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源從大梵天收回手時，廚房裡的油剛好熱了。
蘇清雪站在旁邊切菜。
案板上的土豆絲粗細完全一樣。
劉源原本想夸一句。
體內武道氣血卻在此時向上沖開。
十四境力量來得太快。
他手腕只多用了一點力，鍋柄便在掌中變成了鐵粉。
鍋在灶台上轉了半圈。
裡面的熱油全潑向屋頂。
蘇清雪手中菜刀隨意一挑。
所有油珠停在半空，又一滴不少地落回鍋里。
咔嚓。
失去鍋柄的鐵鍋從中間裂開。
剛放進去的蔥姜掉進灶火。
一股焦味迅速冒了出來。
夫妻二人同時低頭。
劉源先開口。
「這鍋質量不行。」
「趙爺爺三個月前剛補過。」
「那就是補得不行。」
院中立即傳來趙神工的聲音。
「我聽見了。」
「十四境氣血拿來顛鍋，神鐵也經不起你捏。」
劉源看向蘇清雪。
「念念突破了。」
「所以你就毀鍋？」
「父女連心。」
蘇清雪沒忍住笑了一下。
她撿起半隻鐵鍋，忽然扣到丈夫頭上。
劉源眼前一黑。
「老婆，你幹什麼？」
「看看還能改成什麼。」
蘇清雪認真比了比。
「可以做一頂頭盔。」
「我十五歲以後就沒挨過這麼大侮辱。」
「那我拿下來。」
「等會兒。」
劉源隔著鍋沿看向廚房門口。
秦漢山、錢九宮和張青玄已經聞聲趕來。
三個人看見他頭上的半口鍋，同時停住腳步。
張青玄最先拿出留影符。
劉源抬手一指。
「敢拍，今晚別吃飯。」
留影符被默默收了回去。
趙神工從另一半鍋底敲下一塊鐵片。
「熔了重打一口。」
「再加兩層卸力陣。」
錢九宮立即道：
「廚房灶台也該重修。」
「你別動灶台。」劉源與蘇清雪同時開口。
上一次錢九宮改灶，火口直接連到四合院魚塘。
整整三日，池裡的魚都帶著蔥花味。
錢九宮不再說話。
劉源摘下鐵鍋。
正房方向，一扇家門在此時亮起銀光。
劉念站在門後。
她身後仍是裂開的神山。
十四境氣息已經穩定下來，右眼萬華鏡卻多了一條細小裂紋。
蘇清雪臉上的笑意淡去。
「眼睛怎麼了？」
「灰色石磚後面有隻手。」
「看了一眼。」
「疼嗎？」
「已經不疼了。」
孫冰心從廚房外走來，隔著門放出一根銀色魂絲。
魂絲只繞到劉念眼前，沒有碰她的萬華鏡。
「睜眼。」
劉念依言睜開右眼。
孫冰心看了三息。
「鏡面受震，神魂沒傷。」
「這幾日少看太遠的地方。」
「好。」
趙神工也擠到門旁。
「要不要給鏡子加個框？」
「萬華鏡不是真的鏡子。」
「我知道。」
「但有框結實。」
劉念沉默了一下，決定不與趙爺爺討論這個問題。
錢九宮已經在旁邊翻儲物袋。
「十四境賀禮想要什麼？」
「不用。」
「不用最難找。」劉源道，「先欠著。」
劉念想了想。
「保溫箱。」
「上次那個被阿梨放在祖火旁邊，烤化了一隻角。」
蘇清雪立即記下。
「再給你裝幾套餐具。」
「葉叔總拿你的碗。」
劉念沒有替葉秋紅解釋。
因為那確實是真的。
院中幾名老人很快從研究十四境，改成討論保溫箱該用什麼材料。
直到劉念把灰色門磚托起，眾人才重新安靜。
劉源走到門邊。
「剩下的血管呢？」
「斷了。」
劉念攤開手掌。
那塊灰色門磚懸在她掌心。
磚面沒有任何文字。
只有五道像手指抓過的暗痕。
「能放家裡嗎？」她問道。
「不能。」蘇清雪回答得很快。
劉源看向妻子。
「老婆，這次咱倆想到一塊了。」
「上面有生命禁區的氣息。」
蘇清雪盯著灰磚，神色已經變得凝重。
「很淡。」
「但它在找我。」
劉源沒有讓女兒把灰磚直接送入四合院。
他隔著家門取來趙神工打造的封存盒，讓劉念先將東西放進去。
盒蓋閉合以前，灰磚上的暗痕忽然亮了一下。
蘇清雪心口隨之一痛。
她身體輕輕晃了半步。
劉源已經扶住她。
「老婆？」
「我沒事。」
蘇清雪握住丈夫手腕，閉眼感受片刻。
生命禁區深處，有一道沉重力量正隔著舊鎖向外撞擊。
只撞了一次便重新安靜。
像是確認這塊門磚已經靠近。
劉念在門後看見母親臉色變化。
「我把它毀掉。」
萬華鏡已經抬起。
「先別動。」劉源道。
「為什麼？」
「它只是磚。」
「後面伸手的東西才是正主。」
劉源按住封存盒。
「你把血管斬完，先過自己的日子。」
「這東西留給爸媽查。」
「好。」
劉念沒有堅持。
她把封存盒推過門檻，自己仍留在無火城一邊。
阿梨從遠處喊她去喝湯。
葉秋紅則抱著三隻剛洗完的碗，催她快些關門。
「爸，媽，我先去吃飯。」
蘇清雪道：
「多吃一點。」
「眼睛不舒服便告訴家裡。」
「嗯。」
家門合攏。
圍在正房外的八位老人一起看向封存盒。
秦漢山問道：
「現在進生命禁區？」
「不進。」劉源道。
「都摸到家門口了，還等什麼？」
「等另外三個孩子把手裡的東西弄清楚。」
劉源轉頭看向妻子。
「而且門在清雪身上。」
「進去以前，先問她。」
蘇清雪握住他的手。
「等證據齊了，我們一起去。」
「這次不自己去？」
「老公想去，我便帶你。」
「聽起來像我沾了老婆的光。」
「本來就是。」
蘇清雪彎起眼睛。
院外幾名老人互相看了一眼。
秦漢山小聲嘀咕：
「剛才誰說十五歲以後沒受過這麼大侮辱？」
劉源抬起頭。
「秦二爺，你晚飯還吃嗎？」
「吃。」
「那去買口鍋。」
一個時辰後，新鍋架上灶台。
封存盒則被放進正房最穩的一道陣中。
劉源重新開火。
蘇清雪繼續切菜。
仿佛剛才敲動生命禁區的東西，只是家裡又多了一件需要慢慢處理的麻煩。
飯快做好時，盒中的灰色門磚再次輕輕亮了一下。
這一次，另外三扇家門也同時傳來極淡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