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立刻懂了。
一個班裡，大家還能你好我好。
兩個班碰到一起，哪怕老師什麼都不說，學生也會爭誰先觸發神啟，誰先完成序列，誰在任務中的表現更強。
輸給自己人，勉強能忍。
輸給隔壁班，回去睡覺都得睜一隻眼。
「有道理……」林陽點頭，「那就林陽班和林宇班嗎？」
「名字以後再改吧。」
「我覺得挺好，簡單直接。」
林宇沒在這種小事上浪費時間。
兩人很快確定了雙班制度。
平時分開尋找，分開培養，學生抵達先鋒城後，再逐步製造兩班之間的競爭氛圍。
當然，那只是表面。
私下裡，兩人的學生資料、訓練反饋、神啟進度、心理變化、戰鬥數據和風險判斷，全部共享。
競爭是給學生看的。
兜底則由他們共同完成。
「還有身份問題。」林宇道。
林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明白了林宇的擔憂。
兩個人的外表都太年輕。
直接跑到候選人面前，說一句「我是你老師，以後我教你成神」，實力或許壓得住場子，日常相處卻未必省心。
「那就重新安排兩個身份，蘇晴給我們的權限能做到。」
「接觸的時候也應該換個身份。」
「嗯，就當做面試了。」林陽作出決定，「看看他們怎麼對待陌生人，怎麼處理利益、危險和突發情況。」
「對。」
一個人面對強者時的態度，沒有多少參考價值。
面對弱者時的選擇，才更接近真實。
只有通過初步接觸的人，才會收到神啟計劃的正式通知，以及先鋒城的坐標。
至於第一項正式考核，兩人很快達成一致。
自己趕來先鋒城。
先鋒城在第九戰區深處，而且沒有傳送門。
怎麼辨認方向，怎麼處理怪物，怎麼獲取資源，要不要相信陌生人，是否與其他候選人組隊，全由他們自己決定。
林陽和林宇只會在暗中或者隱藏身份觀察。
「死亡怎麼辦？」林陽問。
「復活。」
「直接判失敗？」
林宇想了想：「不一定。死亡只能說明某次選擇失敗，不能直接否定一個人。記錄原因，再決定是否繼續。」
林陽點頭。
復活只是兜住最終結果。
過程中的危險不會消失。
疼痛、恐懼、資源短缺、隊友背叛，都是真實的。兩人可以把人從死亡里拉回來，卻不會替他們作出選擇。
所有基礎規則就此確定。
林宇拿起屬於自己的十三份資料，轉身向外走去。
「現在就開始？」林陽大驚。
「軍部把一切權限都給了。」
林宇腳步不停，「你難道是想等著它自己完成？」
研究中心的門在他身後關閉。
林陽留在原地。
黑毛、黃毛、白毛和灰毛蹲成一排，齊齊看著他。
他又低頭，看向手中的十三份名單。
事情繞了一圈，他不但沒能養老，反而多了十三個需要親自尋找、考核、培養的學生。
臥槽了，一天不得歇啊！
林陽微笑著嘆了一口氣。
「我他媽真就是勞碌命。」
林陽嘆氣時，四小隻紛紛跑過來安慰他，林陽低頭看了它們一眼。
「看什麼？」
「準備幹活咯！」
他嘆了一口氣，坐回椅子，將十三份檔案放在桌上。
林宇那傢伙行動快得離譜。
制度剛定，名單剛分，直接就出門找人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神啟計劃今天不完成，明天人類就要滅絕。
不過林陽基本能理解，對林宇來說，早一天結束戰爭，他就能早一天回家。
他抽出最上面那份資料。
候選人的名字率先映入眼中。
李雲海……
李雲海？
林陽盯著這個名字看了幾秒。
有點熟悉。
肯定在哪裡見過。
可真讓他立刻說出對方是誰，他一時又對不上號。
他繼續向下看。
【所屬勢力：東海重工。】
【當前職業方向：重型工程職業。】
【擅長領域：大型機械操控、戰場設施構築、重型工程設備改造。】
【初始教育檔案：新北大學本屆新生。】
看到這裡，一段已經有些模糊的記憶終於被翻了出來。
「原來是他。」
新北大學入學活動，也就是那個聯合軍部的演習期間，楚心柔曾經收復過幾個小弟。
王天恆、劉莉莉、周浩陽。
還有李雲海。
李雲海出身東海重工，是典型的大型工業集團子弟。當初在學生隊伍里，他的表現就很顯眼。
後來災難爆發，楚心柔重傷。
也是李雲海和周浩陽帶著她，硬生生把她帶回了學生隊伍。
林陽和他沒說過幾句話。
雙方談不上熟悉。
可至少，這個人當初確實站在楚心柔一邊，也沒有在危險中扔下她。
林陽手指輕敲資料。
「居然還真是個熟人啊。」
只是這份熟悉，已經隔了太久。
其實也沒有很久，只是……這中間的事情和劇變太多太多了。
多到林陽有點恍如隔世的錯覺。
若不是東海重工和新北大學兩個標籤同時出現，他可能還得翻一下舊檔案，才能把這張臉找回來。
林陽的視線停在「新北大學」四個字上。
他都快忘了。
自己其實也是新北大學的學生。
當初為了弄到那個特殊名額，他專門求助楚家，前前後後花了三個億。
聽楚心柔說還不止呢。
整整好多好多億！
那時候，他是真準備去上大學的。
名額買了。
入學手續辦了。
開學軍訓某種程度上也算參加了吧。
他想過，大學裡的課程要是太無聊，就找個角落睡覺。遇到有意思的職業研究，再勉強聽一聽。
結果呢？
正經課程一天沒上。
一節都沒有。
新北大學與軍部的聯合演習迅速失控。
怪物降臨。
第九戰區陷入災難。
緊接著，先鋒城、戰灰體系、第八戰區、死亡信標、人類反攻，一件接一件壓了下來。
林陽在不同戰區和戰場之間來回奔波，殺怪、救人、建城、賦能。
那張花了幾個億換來的大學門票，早就不知道被他扔到了記憶里的哪個角落。
如今再次看見新北大學學生的檔案，他才想起，自己的人生里居然還有一段胎死腹中的大學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