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厲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慘白。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連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不……不是……公子誤會……」
他艱難地擠出幾個字，聲音沙啞破碎，帶著明顯的顫抖。
顧長歌沒有再看第二眼，只是微微側頭，朝身旁的青冥天尊投去一個淡淡的眼神。
那個眼神很輕，輕到幾乎算不上指示，但青冥天尊渾身一凜，瞬間明白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多說一個字，只是抬起手，朝著血厲的方向隨意一握，直接將血厲連同幾名血煞宗核心黨羽凌空擒拿。
「不——！」
血厲的瞳孔驟然放大到極限，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苦心經營血煞宗無數歲月，費盡心機攀上青冥天宮這條大船，本以為可以借天尊之手剷除天元宗、吞併周邊勢力、一舉稱霸荒域南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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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頭來，他機關算盡，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場結局。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骼碎裂聲響起。
血厲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僵住，臉上的表情永遠定格在驚恐與絕望之間，整個人如同被無形之力碾碎的瓷器，從頭到腳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齏粉，隨風飄散。
連最後一聲慘叫都未能完全出口，一位叱吒多年、野心勃勃的一宗之主，就這樣在所有人眼前，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乾乾淨淨，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他生前所有算計、所有謀劃、所有野心，盡數化為虛無，另外幾位血煞宗核心黨羽也一併灰飛煙滅！
所有修士此刻全部噤若寒蟬，冷汗順著鬢角滑落，卻連擦都不敢擦。
而在那一片死寂之中，卻有不少原屬於各大宗的強者，眼底悄然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當初正是此人主動找上青冥天宮，獻上情報、獻上策略，極力攛掇天宮收攏周邊勢力天驕和強者，害得他們道統被天宮強行收編。
如今，這個一手挑起戰火、踩著他人屍骨往上爬的罪魁禍首，就這樣死在所有人面前。
死得如此乾脆，如此徹底，有人悄悄握緊了拳頭，眼底閃過一絲快意。
也有人垂下眼帘，在心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惡人終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青冥天尊收回手，神色平靜，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蚊蟲。
然後他轉向顧長歌，微微躬身，語氣恭謹：「公子，此人煽動天宮出兵，挑撥公子與天宮關係，罪該萬死。晚輩此前受其蒙蔽，險些鑄成大錯，還請公子責罰。」
顧長歌沒有接話，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讓青冥天尊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他心頭猛地一顫，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一股古老而莊嚴的法則波動從他體內升騰而起，直衝雲霄。
他睜開眼，一字一句，聲音低沉卻清晰無比，迴蕩在整片虛空之中：
「天道為鑑，我青冥天宮，從今日起，自願歸附顧公子麾下，終生不叛，世代不違。若有違此誓，道途斷絕，神魂湮滅，永墮輪迴之苦。」
話音落下，那道金色光暈驟然收縮，化作一道無形的烙印，沒入他的眉心，消失不見。
天道誓言，已成。
下方，墨淵渾身一震，瞳孔驟縮，天尊立下天道誓言，這意味著從今日起，青冥天宮，真正的換了主人。
過了片刻，顧長歌才收回目光，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下不為例。」
青冥天尊心頭一松，連忙躬身：「謝公子！」
顧長歌收回目光，語氣平淡：「歸順之事，不可外傳，我不希望在外面聽到任何風聲。」
青冥天尊心頭一凜，連忙躬身應道：「公子放心，屬下定當守口如瓶，絕不讓半個字泄露出去！」
顧長歌沒有再說話，甚至連看都沒再多看一眼，轉身踏虛而去。
小白緊隨其後，那道天尊巔峰的氣息也隨之遠去，漸漸消散在天際盡頭。
直到那道白衣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之中，跪了滿地的數十萬人才敢緩緩抬起頭來，大口大口地喘息。
青冥天尊直起身，望著顧長歌離去的方向，沉默良久。
然後他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下方那片黑壓壓的人群，那張剛剛還帶著恭謹的臉，此刻已恢復了身為天尊的威嚴與冷厲。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方才顧公子的話，你們都聽到了，歸順之事，若有半字泄露出去——」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從每一個人臉上緩緩掃過：
「本座不管你是誰，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定叫你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全場沒有人敢應聲，甚至沒有人敢用力呼吸。
……
天元宗，主峰大殿。
顧長歌端坐於主位之上，手中捧著一盞溫茶，神色淡然，仿佛方才在外面震懾天尊、收服一方霸主的人不是他一般。
蕭若白、方寒羽、王小胖、王戰、蘇小小、墨玉、東離幾人分立大殿左側，柳鎮山、大長老、幾位峰主站在大殿右側。
身上的傷勢已經在丹藥的作用下恢復了大半，但每個人臉上的神情卻依舊帶著未散的震撼與恍惚。
顧長歌的目光從眾人臉上緩緩掃過，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和：
「今日這一戰，你們都做得不錯。」
六人聞言，齊齊一怔。
「面對天尊之威，無人退縮，無人怯戰。」他頓了頓，「作為我的弟子，你們沒有丟我的臉。」
簡簡單單的兩句話，卻讓八人心中同時湧上一股熱流。
顧長歌目光最後落在了王戰身上。
「王戰。」
王戰微微一怔，連忙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弟子在！」
顧長歌伸出手，掌心攤開，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鱗片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那鱗片通體烏黑，表面紋路模糊，光澤黯淡，乍看之下毫不起眼，像是某件廢棄已久的雜物。
「接著。」
他隨手將鱗片拋向王戰，王戰下意識伸手接住。可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鱗片的一瞬間。
嗡！
那枚原本黯淡無光的黑色鱗片，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
一股浩瀚、純粹、古老的氣運之力，如同沉睡已久的巨獸猛然甦醒，從鱗片之中噴薄而出，化作一道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照亮了整個大殿！
金光之中，隱隱有龍吟之聲迴蕩，震人心魄。
王戰整個人被那股金光籠罩，只覺得一股溫熱而磅礴的力量順著掌心湧入四肢百骸，與他體內的仙域氣運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他的蒼天體不由自主地運轉起來，氣運之力在經脈之中奔涌流淌，比平日快了數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