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重回指揮中心。陳霄旬以龍神之姿背書。全域士氣曲線垂直攀升。軍部統一、權力集中、戰力碾壓——
這三樣東西湊在一起，是什麼概念？
林陽的腦子轉了一圈。
黃金時代也是這三樣東西湊在一起。然後衝進第九戰區，然後死絕了。
但那是黃金時代的人不知道第九戰區有什麼，並且摸不清楚第九戰區的內部情況。
他知道。
虛海之樹。死亡信標。解禁級怪物。先鋒城的慘烈現狀。
是的，他們還有先鋒城駐守第九戰區那麼久的驚訝。
信息差。
這是他手裡第一張牌。
林陽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一塊還算完整的碎石上。視線越過廢墟的頂端，能看見遠處禁區邊緣的那道裂縫。蘇晴從那裡走出去的，帶著陳霄旬，帶著直播鏡頭，帶著數百萬人的注視。
她走了。
但她去做的事，就是為這個局面拉另一張牌。
牌，牌，牌……
林陽的思路被這個字拉住了。
他轉頭，看向龍尊。
暗金色的鱗片在退去的余光中呈現出一種深沉的金屬質感。半人半龍的軀體站在那裡，兩米三的高度，肩寬接近一米，每一塊暴露在外的肌肉上都覆蓋著細密的鱗甲。
化形之後的龍尊，還沒真正打過一場全力戰鬥。
虛海之樹那場——龍尊扛了十一天的消耗，但那是以「不死」為核心的防禦戰。永恆之龍的上限到底在哪裡，沒人測試過。
包括龍尊自己。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
能跟虛海之樹正面對峙十一天不退的存在，在這片戰場上——至少是第九戰區解禁級怪物的同層對手。
一張牌。
林陽又抬頭看天幕。
金色光弧再次閃過。這次亮度比之前強了一截，持續時間也長了零點幾秒。陳霄旬在加速。還是說——在試探自己的極限。
不管哪種。
龍神職階的陳霄旬，是人類目前的天花板。剛才那種碾壓虛海之樹的輸出強度，就算打個折，就算只是臨時爆發態的七成——依然是第八戰區所有高危據點的終結者。
兩張牌。
腳邊傳來一聲極輕的呢喃。
「……編號……D7……十七人……」
楚心柔的聲音又開始飄了。龍尊的手還按在她額頭上，暗金色的掌紋壓制住了戰灰紋路的擴散速度，但那些碎片化的意識殘留還在她嘴唇上零星地漏出來。
林陽蹲下去。
他盯著楚心柔胳膊上遊動的暗灰色紋路。速度確實比戰鬥時慢了，但仍然肉眼可見。每一道紋路底下，都是一個死去的前任承載者留下的戰力烙印。
先鋒城。
那座完全自動化的城市裡，每一個戰灰戰士都是這種狀態的「完全體」。他們的戰灰經過了更長時間的疊加，承載了更多前任的戰力，輸出下限比楚心柔只高不低。
林陽在先鋒城不止一次的見過那些人戰鬥。
面無表情。動作精準到機械化。眼珠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但是一刀下去，切割面的精度和力度讓他的理智戰灰都需要一瞬間來解析。
那是一整座城的戰灰戰士。
如果——
如果理智化方案成功。如果楚心柔能被治好。如果先鋒城的人不再需要犧牲理智來換取戰力——
第三張牌。
一張還沒有翻開的牌。但底牌的輪廓已經清晰了。
「微雨。」
精神連結里，微雨的回應幾乎沒有延遲：「在。」
「先鋒城現在有多少高等級戰灰戰士處於作戰狀態？」
「十五萬七千一百三十七人。全部是長期承載型，最低的戰力評估——准賢者。」
十五萬七千一百三十七個下限准賢者的戰力。
林陽沒說話。數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加上龍尊。加上陳霄旬。加上治好之後的楚心柔。
這個數字放在黃金時代之前，夠組一個精英遠征軍了。
還沒完。
林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銀白色的紋路從手腕延伸到肘關節，微弱地脈動著。狼王榮耀的天賦標記。
銀月狼群——全屬性增幅。
不是單體增幅。是群體。是所有被他認定為「同族」的個體，都能享受到的戰略級輔助加成。
賦能連結加狼王榮耀。
這兩樣東西疊在一起，林陽之前一直沒有仔細算過最終效果。因為之前他的賦能名額有限，連結對象就那麼幾個，算不算區別不大。
但又經過這麼久的奮戰，現在他已經數萬級了。
推演界面右下角的個人面板一直亮著，他瞥了一眼。
一萬出頭個空位。
每個空位，都能製造出一個「四小隻」級別的戰力單位。
四小只是什麼概念？普通覺醒者眼裡的天花板級輔助。在虛海之樹戰場上，四隻犬型賦能體撐住了整整三波次的側翼攻擊。
如果再來一萬多個同等級的賦能對象——
不對，不止。
他的等級還在漲。每漲無級，名額還會解鎖。賦能對象越多，狼王榮耀的全屬性增幅覆蓋範圍就越大。覆蓋範圍越大，每個個體的增幅收益就越高。
正反饋循環。
雪球。
一旦滾起來——
林陽的太陽穴不跳了。
那股煩躁在某個瞬間消失了。不是被理智戰灰壓下去的，是被事實淹沒的。
他抬起頭。
四小隻不知道什麼時候圍了過來，蹲在他周圍三米的範圍內。各色的毛皮在灰暗的禁區光線里格外顯眼。最大的那隻——黑毛——耳朵豎著，偏了一下頭。
它在等指令。
林陽能感覺到賦能連結傳回來的數據。自從這段時間瘋狂和虛海之樹作戰開始，四隻犬型賦能體的基礎屬性跟著漲了一大截。
幅度不小。
粗略感知——大概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全屬性增長……給予他們目前恐怖的基礎屬性值來說，增長很恐怖了。
黑毛的爪子在碎石地面上無意識地刨了一下，刨出四道深及指節的溝痕。之前它刨不了這麼深。
林陽盯著那四道溝痕看了兩秒。
然後他在精神連結里開口：「微雨，林宇現在在做什麼？」
「在圖書館。學習一些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