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結束了。
白欒站在空間站的走廊里，微微躬身，雙手有些疲憊地揉了揉自己隱隱作痛的腰。
自己總算能出來走走了。
自定劫用一句話給自己上強度之後，已經過去了好幾天，限時加強難度總算結束了。
往好的方向去想，至少這個離譜強度沒有常駐，不然他現在應該還在躺著。
下次再見到定劫，絕對要狠狠掏他一下。
白欒暗自咬了咬牙，腦海里開始瘋狂閃過各種狠招。
黑虎掏心、雙峰貫耳、千年殺、窩心腳……
總之，無論如何得從裡面挑一個送給對方。
白欒深知拳腳是打不死自己的，所以可以放心下猛料。
當然，這幾天下來，最煎熬的其實並不是他白欒本人，而是眼前正處於作案工具下線維護期的黑塔人偶。
由於還沒完全升級完畢，這具嬌小的人偶這段時間只能像那天的阿哈一樣，只能看著。
每每想到這裡，白欒就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他總覺得，大黑塔與黑塔人偶之間那種互相較勁，暗中博弈的氛圍，正逐漸朝著某種奇怪的本子劇情方向狂奔而去。
不過，這種事的發展趨向，向來不歸他管。
事實已經無數次證明，他的任何意見只要敢提出來，無論最後是選擇贊同還是反對，都會毫無懸念地變成某個宏大play環節里的一環。
而且，與其費盡心思去介入黑塔與黑塔之間的複雜戰爭，白欒現在最需要深思熟慮的，其實是白欒和白欒之間的戰爭。
他此時此刻正認真琢磨著，要不要自掏腰包定製一套定劫的服飾，平日裡就隨身揣在儲物空間裡。
等到哪天有機會再去對方那個世界時，便尋個機會悄悄冒充一下定劫，然後必須在臨走之前特意跑到大黑塔的面前，風輕雲淡地甩下幾句能讓她徹底發瘋的台詞。
比如——
「這一次的分別，大概就是永別了。」
然後，再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用特製特效在對方面前緩緩化作光塵消散。
嘿嘿嘿……
白欒光是在腦海里腦補那個畫面，嘴角就忍不住瘋狂上揚。
到時候，定劫在下一次見到大黑塔的時候，估計迎面而來的就不是故人相見的感動，而是直接開始一場生死局了。
完全不需要去擔心什麼終末預見未來是能力。
白欒相信，迴旋鏢代碼的宇宙底層優先級，絕對凌駕於一切代碼之上！
管你丫的走的是哪條星神的命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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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本質上還是個白欒，那就乖乖給我老老實實地吃下這記迴旋鏢吧！
『危 定劫 危』
嗯，完美，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人選方面根本不需要過多的擔心，雖然彼此之間氣質略有一點不同，但本質上都是同一個人。
只要自己稍微用心、努力那麼一小下，想要完美拿捏住對方的神態，簡直易如反掌。
至於那套用來坑人的衣服，細節上可就得好好考究一番了。
最好能夠精細到每一道花紋、每一處剪裁都做到一分不差。
而想要達到這種幾近苛刻的復刻程度，那就必須參考大量珍貴的影像資料，最好全都是全方位的特寫照片。
欸，仔細想想，在整個空間站里，究竟誰的手裡才會有最多、最全的定劫特寫照片呢？
這還用猜嗎，答案簡直昭然若揭。
帶著一絲準備惡作劇的促狹，白欒很快便順著記憶摸到了黑塔人偶所在的實驗室門外。
他沒有過多的猶豫，邁步走了進去。
安靜的實驗室里，正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黑塔人偶冷不丁聽到背後傳來開門的聲音。
她那精緻的小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被打擾的不滿，氣呼呼地猛然轉身，呵斥聲脫口而出：
「喂！出去！沒看見實驗室里現在有人在用……」
話音未落，當她那雙紫水晶般的眸子看清來人居然是白欒時，整個人瞬間像是按下了物理加速的急剎車。
小臉上的冰冷與不耐煩煙消雲散，以一種肉眼可見速度切換成了一副溫順的笑臉：
「原來是白欒先生呀。剛才那些話……就當沒聽到吧，忘了吧，無所謂的。」
白欒看著她變臉比翻書還快的可愛模樣，有些忍俊不禁地搖了搖頭，隨口調侃道：
「沒事，主要也是我忘了先進來前先敲門或者通知你一聲，挨上一頓凶倒也算合情合理。」
黑塔人偶踩著機械步子小跑著迎了過來，仰起小臉，語氣軟綿綿地說道。
「我可捨不得凶你。」
聽著這番毫不掩飾的直白偏愛，白欒啞然失笑，順勢伸出手去，極其自然地揉了揉她那蓬鬆微涼的頭髮。
「我剛剛聽黑塔女士提過一嘴，說你最近一直在實驗室里偷偷鼓搗些新奇的東西。」
收回手，白欒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正前方的實驗台上。
只見那張寬大的金屬檯面上正擺放著一個剛具雛形的金屬肢體模塊。
很顯然，這項工程距離徹底完工還早得很，內部錯綜複雜的微型內購甚至都還沒完全組裝完畢，連外表的外殼輪廓都未能成型，只能勉強看出一個大致的長寬尺寸。
「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聽到這話，黑塔人偶原本放鬆的身體微微一僵，看向白欒的眼神里瞬間多出了幾分少女特有的警惕與狐疑。
她微微眯起眼睛，像一隻護食的小獸般審視著他：
「等一下……該不會是她特意指派你來套我話的吧？」
「沒有。」
白欒無奈地舉起雙手自證清白。
「純粹只是我自己好奇想問問罷了。呃，如果涉及到核心機密，不太方便透露給我聽的話，那你就當我沒問，不說也行的。」
黑塔人偶狐疑地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似乎在評估他話里的真假。
片刻後，她緊繃的小臉才稍微鬆弛下來，重新恢復了那副平常的姿態。
「告訴你倒也無所謂啦。反正，只要我開口求你別說出去，憑你的性子就絕對不會告訴她。伴侶之間應該保持坦誠。」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我總覺得，以她的性子，可能這會兒早就已經把你在偷偷搞什麼名堂給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好啦好啦，不說她了。」
黑塔人偶有些不高興地撇了撇嘴，隨後主動解釋道。
「白欒先生，其實我最近是在著手打造我的另一副新軀體。順便呢，也把現在這副軀體的底層架構整體升級一下。你都不知道，最近這段時間隨著實驗項目增多，算力開始捉襟見肘了。」
「另一副軀體？升級？」
聽到這裡，白欒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了那個神秘的小黑屋裡。
說起來，小黑屋內的大黑塔也經歷過這個階段，逐步升級自己的算力，然後升級自己的軀體。
現在黑塔人偶也在走小黑屋內的大黑塔的老路嗎？
嗯……
黑塔們的思維還真是高度統一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
白欒微微挑了挑眉，試探著問道。
「你準備照著黑塔女士的模樣，也給自己捏一副一模一樣的新人偶軀體，然後再把意識整個轉移過去？」
黑塔人偶聽到白欒的猜測，紫色的眸子頓時亮晶晶地眨了眨。
「白欒先生，你為什麼會那麼想？」
「欸？難道你不是這麼打算的嗎？」
白欒有些意外地看著她，語氣透著一絲茫然 隨後稍微解釋了一下：
「畢竟有機生命的審美和成長軌跡都會隨著時間變化嘛，所以我下意識就覺得，你或許也想從小黑塔成長成大黑塔那種成熟體型呢。」
「我承認，單從形體美學上來說我能理解你的這種想法。」
黑塔人偶一邊說著，一邊極其珍惜地抬起纖細的手指，輕輕碰了碰自己手臂上那標誌性的精緻人偶關節。
「但我這副軀體，可是當初你親手組裝的欸。」
那一瞬間，她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當初相遇時，白欒頂著認真的神情，一寸一寸、仔仔細細地把自己從零件親手組裝起來的溫馨畫面。
每每回想起那段記憶，她心底深處最柔軟的地方總會泛起層層漣漪，連帶著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揚，划過一抹極度溫柔的弧度。
她迎著白欒略顯詫異的目光，笑意盈盈地搖了搖頭：
「我很喜歡，也很珍惜現在這副身體，所以呀，我才不要換什麼大軀體哩！」
看著她這副模樣，白欒的心頭微微一動，順口誇讚了一句：
「黑塔人偶可愛捏。」
誰知，原本還一臉溫情脈脈的黑塔人偶一聽這話，雙手略帶不滿地往纖細的腰上一叉，忍不住埋怨起來：
「真是的，別老在我升級，什麼都不能幹的時候來撩撥我，你這樣做，等我什麼時候升級完了可是會第一時間找你，要你還債的。」
白欒：……
『還在埋！還在埋！他還在埋迴旋鏢！』
『你滴膽子真是肥嘟嘟的』
你以為我不說剛剛那句話，事情後面就不會這麼發展了嗎？
『嗯……』
『別逗你塔姐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