槳葉入水,冰碴飛濺,
五艘鱗甲快船劈開逐漸凝結的水面,朝著對岸那片白茫茫的冰川全速推進!
越往北走,水溫越低,
船舷兩側能聽到細碎的「嚓嚓」聲,
那是薄冰被船頭犁開又碎裂的聲響!
趙子謙伸手摸了一下船幫,指尖沾了層毛刺刺的冰茬子,
「這水冷得邪乎!」
他甩了甩手指,沖旁邊的孫浩嘟囔,
「才劃了多遠,船殼外面這冰掛得跟刺蝟似的,」
孫浩悶頭划槳,氣喘吁吁顧不上搭話,
船隊行至水域中段,天色還亮著,
但光線里已經沒什麼熱度了,
慘白的日頭掛在灰濛濛的天幕上,跟個沒充滿電的燈泡一樣,
一號主船船頭,
驚蟄臥在甲板上,耳朵突然豎了起來,
它歪著腦袋,嗅了嗅空氣,
隨後低頭盯著船底的位置,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的低吼!
秦楓正站在船中央,手搭在工兵鏟的鏟柄上,
腦子裡的環境感知一直保持著大範圍掃描,
從龍王島出發到現在,水面以下的信號一直很平靜,
除了獨角魚王製造的水紋波動,以及一些零散的小型魚類熱源之外,
沒有任何威脅,
但就在驚蟄低吼的同一瞬間,
感知畫面炸了,
水面以下三米深處,密密麻麻的紅色熱源標記像炸開的蜂巢一樣鋪滿了整個探測範圍!
數量多到秦楓的信息處理差點過載,
幾十個,不,上百個,甚至更多!
它們正從水域深處高速上浮,目標極其明確,
五艘船的底部,
秦楓的右手猛然抬起。
「停槳!全員戒備!」
這聲喝令又快又短,沒有一個多餘的字。
所有人的槳瞬間定在空中,船靠著慣性繼續滑行,
冰水拍打船殼的聲音在安靜下來的水面上格外清晰,
緊接著。
「咔!咔咔咔咔咔——!」
船底傳來密集的撞擊聲!
不是一個兩個,是鋪天蓋地的!
像有人拿著幾百顆石子同時砸在船板上,又像成群結隊的老鼠在瘋狂啃食木頭。
整艘船微微一顫,
石岩反應過來後,整個人趴到船舷邊上,腦袋探出去往水下看,
下一秒他的臉色變了,
「水底下全是魚!」
石岩扭頭沖船上的人嚷,
「密密麻麻全他媽是魚!在啃船!」
水面下三米的位置,原本幽暗的冰水裡翻湧著一大片銀白色的身影,
那些魚每條也就巴掌長短,體型不大,
但嘴裡長著兩排鋸齒狀的利牙,反射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它們撲在船底,幾十張嘴同時咬住同一塊鱗甲,
拼了命地左右撕扯!
「裂齒魚!」
苗隊長在三號船上變了臉色,
「草原那邊的大河裡碰到過這東西的屍體,當時還納悶什麼魚牙齒長成這樣,
這種魚結群的時候能把活牛啃成白骨!」
二號船上,大力和墩墩聽到船底傳來的密集撞擊聲,煩躁地晃了晃腦袋,
牛蹄子不安地踩著甲板,
趙子謙死死拽住韁繩,一邊穩住大力一邊沖旁邊喊:
「我操!龍王號就是這麼被搞的吧?!」
這話戳中了所有人的痛處,
龍王號的主龍骨是怎麼斷的?
就是被水下的未知生物啃出了致命傷痕,最後在航行中徹底崩裂!
那可是一整艘大船!
一號船上,王猛已經抄起了長矛,半蹲著準備往水裡扎,
冷月拔出匕首,退了兩步,背靠桅杆,
眼睛快速掃視周圍水面,尋找魚群的邊界範圍,
「咔咔咔咔咔——」
船底的啃咬聲愈發瘋狂。
但秦楓在聽到這聲音的第一秒就注意到了一件事,
聲音的質感不對,
現在這個聲音,尖銳,急促,像指甲划過鐵皮,
秦楓低頭看了一眼甲板。
穩的,
船身沒有一絲晃動加劇的跡象,更沒有滲水,
他蹲下來,手掌貼在甲板木板上,感知直接穿透船殼——
船底外側,那層黑紫色的巨足鳥鱗甲上,密布著淺淺的白色劃痕,
只是劃痕,連鱗甲表面都沒破,
裂齒魚的鋸齒咬上去,滋啦啦地打滑,根本啃不動!
這麼多條魚瘋狂輸出了十幾秒,效果約等於用牙籤捅鋼板,
秦楓站起來,
「不用慌。」
他的聲音壓過了船底的噪音,不大,但船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鱗甲扛得住,全速前進,劃出魚群的活動區域,」
王猛舉著長矛的手頓了頓,低頭又看了一眼船底,確認沒有任何的漏水,
他把長矛往甲板上一杵,回頭沖後面的船喊:
「別傻愣著!划槳!快走!讓它們啃去!啃到天黑也啃不穿!」
「劃!」冷月幾乎同時下了命令,
好幾把槳同時插入水中,齊刷刷發力!
「喝——!」
船隊驟然提速,五艘鱗甲快船在結冰的水面上犁出五道筆直的白色航跡,
冰碴碎屑被船頭劈得漫天飛揚!
水面下,獨角魚王等這個機會等得脖子都酸了。
秦楓一聲令下的瞬間,這頭水中霸主就像一枚活體魚雷,從船隊側翼高速切入魚群腹地!
獨角橫掃!
那根堅硬無比的頭角在水中攪出一片血色旋渦,
裂齒魚群被成片成片地劈開、碾碎、撕裂!
破碎的魚屍在紅色的水霧中翻滾擴散,殘肢斷尾沉入幽暗的水底,
獨角魚王殺得痛快,來回犁了三遍,身後拖出一條長長的血色航道。
船頭的驚蟄也沒閒著,
它趴在船舷上,衝著水面張嘴就是一聲炸裂的狼嚎——
「嗷嗚——!!!」
那嗓門大得連船上的人都被震得耳朵嗡嗡響,
水面上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聲波漣漪!
水下的裂齒魚群被這一嗓子嚇得集體停滯了半秒,隊形出現了明顯的鬆散,
就這半秒的空檔,
五艘快船全速突進,像五支箭頭射出了魚群的包圍圈!
「咔咔」的啃咬聲在船底迅速減弱,稀疏,直至徹底消失,
船隊衝出了裂齒魚的活動範圍。
全員長出一口氣,
葉飛扒在船舷邊,意猶未盡地吧唧了一下嘴,往下瞅了一眼:
「嘖,跑得真快,我還尋思撈幾條上來烤著嘗嘗鹹淡呢。」
王猛已經跳到船尾,半個身子探出去檢查船底鱗甲,
黑紫色的鱗片上確實多了一層密密麻麻的白色齒痕,
但全是表面劃傷,最深的一道都沒超過一厘米,
「連皮都沒蹭破。」
王猛拍了拍鱗甲,回頭沖秦楓豎了根大拇指,
「大兄弟,當初死活堅持拿鱗甲包船,我還嫌費工!
這要是光禿禿的木頭船底,早被這幫玩意兒啃穿了!」
三號船上,苗隊長也檢查完畢,隔著水面沖一號船喊:
「完好無損!一點沒漏!」
四號、五號船依次傳來同樣的反饋。
全軍毫髮無傷。
直播間裡,龍國的彈幕瞬間炸了鍋——
【我操!嚇死我了!以為又要重演龍王號的悲劇!】
【巨足鳥鱗甲牛逼!!!這防禦力誰頂得住啊!】
【秦楓當初拿鱗甲做船的時候我還覺得浪費,現在只想給自己兩巴掌——楓哥的遠見不是我等凡人能揣測的!】
【獨角魚王殺瘋了哈哈哈哈那個血霧太野了!】
【驚蟄一嗓子把魚都嚇傻了笑死我了這個狼真的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