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深處死一般寂靜,
沉悶的「咚——咚——」聲穿透濃霧,
像重錘一樣砸在眾人心口,
這聲音越來越近!
走在最前方的秦楓瞬間停步。
他頭都沒回,左臂抬起,五指張開,一把攥成拳頭。
就這一個簡單的戰術手勢,身後的長隊齊刷刷釘在了原地。
王猛和沈烈動作同步,
直接跨步上前,一左一右死死卡住秦楓側翼。
兩人壯碩的身軀跟鐵塔似的,手裡的武器在火光下泛著森冷幽光。
葉飛的身影則向側後方一滑,直接融進黑影里。
他反握匕首,黑暗中只留下一雙狼一樣的眼睛。
這支隊伍早就把默契刻進了骨頭裡,根本不需要多餘廢話。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只有火把的「噼啪」聲,和那要命的撞擊聲在峽谷里迴蕩。
濃霧漸漸被驅散,一個極其魁梧的輪廓顯現出來。
那是一個之前遇過的野人怪物!
身高兩米開外,渾身肌肉跟岩石塊似的鼓著,
黑紫色的皮膚在火光下泛著一層硬殼光澤。
但詭異的是,他
沒像之前的初級怪物那樣,聞到人味就瘋撲上來。
他正背對眾人,手裡掄著一把粗糙的大石錘。
一下,又一下,死磕腳底下的黑岩台階!
「砰!」
石屑亂飛,比鋼鐵還硬的台階被砸出一個肉眼可見的坑。
「砰!」
接著又是一錘,凹坑繼續變大,蜘蛛網一樣的裂縫飛速蔓延。
他在砸這唯一的路!
大家心裡猛地一沉,這絕對不是什麼野狗護食的本能,這是有腦子的搞破壞!
「吼!」
旁邊的大狼驚蟄喉嚨里滾出威脅的低吼,渾身炸毛,直接亮出大獠牙。
這一聲狼叫,瞬間驚動了掄錘的野人。
野人機械地停下動作,僵硬地轉過身。
當那張臉暴露在火光下時,所有人都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那是一雙空洞得讓人發毛的眼睛,寫滿了最原始的暴戾。
但在暴戾底下,又藏著一種能把人淹死的痛苦和絕望。
他看到了秦楓等人,沒露牙齒,沒流口水。
而是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巨大的聲浪震得頭頂碎石撲簌簌直往下掉。
他沒空手撲上來撕咬,
而是雙手死死握住那把能砸死牛的大石錘。
朝著大隊伍,發了瘋似地衝來!
目標太明顯了,這貨不是因為餓了想乾飯,他是想把過路的所有人全敲死在這兒,然後封死通道!
「來得好!敢擋楓哥的路,今天就把你腿骨敲折!」
葉飛怪笑一聲,非但沒退,
反而像個鬼影一樣從側翼貼臉沖了上去,直取野人肋下要害。
野人察覺到危險,掄圓了石錘,帶著刺耳的風嘯聲當頭掃來!
「猛子!」
秦楓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明白!看老子不把你這暴力拆遷辦給掀了!」
王猛暴喝出聲,雙腿猛踩地面,腳下的黑岩直接開裂。
他不退反進,直接抄起那面用守護者甲殼做成的堅盾,迎面硬頂了上去!
「鐺——!」
一聲爆響,震得周圍人耳朵嗡嗡直鳴。
強悍的衝撞力讓王猛這種彪形大漢都渾身一震,
雙腳硬生生在台階上向後滑出兩條深溝。
但那把勢大力沉的巨錘,硬是被他用重盾死死擋在半空,寸進不得!
野人那空洞的眼中,竟極具人性化地閃過一絲錯愕。
趁他病要他命,沈烈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幽靈般繞到了後面。
他雙臂悍然發力,鐵箍一樣死死鎖住了野人握錘的胳膊。
野人拼命掙扎,恐怖的怪力讓沈烈腳下的岩層都扛不住,
「咔嚓」直響!
可沈烈就跟焊死在那兒一樣,紋絲不動!
就在這轉瞬即逝的空檔。
葉飛從下盤直接鑽出,刀光一閃帶起極其尖銳的破風聲!
他沒有選擇劈刺,而是手腕陡然一翻。
借著衝力,厚重的刀背精準且狠辣地抽在野人脆弱的膝蓋窩上。
「咔嚓!」
伴隨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野人下盤徹底失控,
龐大的身軀「轟隆」一下,重重砸跪在石頭上!
王猛哪會給喘息機會,
一步上前,海碗大的巴掌直接摁住野人的後腦勺,
「給爺爺趴下!」
伴隨著一聲駭人的悶響。
王猛把野人的臉結結實實地摜在了黑岩台階上,連大地都跟著發抖!
從這大塊頭髮起衝鋒,到被壓成肉餅服帖,統共沒超過十秒鐘。
極致且殘酷的戰術碾壓!
王猛粗喘著氣,咧嘴剛準備嘲諷句「就這?」。
可當他借著明亮的火光,
瞥清了地上野人那張臉時,聲音瞬間卡死在嗓子眼。
他臉上的笑意,眨眼間飛得乾乾淨淨。
周圍幾個核心隊員也圍攏過來,紛紛把火把湊近。
當跳躍的光線完完全全照亮那張扭曲的面龐時。
寂靜的峽谷里,響起了一連串倒抽冷氣的聲音。
高聳筆直的鼻樑,深邃的眼窩,還有極為明晰的下頜廓線……
雖然這皮膚黑紫得像個怪物,表面還覆蓋著堅硬角質層。
但這骨相,這相對柔和的眉骨走向,以及典型的扁平顴骨結構。
一股毛骨悚然的熟悉感,像電流一樣瞬間擊穿了所有人的天靈蓋!
「臥。槽……這特麼離大譜了吧……」
王猛結巴了,使勁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著飄,
「這、這張臉……怎麼是咱們亞洲人的長相?」
苗明遠和陳虎搶上前,仔細一端詳,兩人對視的瞬間,全看出了對方眼裡的恐慌。
陳虎臉色黑得怕人,聲音極度壓抑:
「不光是咱們亞洲人的長相,沒看錯的話……這還是咱們華夏人的臉!」
隊伍後方轟的一下炸了鍋。
「華夏人?怎麼可能!」
「開什麼玩笑!他怎麼會變成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我的天……幸虧剛才猛哥和葉飛收了手,這要是上來直接砍頭,那豈不是要誤殺同胞了?!」
絕境下的發現,讓所有人的三觀受到了極大衝擊,全給震懵了。
被死死按在地上的野人還在發力掙扎。
他嗓子裡一直擠出嘶啞恐怖的喊聲,那雙充滿戾氣的眼睛依然極其防備地死盯眾人。
苗明遠轉過頭,滿臉焦灼地看著秦楓,
「秦楓,你看現在到底該怎麼辦?」
秦楓低頭盯著那野人看了幾秒,空氣壓抑得嚇人,他並沒有馬上接話。
就在這時。
「讓我來試試吧。」
一道清脆卻異常堅定的女聲劃破了沉默,林藝涵撥開人群,步履平穩地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