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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空悲切

2026-08-28 15:49:36 作者: 悠險

  隨著最後一組動作的定格,空曠的場地中仿佛還殘留著方才激盪的音浪。

  在眾人正式告別、各奔東西之前,大家一拍即合,決定完美復刻宗主的第二招。

  這次甚至不用考慮復刻歌曲的問題,竊曲人直接現唱,完全不用再花時間。

  鏡頭的核心與畫面的絕對焦點,終究只有一個人。

  為了讓每個人都有機會當C位,他們拍了五遍,每一次重來,站在隊伍正中央的C位都會進行一次輪換。

  這很體面。

  當然,最有意思的是,星的整活天賦。

  星在一旁正抱著胳膊觀察了五遍。

  在默默觀看了五遍之後,她竟然就將整套動作和神韻全盤吸收,當場無師自通地在啟途面前絲滑地展示了一遍。

  那動作行雲流水,絲滑看不到一位初學者的生疏,反倒具備幾分老藝術家的沉穩。

  啟途看著眼前這個剛出爐的野生練習生,一時間有些失笑,他微微挑眉,眼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賞與驚異,雙手抱胸調侃道:

  

  「沒想到啊,你學東西的速度還挺快,我都懷疑你是不是偷偷練過了。」

  「主要是底子好,純天賦怪來的。」

  一旁的戲緘則雙手環抱在胸前,目光如炬,他一眼看透了其中的門道,因為再看一眼就會爆炸。

  「很顯然,宗主傳授的第一招,這孩子掌握得極其紮實,正因如此,這高難度的第二招,她才能學得這般迅速,全是天賦與努力的汗水。」

  竊曲人則下意識地伸出手,緩緩摩挲著自己光潔的下巴,他看著神采飛揚的星,忽然有些恍惚,隨後啞然失笑:

  「原來……平日裡那些長老們看著自家宗門裡驚才絕艷的天驕時,心底里竟然是這種欣慰又驕傲的心情嗎?」

  定劫在一旁輕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笑,斜睨了星一眼說道:

  「這孩子,我打小就看她行。」

  話音剛落,身旁的白欒吐槽道:

  「你這什麼馬後炮親戚發言。」

  「欸,你沒聽懂,行與星諧音,讓人忍俊不禁。」

  「玩諧音梗要扣分的。」

  定劫倒是一點也不帶帶怕的。

  他慢條斯理地挑了挑眉,雙手一攤,語氣篤定中帶著一絲神棍般的戲謔:

  「怎麼,你敢違抗行於終末的我嗎?你預言預不過我的,信不信我給你整個大的?」

  嘶……

  用預言去打敗一個資深預言家,這對於他來說還是太超綱了一點。

  申請狼人直接把這貨刀了。

  無奈地搖了搖頭,白欒將視線從某個神棍身上收回,重新落在了身旁的星身上。

  此刻的星正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右手,輕輕撓了撓後腦勺。

  突如其來的誇獎讓這位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星穹列車顯眼包有些飄飄然,連那對貓耳(幻視)都仿佛微微向後撇去,寫滿了受用。

  「宗門天驕要是這時候不露個雞腳給觀眾們開開眼,實在是太可惜了。」

  白欒摸著下巴,提出了一個建議:

  「要不……讓星直接站C位,咱們再錄一版?」

  「附議!」

  於是,他們又錄了一版。

  『我怎麼感覺你們就純是癮大?』

  欸,你懂什麼?

  這叫藝術,這叫行為藝術!

  算上這最後加塞的一遍,一共錄了整整七個版本,每個版本的時長都不長,短小精悍。

  這樣一來,觀眾們哪怕只是看完第一版,好奇心也會驅使著他們不由自主地去點開剩下的六個版本。

  儘管大家都心知肚明,只要看過其中一個版本,後面幾個視頻里究竟會發生什麼簡直閉著眼睛都能猜得出來。

  無非就是繞路燈,坐長椅,遞打火機,謝謝不抽,長椅起身,背身大荒,大荒囚天指,城市背景圖下眾神歸位……

  流程爛熟於心,但下一次刷到時,手指還是會極其誠實地再次點進去。


  但他們一定還會點進去看的。

  就是阿哈來了也得溜完這十幾秒。

  七個視頻少說要來回硬控他們幾分鐘。

  完美。

  白欒看著最終成型的素材滿意地點了點頭。

  之後只要再用剪輯技巧,把這七個版本無縫拼接成一個時長一到兩個小時的循環播放無腦純享版,然後再隨手丟給星網上的小饞貓們多溜幾遍,齊活。

  視頻素材既然已經全部拍完,接下來繁重的剪輯和善後工作自然就落到了白欒頭上。

  不過,竊曲人在離開前也沒忘順走了一份高清原素材。

  畢竟,等他回到自家地盤之後,也可以用這些素材發視頻。

  一切塵埃落定。

  在這場堪稱鬧劇的團建接近尾聲時,眾人之間的氣氛也逐漸染上了一絲離別的意味。

  由於大家目前在這片空間裡呈現的都只是由代碼和數據構成的軀體,因此在真正離開時,方式也格外具有科幻感。

  伴隨著一陣流光溢彩的特效,他們開始化作一縷縷數據流,在空氣中漸漸淡化、消散。

  一般來說,這種橋段,消失的人在徹底消散前,往往會留下一點時間,來交代遺言。

  但他們只是回家了,又不是死了,所以這點時間就被他們當做整活的工具了。

  第一個邁出這一步的是啟途。

  他一邊身形漸漸虛化透明、一邊面帶極度深沉的愁容,用蒼涼沙啞的嗓音緩緩開口:

  「希望姬子這次煮出來的咖啡,在味道上……至少能勉強比得上……熏雞架拌……拌……巧克力~」

  『熏雞架拌什麼?』

  『他活到頭了』

  早在啟途張嘴吐出第一個字的瞬間,一旁的竊曲人和戲緘瞬間察覺到了這貨要幹什麼。

  竊曲人眼疾手快,一巴掌重重拍在戲緘的肩膀上,戲緘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心領神會,連多餘的眼神交流都不需要,直接默契無比地憑空一拋,將一把二胡精準地扔進了竊曲人懷裡。

  電光石火之間,竊曲人穩穩接住二胡。在啟途那段莫名其妙的遺言剛出爐的剎那,他已經拉響了弓弦。

  悽厲、悠揚、哀轉久絕的二胡BGM瞬間拉滿,精準無比地卡在每一個字眼上,極其敬業地在一旁瘋狂渲染情緒。

  這一幕把站在一旁旁觀的大黑塔看得無語了。

  整個人都陷入了短暫的無語凝噎中。

  你的背景音樂聽起來悲傷逆流成河,拉扯情緒的功力簡直堪稱宗師級別,可問題是……

  你配上啟途剛才說的那些台詞,整段情緒直接就垮了好嗎?

  就為了配合這麼一句臨時起意的玩笑話,至於這麼大動干戈、現場伴奏、費盡心機地去鋪情緒嗎?

  給她聽的都有點動容了。

  她忍不住側過頭,目光複雜地多看了竊曲人一眼,然後她發現,這貨在拉二胡的時候居然一臉的肅穆與虔誠。

  興許是因為那曲調實在太淒婉動人,連帶著他本人的表情都帶上了一種悲天憫人的神聖感。

  這就是所謂是認真做事的男人身上獨有的反差魅力嗎?

  嗯……這我得拍下來。

  在一曲淒婉動人二胡獨奏中,啟途的身影徹底化作零星的數據碎片,消散在虛空中。

  見啟途退場完畢,竊曲人這才意猶未盡地停下手中的弓弦,動作瀟灑地將二胡重新拋回給戲緘。

  也許是因為啟途剛才開了個壞頭,輪到竊曲人自己退場時,他竟然毫無心理負擔地全盤照搬了這種風格。

  只見他非但沒有擺出什麼高手風範,反而笑得格外燦爛。

  他一邊朝著眾人揮著手臂,看著自己的雙腿和身軀一點點化為虛無,一邊用極其歡快魔性的調子唱道:

  「哈基米基米基~阿西噶噶阿西曼波~曼波曼曼波~叮叮咚咚叮~哈基米~南北綠豆~哈壓庫啊哇豆~(叮叮咚咚叮~叮叮叮咚咚叮~)」

  當這首魔改版哈基米版《往事只能回味》在耳邊炸響的一剎那,星當場破了功,直接蚌埠住了。

  啟途剛才整活的時候,她好歹還靠著頑強的意志力勉強繃住了,可現在換成竊曲人再來一招,徹底繃不住了。


  你們接連轟炸,這誰頂得住!?

  我就說你們日常錄的這些日常視頻根本不需要什麼後期剪輯,直接原封不動地發到星網上,就能穩穩噹噹評選為年度最佳整活搞笑視頻了!

  『壞了,退場放BGM的走了,剩下的人退場沒有BGM了?』

  平常抱著雷霆曲庫不放的,不就是你嗎?

  『手動和自動的能一樣嗎?』

  戲緘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高高舉起手喊道:

  「好好好,終於輪到我了!該我了該我了!」

  他顯得躍躍欲試,像是個急於在課堂上展現新學把式的顯眼包。

  在故意用力揮舞手臂、成功把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瞬間吸引過來之後,戲緘原本懶散的站姿瞬間一變,整個人挺直了腰杆,擺出了一副前所未有的正經姿態。

  他這副突如其來的鄭重其事,頓時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這傢伙一向不按常理出牌,臨走前究竟能憋出什麼石破天驚的大招?

  然而,萬萬沒想到,他醞釀了半天情緒,最後竟然只是在身影即將徹底消散的剎那,冷不丁地丟下了一句:

  「啟途是gay~」

  空氣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細節挑啟途走之後再說。』

  『我得告訴啟途這件事。』

  『「下次見面我讓你飛起來!」』

  『啟途是這麼回復的』

  這一回,白欒沒能繃住。

  我將用最簡單最直接最不繞彎子的方式告訴你,我沒繃住。

  隨著戲緘的含笑退場,場中只剩下了最後兩個人。

  壓軸出場的,是定劫。

  全場所有殘存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定劫不慌不忙,甚至還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衣領。

  他轉過頭,目光含著一絲莫名的笑意落在了一旁的大黑塔身上,語氣溫和說道:

  「其實白欒一直覺得現在的強度不怎麼樣。」

  給大黑塔聽的眉頭一皺,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她微微歪頭,看向定劫:

  「嗯?」

  這次是黑塔人偶沒繃住了。

  爆了,這下真爆了。

  甚至是出自白欒自己口中,嗯,某種意義上的白欒自己說的。

  甚至還是行於終末命途的白欒說的,更有說服力。

  於是黑塔人偶忍不住開口道:

  「你行不行啊?我說你為什麼給我裝閾值系統呢。」

  「定劫!你有病吧?!」

  白欒看著瞬間將仇恨值拉滿、禍水東引的定劫,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不是,你覺得強度低,你給你自己上強度啊!給我上強度算什麼啊!?」

  定劫迎著白欒那殺人般的目光,不僅毫無悔意,反而笑得愈發燦爛無邪。

  「我這麼做的理由早就已經說過了啊。」

  他雙手一攤,語氣輕飄飄地說道:

  「這~很~好~玩~」

  而且我剛剛就說要給你整波大的了,是你自己沒當回事啊。

  雖然自己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吃不到,但是可以想點子讓白欒吃到。

  哎呀,我可真是宇宙第一大好人。

  不用謝我,這頓我請你。

  加納~

  就這樣,定劫在原地留下了一個威力巨大的瞬爆,衝著眾人露出一抹極其缺德陽光燦爛的淺笑之後,消失不見了。

  阿哈看著自己眼前上演的這一幕,無異於看了一遍樂土碎碎冰。

  真是想留的人留不住,只能看著他們在自己面前破碎消失。

  今天樂子看得越多,遺憾就越深。

  當初那個智械歡愉令使自己也沒能留住。

  這不是什麼都沒能做到嗎?

  於是祂也開始漸漸消散起來。

  伴隨著最後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迴蕩在空曠的空間裡,阿哈消失不見:

  「空悲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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