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心柔停止了砍主幹。
她站在原地，肩膀一抽一抽，戰灰層內傳出雜亂的人聲殘片。
「頂上去……」
「別讓我白死……」
「殺……」
「殺了它……」
灰毛髮出急叫。
黑毛也鬆開咬住的根系，轉身往回沖。
但根牆已經合攏。
龍尊看著呼叫支援那四個字，爪尖在地面上劃出一道深痕。
叫？
不叫？
叫了，林陽能救這一波。
不叫，楚心柔可能被污染，黑毛灰毛也會被拖死在這裡。
可林陽那邊要是剛拿到關鍵東西，被強行拉回來，後面那條路誰走？
龍尊抬起頭。
根系已經壓到身前。
「關掉。」
通訊面板滅了。
「反正死不了，無非就是疼一點……」
還有不知道化形會不會受影響。
龍尊略微嘆了口氣。
但下一秒，側翼空間被撕開！
不是龍尊開的躍遷。
是外部坐標強插。
灰白光圈在虛海之樹戰區側翼展開，地面塌陷被強行釘住一塊。
林陽從光圈裡踏出來。
黃毛落在左側，白毛落在右側。
出來後的一瞬間。
半成品戰灰從林陽肩部開始覆蓋，灰白紋路爬過胸甲，停在心口下方，沒有完全吞掉理智區。
「白毛，校準楚心柔。」
白毛沒等第二句，白色紋路從它背脊炸開，七個坐標點同時落在楚心柔周圍。
楚心柔身體一晃，被強行從污染根須旁偏移半步。
半步讓暗綠色根須刺空。
「黃毛，封回撤。」
黃毛沖向主幹右側，爪下爆開黃色封鎖線。
它不擋攻擊。
它擋虛海之樹想撤回去的那條根。
根系抽動了一下。
第一次沒能退回主幹內部。
龍尊看著林陽身上的戰灰，龍嘴張開一半，又閉上。
這小子來了。
還帶著戰灰來了。
龍尊胸前的貫穿傷還在流血。
但它突然有點想罵人。
「你小子怎麼來了？」
林陽沒有看它。
「別廢話，接黑毛灰毛反饋。」
黑毛和灰毛同時一頓。
兩條狗背上的戰術紋路被林陽接管一部分，標記、格擋、躍遷殘留、根系硬度、污染方向，全部壓縮成一條戰場線。
「楚心柔，砍左下！」
「她聽不……」龍尊本想提醒林陽。
楚心柔也一如既往的沒反應。
她身上的戰灰還在躁動。
林陽抬手，半成品戰灰從他手臂上分出一縷，貼到楚心柔後頸的灰白層上。
刺痛立刻傳回來。
不是身體疼。
是幾十個前任承載者的臨死情緒同時往腦子裡擠。
林陽牙關一合，差點罵出聲。
但半成品戰灰有個優勢。
理智性模型能短時壓制情緒噪點。
只有短時。
林陽把那一縷戰灰壓進楚心柔戰灰層。
「聽指令。」
楚心柔的動作停了半拍。
刀鋒偏轉。
左下。
虛海之樹主幹內，六個隱藏節點同時收縮。
龍尊看得一愣，林陽這小子，有備而來啊！
虛海之樹的震動先出現。
主幹外層那些黑點亂了。
它們一直在根據楚心柔的失控路線布置污染層，林陽這一手直接讓破防點從「瘋狗突進」變成了「精準切割」。
虛海之樹放棄污染楚心柔，轉而把四成根系調去壓林陽。
黑毛從根牆後衝出來時，發現自己的格擋路線已經被提前鋪好。
灰毛落地，爪下標記剛亮，林陽的第二道指令已經壓到它前方三米。
它們不用再靠本能補洞。
有人把整片戰場拆成了可執行的幾步。
龍尊被貫穿著，卻突然笑了一下。
有人支援的感覺還是好啊！
「你接得住嗎？」
林陽側身避開一根細須，黃毛從旁邊撲上去，把那根細須按進封鎖線。
「接不住也接。」
龍尊新生的手臂再次抬起。
這次它沒有按舊習慣甩尾。
它盯著自己的手臂，五指張開，按林陽標出的力量路逕往前砸。
力量還是漏了一截。
但方向對了。
這一拳砸在第九節點外層。
虛海之樹主幹震了一下。
楚心柔的刀到了。
左下切入。
林陽同步前壓，半成品戰灰覆蓋的右臂貼著刀背推進。
雙點破防！
一個是楚心柔的戰灰強攻。
一個是林陽用理智性戰灰壓住噪點後的精準補刀。
虛海之樹主幹外層被切開一條長口。
暗綠色纖維大面積斷裂。
黑點成片熄滅。
黃毛封住回撤根系。
白毛把楚心柔從污染層邊緣再次校準出來。
黑毛頂住反撲。
灰毛補上最後兩個活動節點標記。
龍尊把貫穿自己的三根根系硬拽出來，暗金血液砸在地上，戰區塌陷被壓回半米。
虛海之樹的巨大主幹向後傾斜。
整片戰區的根系都被這一擊打到僵直！
林陽站在楚心柔側後方，身上的半成品戰灰還在往外冒灰白顆粒。
他抬頭，對龍尊開口。
「大爺爺，我來助你！」
話音揚起的同時，林陽已經越過楚心柔，站在了戰區最核心的節點上。
沒有寒暄的時間。
虛海之樹被剛才那一擊打出的僵直只有幾秒。暗綠色的纖維在主幹裂口處瘋狂涌動，無數細長的根須再次從地底鑽出。
「接管陣列。」林陽下達指令。
這是給四條狗的指令。也是重塑防線的開端。
「黃毛，退回外圈。拉滿封鎖線。」
黃毛立刻調轉身形，化作一道黃色殘影向後疾退。爪印落在地上，接連爆開刺目的黃光。巨大的黃色封鎖網在虛海之樹的根域外圍瞬間成型。截斷了所有向外延伸的細根。
「白毛，跟緊我和楚心柔，留出七個換位點，死盯節奏。」
白毛輕盈躍起。白色光圈在戰局內側無聲鋪開，精準地落在林陽和楚心柔的周圍。這是留給他們的退路和進攻跳板。
「黑毛，灰毛，回你們的常規陣位去。」
兩條大狗一左一右散開。黑色的防禦陣線和灰色的標記矩陣重新卡住了戰場的兩側。
只用了不到五秒鐘。
原本龍尊和楚心柔各自為戰、被動挨打的泥潭局面，被林陽強行梳理出了一套層次分明的戰術體系。
龍尊巨大的身軀橫在前方。
暗紫色的龍鱗已經開始片片剝落，露出下方半透明的暗金筋膜和隱約的人形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