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爾法收回最後一縷視線,無聲的與卡爾頓完成了告別,現在,他要與這裡暫別,去看看自己的未來會是什麼樣的。
白欒沒有多做停留,指尖在虛空中輕巧地一划,一扇粉紅色的任意門便突兀地地面上出現。
「出發咯。」
他走上前去,握住門把手,打開了任意門。
門後並非深邃的宇宙真空,而是帶著舒適生活環境的內部艙室。
白欒率先邁步踏入,奧爾法緊隨其後。
隨著門扉在身後無聲合攏,眼前的景象瞬間由卡爾頓,變成一架飛船的艙室。
在舷窗透入的微光與艙頂柔和的白熾燈交織中,一個少女般的人形靜靜立於寬敞的艙室中央。
一頭銀白泛著淺冰藍光澤的長捲髮,髮絲蓬鬆飄逸,長度垂至肩部,冰藍色的眼眸平靜無波,不見太多人的喜怒。
上身是短斗篷立領披肩,圓弧下擺到上臂,邊緣冰藍嵌線呼應內里機甲,高領半遮脖頸,露出機械管線,冰藍飾邊順著衣縫銜接胸甲,衣料與機甲渾然一體。
披肩下露出大臂機械關節,柔布與硬質機甲形成反差,兼具柔美與機械感。
軀幹為貼合身形的白色仿生流線外甲,下身是開衩分層白裙擺,垂至小腿不拖地,胯間懸垂一塊短帷幔,兩側衣擺長短錯落,靜立時環繞雙腿,宛若半開的白幔。
衣服外層面料是溫潤瓷白,行動時透出冰青色襯裡,披肩與衣擺外緣的銀色螢光滾邊,在昏暗艙室中宛若流動星河。
白欒微微一愣,腳步在原地停頓了半秒。
雖說有女大十八變的說法,但他上次見格溫多琳,她還只是一台無人機,現在卻都有自己的軀體了。
話說,格溫多琳在升級自己,黑塔人偶也在升級自己,最近是智械升級的好時機嗎?
他上下打量著煥然一新的格溫多琳,嘴角勾起一抹調侃的弧度,略帶好奇地打破了艙內的寂靜:
「你自己升級的?這手藝……相當不錯啊。」
白欒草草的掃了一眼,隱約能從格溫多琳的軀體感受到技藝精湛。
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不過雖說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但是由於受白欒影響的智械成長都比較誇張,所以他也沒怎麼覺得意外。
格溫多琳聞言,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後輕輕搖了搖頭,開口否認道:
「不是我。不久前,有一位訪客路過這裡,順手幫我完成了重構。」
白欒聞言挑了挑眉。
「是誰?」
他是真有點好奇了。
宇宙里路過的路人實力竟然如此強勁?
而且還如此好心,幫著格溫多琳完成軀體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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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鐵宇宙里還真是人才背刺啊,就算是自己認識的人裡面,能做到這件事的人選,也就那麼幾個……
欸,等等!
這麼一想,會這麼做且自己認識的一道身影越發清晰起來。
白欒突然有了一抹不好的預感。
下一刻,仿佛要應驗白欒這不詳的預感一樣,格溫多琳的聲音響起:
「是螺絲咕姆先生,我記得他說過,他是你的摯友。」
「哈哈……」
白欒聽到這個名字,他乾笑兩聲,略帶無奈的吐槽道:
「還真是……毫不意外呢。」
他下意識地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低聲自語:「至少他來這就意味著他沒去雅利洛。」
格溫多琳微微側過頭,冰藍色的目光中流露出淡淡的疑惑:
「你怎麼知道螺絲咕姆先生下一站的目的地?」
「艹,沒招了……」
白欒頓時有一種你都開了那我給了的無奈感,嘴角微微抽搐。
「他情報網到底是用什麼做的?怎麼一有和智械相關的信息,他就能知道,他到底是從哪知道這些消息的……」
看著白欒難得吃癟繃不住的神情,格溫多琳沒有再追問。
她轉過視線,將目光落在了站在白欒身後的奧爾法身上,那具新生的軀體微微前傾,帶著些許好奇。
更換軀體之後,有很多事對她來說都很新奇,就比如,用現在的視角去看奧爾法,有一股在看過去的感覺。
原來,過去的我,在愛德華先生眼裡,是這個樣子嗎?
短暫思索之後,她向奧爾法打了聲招呼:
「你就是白欒先生說過的,要來和我一起旅行的同伴?」
奧爾法迎著那雙純淨的眼睛,沒有絲毫退縮,糾正道:
「準確來說,是暫時同行幾個月。」
他頓了頓,無人機軀體朝著格溫多琳歪了歪頭,笑著說道:
「你好,格溫多琳。我是來自卡爾頓的奧爾法。說實話,我很久沒見過你這麼漂亮的姑娘了,無論是人類,還是機械。」
格溫多琳看著奧爾法,盯著他看了一會,隨後想著他伸出了手。
奧爾法有些不解的看向她。
「握握手。」
格溫多琳語氣認真的說道。
「愛德華先生說過,認識新朋友,要握握手。」
雖然沒有人類溫熱的體溫,但她還是學著人類的禮節,抬起那隻指節分明泛著金屬冷光的機械手。
奧爾法:……
老實說,沒有手的他現在有點無從下手。
沒辦法,他只能用自己的底座碰了碰格溫多琳的手,隨後上下浮動幾下,算是和格溫多琳握了握手。
格溫多琳收回了手掌。
和螺絲咕姆先生握手的感覺有些不同呢……
隨後格溫多琳又看向了白欒。
白欒察覺到了格溫多琳的意圖,向她伸出了手,禮貌接觸之後,鬆開了手。
又是一種新的感覺。
都是握手,卻有完全不同的感覺。
愛德華先生的手,握起來,會是什麼感覺呢?
也許,只有做夢的時候,才能知道了。
智械也能做夢嗎?
換了新軀體之後,感覺突然對這個世界多了很多很多疑問啊。
格溫多琳將這些想法放到一邊,看向奧爾法,說道:
「感謝呢誇獎我的樣子,我的外貌參考了我的父母。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很樂意向你講講他們的故事。」
「無機生命體的父母嗎?聽起來,你這是要說一個很長的故事啊。」
「如果嫌無聊的話,直接打斷我就好了。」
格溫多琳的語氣十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自我剖析的認真。
「我講起他們來,總是沒完沒了。在螺絲咕姆先生提醒我這一點之前,我竟毫無察覺。」
那天螺絲咕姆先生耐心聽了很久,也沒見自己有要停下了的想法後才開口提醒自己來自。
這讓她多少有點……
感到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