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飛雲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底陰晴不定。他沉默片刻,終於鬆開拳頭,強撐著傷勢,朝殿外走去。
其餘天驕看著遠去的眾人,神色各異,不知在想些什麼,也紛紛跟上。
道宮之外,秘境之中,各方勢力的人馬早已等候多時。
玄元主殿的大門緩緩開啟,一道道身影從殿內走出。
古城之外,各方陣營的強者紛紛起身,目光投向道宮方向。
「出來了!」
「誰拿到了傳承?」
「聽聞華飛雲突破天王境,必然是他……」
議論聲此起彼伏,無數道目光落在從道宮走出的身影之上。
華飛雲走在最前面,面色陰沉如水,一言不發,徑直掠過眾人,飛向太華天宮陣營。
太華天宮華天虛迎上去,剛要開口:「飛雲,傳承——」
華飛雲抬手打斷他,嘴唇微動,傳音問了一句什麼。
華天虛面色驟然一變,轉頭看了一眼青玄宗一眾天尊,又看向道宮方向,沉默片刻,沉聲道:「走。」
太華天宮眾人面面相覷,卻沒有人敢多問,紛紛起身,整隊離去。
緊接著,丹霞聖宗、焚天古教等各大勢力的天驕也陸續走出大殿。各家主事人迎上去,低聲交談幾句,臉色便紛紛沉了下來。
有人沉默不語,有人目光閃爍,有人回頭望了一眼大殿方向,又看向大老祖一行人,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但無一例外,沒有人當場發難。
各大勢力的人陸續離去,古城之中,只剩下一些中小勢力的修士,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怎麼回事?那些大勢力怎麼都走了?」
「傳承到底被誰奪走了?」
「華飛雲出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難道傳承被人搶了?」
「不可能吧?華飛雲可是天王境,誰能從他手裡搶走傳承?」
議論聲四起,卻沒有人能給出答案。
直到有人低聲說了一句:「聽說是那個天君七重的小子,拿了傳承。」
「天君七重?怎麼可能?」
「什麼來頭?哪方勢力的?」
「不知道……沒見過。」
震驚、猜疑、好奇,在人群之中瘋狂蔓延。
議論聲中,蕭若白六人也從大殿中走了出來。
他們沒有停留,徑直穿過古城,朝著青玄宗眾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青玄宗這邊,大老祖、四老祖、五老祖等人正遠遠望著道宮方向,等著二老祖、三老祖和石萬山出來。
當那三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中時,眾人正要迎上去,卻忽然愣住了。
因為跟在三位老祖身後,還有六道年輕的身影。
大老祖瞳孔微微一縮,目光在蕭若白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二老祖。二老祖微微點頭,沒有多說。
大老祖沉默一瞬,隨即反應過來,帶著眾人迎了上去,遠處的的東離帶著蘇小小也趕了過來。
「老祖。」蕭若白走到近前,微微躬身。
大老祖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中那尊若隱若現的黑色小塔,眼底閃過一絲瞭然,沒有多問,只是微微頷首:「回去再說。」
還沒等曠野上的眾人繼續上前打探追問,就在這時,整座秘境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大地顫抖,天空裂開一道道縫隙,無數光柱沖天而起。一股浩瀚的偉力席捲而來,將所有人包裹其中。
「秘境要關閉了!」
有人驚呼出聲,下一刻,天旋地轉。
當眾人再回過神來時,已經站在了秘境之外,輪迴禁區的邊緣。
身後,那座通往秘境的入口正在緩緩閉合,最終化作一道光點,消失不見。
輪迴禁區,輪迴道泉翻湧的水波緩緩平復。
輪迴之主掌心懸浮著那一縷從玄元道主飄散微光中截留下來的魂絲。
他指尖輕點,一縷不朽道蘊自指尖溢出,緩緩沒入魂絲之中。
那縷魂力原本微弱飄搖、幾近潰散,此刻得了不朽道蘊滋養,仿佛枯木逢春,漸漸凝實了幾分。
一道半透明的魂影在兩人面前慢慢成型,正是玄元道主。
他魂體依舊單薄,本源損耗嚴重,不復當年生死境巔峰的威勢。
玄元道主意識恍惚,緩緩抬眼,目光看向兩人。
視線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才漸漸看清面前站著兩道身影。
一人周身氣息浩瀚如淵,深不可測,另一人負手而立,平靜得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
他微微一怔,隨即想起自己最後消散前的情形,魂體崩碎,本源耗盡,本該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是你們救了我?」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茫然。
他剛想躬身道謝,忽然,他似是感應到了什麼,目光再次落在輪迴之主身上,他整個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是那道氣息!
他死死盯著輪迴之主,眼神從茫然到凝重,再到難以置信,仿佛在確認一件極不願相信的事情。
是那股烙印在神魂深處、當年封禁整片玄元秘境的輪迴大道氣息,絕不會錯!
玄元道主魂體劇烈震顫,魂光忽明忽暗,沙啞蒼老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億年積壓的驚怒:
「是……是你!!」
輪迴之主面對玄元道主那幾乎要撕裂魂體的怒吼,一時不知怎麼開口:「是我。」
玄元道主魂體劇烈顫抖,億年囚禁的屈辱、絕望、怨恨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他死死盯著輪迴之主,聲音嘶啞如裂帛:
「當年我血戰歸來,攜生死境巔峰之威,只差一步便可衝擊不滅境!你為何封我?!」
輪迴之主神色有點尷尬,乾咳一聲:
「那個,當年我受了點傷,正好落在此地,感應到秘境裡有動靜,怕麻煩,就順手封了。」
玄元道主:「…………」
他魂體劇烈顫抖,億年積壓的怨恨、委屈、不甘在這一刻全數化作一聲咆哮:
「你怕麻煩?!你怕麻煩就把我關了幾億年?!」
輪迴之主摸了摸鼻子:「當時也沒想那麼多,就想著封起來清淨。誰知道你在裡面……」
「我在裡面怎麼了?!」玄元道主聲音都劈了。
「我在裡面修煉得好好的!是你!是你把我關了幾億年!你知道幾億年是什麼概念嗎?!
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我每天對著牆壁數自己的魂力玩!」
輪迴之主望著激動的殘魂,緩緩開口:「你可知方才你想要奪舍的人是誰?」
玄元道主一怔,滿腔怒火微微一頓,茫然問道:「是誰?」
輪迴之主神色平靜,緩緩吐出一語:「那是主上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