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欒剛剛轟完來古士,身後就突然傳來了大黑塔的聲音。
「你鬧出的動靜還蠻大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白欒身後走了出來。
她的步伐不緊不慢,目光越過白欒的肩膀,落在那道虛數脈衝肆虐過的痕跡上。
那道光柱貫穿了整片數據空間,沿途的一切,都被蒸發了,只留下一條漆黑而漫長的真空地帶,邊緣還在微微扭曲著殘餘的能量波動。
在數據空間裡打出這種規模的攻擊,相當於在現實宇宙里炸掉了一顆行星。
「但你是怎麼知道虛數脈衝相關知識的?」
她收回目光,轉向白欒,眼底帶著一絲純粹的好奇。
「我說我自己琢磨出來的,你信嗎?」
白欒攤了攤手,語氣隨意。
「信,當然信。我怎麼會連你的話都不信。」
大黑塔雙手抱臂,語氣隨意的隨口回道。
她倒是不在乎白欒說的是真是假。
真相也許是查德威克將知識交給自己時白欒支著耳朵在偷聽。
又或者是他偷偷從零開始研究出來的。
畢竟從底層推導出虛數脈衝的基礎公式對他來說還真不算什麼。
至於什麼自己瞎琢磨琢磨出來的,她是一個字都不帶信的。
和阮·梅交流之後,她也漸漸能分辨出哪些話是白欒出於掩蓋某種目的而說的玩笑話了。
比如這句玩笑話,鑑定完畢。
雖說當初查德威克將知識交給自己時,是帶著讓自己看守這些知識的意味,自然是不能讓它們隨意傳播的。
她答應了那位老學者,也一直守諾至今。
但白欒知道這些知識,那倒也無所謂。
也就查德威克被公司關了那幾個琥珀紀,不知道白欒的存在。
如果查德威克知道有白欒這麼個人,恐怕這些知識也不會輪到她來看守。
這時,螺絲咕姆也從白欒的另一邊走了出來。
「陳述:看來,我們來晚了一步。在對陣來古士一事上,沒能提供任何助力。」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平穩,但白欒從他那微微閃爍的光學傳感器里讀出了一絲近乎遺憾的波動。
白欒身上的納米機甲緩緩褪去。
裝甲從肩膀開始解體,如潮水退潮一般褪下,露出了自己的本體。
活動了一下自己呃肩膀,白欒笑著對螺絲咕姆說道:
「我們幹的事情同等重要。事情都辦完了?」
螺絲咕姆點了點頭,開始匯報任務進展。
「星按照我們的指示,去尋找翁法羅斯的終極協議,也就是塔蘭頓。鑑於翁法羅斯區域內部時間流速顯著高於基準現實……」
他頓了頓,像是在做一個瞬時的複雜計算,然後給出篤定的結論
「結論:我們將在極短的客觀時間跨度內,接收到星回傳的聯絡信號。僅需靜候,邏輯推演的終點,理應不會偏離預期。」
「另外,」
螺絲咕姆繼續說道。
「我們已經聯繫了史蒂芬。目前已經收到回復,他會在不久後帶著自己的一幫朋友過來幫忙,幫你在代碼層對付來古士。他應該能幫你不少忙。」
白欒點了點頭。
史蒂芬,確實擅長這個。
自己單挑來古士,總是陷入消耗戰,再加上史蒂芬的話,嘿嘿嘿…
這是正義の群毆。
「就這樣吧。我和螺絲咕姆還要去處理一些現實中的安排。鐵墓一事非同小可,必須做好充足的準備。」
大黑塔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正事模式的幹練,但隨即她的語氣里又帶上了一層新添的好奇心。
「順便,我們還要調查一下,那個智械哥的真實身份。」
「不用去調查來古士了。」
白欒抬起手擺了擺。
「他的真實身份是天才俱樂部的首席,贊達爾。」
「贊達爾?」
大黑塔聽到這個名字,眉毛微微一挑。
她短暫地消化了一下這個信息,然後問出了第一個她想到的問題。
「他還活著?」
「活著,但沒完全活著。」
白欒的話說得很簡略。
「現在不適合細說,所以我只挑重點,贊達爾認為博識尊的誕生是個錯誤。
為了解決祂,他留下了九個靈魂切片,來古士是其中之一。」
白欒說完這些之後,感到螺絲咕姆和大黑塔的視線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你們是要問我,我是從哪裡知道這些的嗎?」
「你每次都這樣,我們早就不覺得奇怪了。」
大黑塔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見怪不怪。
「只不過沒想到,那位首席天才竟然是這麼看待自己的造物的。第一次反有機戰爭,第二次反有機戰爭,還有這次鐵墓的誕生……」
她把這串歷史事件像念一串實驗數據一樣列出來,然後用一聲笑做了總結。
那笑聲里沒有苦澀,也沒有真正的得意,只有一種站在足夠遠的距離回望天才俱樂部整條歷史長河時才會有的複雜感慨。
「看來天才們總是能攪得整個銀河天翻地覆。和這幫人同屬一個組織,也不知道是該苦笑還是該自豪。」
螺絲咕姆在這時扭頭看向大黑塔。
他的目光從白欒身上移開,落在大黑塔臉上,開口道:
「黑塔。針對這個全新的消息,我想我們的計劃需要做一些調整。」
大黑塔這次認同地點了點頭。
「畢竟對方也算是我們的前輩了。小心點總沒錯。」
她扭頭看向白欒,說了一句簡短的叮囑。
「你也小心些,別在這幾次對峙中取得優勢就得意忘形。」
「知道。」
白欒微微點頭回應。
在得到白欒的回覆之後,大黑塔的身影從代碼層中消失不見。
她走得很乾脆,沒有回頭。
她信任白欒會守好這個戰場,就像他信任她會處理好現實中的安排一樣。
「那麼,之後再見。」
螺絲咕姆也微微欠身,然後他的機械身軀化作一串流光,從代碼層中析出。
送走了兩位來訪的天才之後,白欒轉過身,重新看向來古士的防火牆。
那堵由古老代碼和自創加密算法構成的牆還在那裡,雖然被他和兩位天才聯手撕開了好幾個缺口,但來古士的修補速度依舊驚人。
才這麼一會兒工夫,那些缺口又被他用新的補丁封上了大半。
白欒沒有猶豫,開始繼續在防火牆這件事上給來古士施壓。
他的手指在數據面板上飛速划過,一行行破解代碼像潮水一樣湧向防線。
只要自己給的壓力夠大,來古士就必須把更多的算力分配到防守上,剩下的人壓力就會小些。
而且史蒂芬快到了,到時候就輪到來古士體驗什麼叫真正的不講道理的代碼強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