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奇對竇崢的結局倒是很滿意。
當年若不是他授意,並承諾事後會擺平一切,賀老六哪敢直接把徐有慶抽死。
所有因果到今日,才算徹底圓滿。
這世上總得有人,讓罪惡受到應有的懲罰,別人不做,那就讓他來做。
可李奇心裡卻一點都沒輕鬆,因為李鵬太二了。
「大哥奧,你說准沒?
就非得娶這麼個玩意唄?
你娶了她,那可真是後院挖出石油,美到家了。
這輩子不缺綠帽子戴,一層又一層,最後得比市里平頂山都高。」
給李鵬損得直哆嗦。
「老三,你那張破嘴能不能閒一會兒?
一天哪來那麼多屁磕呢。
你趕緊滾蛋吧,我的事兒你別管。」
李奇是真沒招了,也不能把李曉娜弄死,說到底,哪怕是懷了種子屠文章的孩子,她最多也只能算是一個受害者。
她又不知道屠文章是小日子的特務。
現在孩子沒了,她的罪也等於贖完了。
最終,李奇只能嘆口氣,拍拍李鵬的肩膀。
「這話算我替爸跟你說的。
你這麼大人了,有權利決定自己幹啥,只要最後自己能承擔後果就行。
爸也來了,在縣裡呢,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李鵬一臉為難。
「你也看到了,曉娜在病床上躺著呢,正是最需要我的時候。
爸不是沒啥事嘛,你倆就放心回去吧。
再過兩年多,我就回去了,到那時候,我最次也是個副校長。
那會兒他才能明白,我才是老李家的長子,以後他只能指望我孝順他。
你這個二流子,也就一時風光罷了,不用得意。
秋後的螞蚱,你蹦躂不了多久!」
李鵬說完這話,轉身一路小跑,急匆匆奔向李曉娜,奔向自己的愛情。
李奇看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口。
「就特麼嘴會說,老爹在眼前都不願意去看一眼,還以後指望你孝順呢。
指望你啥,指望你在墳前硬擠出幾滴鱷魚的眼淚給親戚看奧。
不是人揍的玩意。」
吐槽完大哥,李奇倒也沒當回事,反正老李頭現在樂不思蜀,跟前台大媽估計打得火熱。
大概也不是很想看李鵬。
這可真是親爺倆,都一個揍性……
李奇啞然失笑,開著皮卡去接劉雨溪。
這姑娘現在認死理,死活在賴在他身邊,等他結婚,好小三上位。
李奇也懶得跟她掰扯,回去扔給宋君竹,讓她見識見識,啥叫事業型獨立女性,以後跟著宋君竹滿世界飛一飛,有了自己的正事,自然就忘了今天的幼稚想法。
這破孩子,青春期還挺長。
劉雨溪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皮衣,隨手拎著一個不大的旅行包,頗有英姿颯爽的感覺。
把李奇都震撼了一小下。
「你可是要跟我回內地,就這麼點行李?
你們女人出門不都得大包小裹的嘛,我甚至見過有的女人出門必須帶自己的枕頭和床單被罩,毛巾浴巾啥的。
否則就睡不著覺。」
劉雨溪一撇嘴。
「哪來那麼多臭毛病,有一年進山,趕上白毛風,吹得人看不清路。
我披著羊皮襖跟狼崽子們睡過一夜呢。
出門還帶枕頭?
咋不把家搬上飛機吶!
不夠她矯情的。」
李奇點點頭,忽然感覺,這女孩子很對自己胃口,要是不這麼中二就好了。
一路無話,兩天多之後,回到縣裡招待所。
進門就感覺氣氛不太對。
前台大娘薩吉拜只跟劉雨溪親近,摟在懷裡一頓稀罕。
對李奇卻愛搭不理的。
「大娘,咋回事兒?
以前你對我不是這個態度啊,幾天不見,移情別戀?」
「哼,問你那個沒良心的爹去。」
薩吉拜話音剛落,李滿堂噔噔噔從樓上下來。
「李奇,你可算回來了。
李鵬的事兒解決完了吧,咱們快走,回家。
這地方我真是一分鐘也不想呆了。」
李奇看著兩個老小孩,滿臉無奈。
「到底咋回事兒啊?走的時候好好的,恨不得粘一起。
幾天時間啊,就鬧掰了。」
結果李滿堂和薩吉拜互相瞪了一眼,誰也不說話。
最後還是劉雨溪輕聲詢問,薩吉拜才不情願的開口。
「這個老東西不識好歹,我讓他多吃羊肉,鴿子湯,補身體。
他不聽話。」
李滿堂氣得吹鬍子瞪眼。
「我那胃口哪受得了啊?
吃完就吐,還拉不出粑粑。
渾身燥熱的,直流鼻血。
你這不是對我好,你是要讓我死。」
薩吉拜騰一下站起身。
「你不要胡說八道,我是喜歡你,才讓你補的。
那小小的一捏捏,不補哪行啊?」
說著話,伸出右手,用大拇指掐住小拇指最後一節手指肚,比量著。
李滿堂老臉騰一下就紅了。
「你,你,你毀謗!
我才沒有那么小!」
噗嗤……
撲通……
劉雨溪直接樂噴了,一個沒坐住,從凳子上滾到地下,捂著肚子站不起身。
李奇也不行了,咬牙沒讓自己笑出來,一言難盡的看著李滿堂。
「老李頭奧,你就這點資本,怎麼敢去大遼市,應聘重金求子那個項目的呢?」
說著話,學薩吉拜大娘也掐住自己小拇指最後一節,放到眼前仔細看了看。
比量完忍不住嘟囔一句。
「確實好精緻啊。」
只有李滿堂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給老頭氣的,照著李奇屁股咣咣踢了幾腳。
「到底什麼時候回家,這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待了。」
李奇一攤手。
「你要實在著急,就自己走。
我還有點事兒沒辦完,咋也得再待個三五天。」
他還得送白破雲和屠文章上路呢,找機會下手,來回折騰,都需要時間。
李滿堂滿臉悲憤。
「你這個不孝的玩意,你讓我自己走?
我吐死在火車上怎麼辦?
你快點辦事去,越快越好,我這幾天就在房間裡待著等你。」
說完這話,一扭屁股,跑回樓上。
李奇讓薩吉拜大娘又給自己開了個房間,劉雨溪則表示直接住大娘家裡。
倆人屬於忘年交,有好多體己話要聊。
安頓好一切,李奇想了想,還是推開李滿堂的房間,給他扔下一本小冊子。
「這是王誠留下來的一個小玩意,也不知道對你這個歲數的人有沒有用,你練練試試吧。」
李滿堂還在氣頭上,冷哼一聲沒搭理他。
可等到李奇出門之後,老頭卻迫不及待的一下撲到床上,拿起小冊子。
王誠的事跡在牛心鎮被幾個老太婆傳得神乎其神,有人甚至說他是天上的神驢轉世,平時那玩意都盤在腰上當褲帶用。
男人們哪個不羨慕?
「燙毛巾?增大?
這個小鱉犢子,有這東西不早點給我!」
李滿堂看著手裡的東西,眼淚都下來了。
要是早幾十年學會這玩意,他何至於妻管嚴了一輩子。
李奇沒理會老頭的吐槽,溜達出門,往白破雲開的馬拉個幣拉條店溜達。
現在泰哥能善後,他也沒了後顧之憂,早點讓這倆畜生上路吧。
結果走到門口,發現拉條店竟然關門閉戶,沒開業。
他眉頭微皺,繞到店後面,貼著牆根兒站好,側耳傾聽。
果然屋裡有說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