想在這裡再次重新生成自己的化身,估計要再花上一段時間了。
「得虧是數據,不然這一發下去,不知道得誤傷多少人。」
……
來古士沉默著。
此刻,他想不明白一件事。
他什麼時候和這位學徒約架了?
這人到底怎麼回事!
他都不該知道翁法羅斯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