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琴是咬牙切齒說完這話的,她眼中帶著些許不甘。
昨天半夜,當自己的丈夫和兒子血淋淋的回來,知道倆人以後再也當不了男人之後,她的心都要碎了。
她恨哈吉,她更恨哈娜。
要不是哈娜招惹來兩個漢人,前天他們家就能留下哈娜,任由哈吉死在葬鷹谷里,最後哈娜嫁給她三個兒子,他們一家人本可以快快樂樂的生活。
可這個不知死活的丫頭,不知道感恩的丫頭,不聽老人話的丫頭,非得去葬鷹谷救人,還一夜未歸。
孟根怕哈娜出了意外,到那時候,他們家就不能名正言順占了哈娜的牧場,因為哈吉老人還有侄兒在很遠的地方呢,如果這倆人都死了,旗里肯定會去找那個侄兒過來繼承牧場。
所以父子倆才去了葬鷹谷。
按照她的本意,哈吉就應該給自己丈夫和兒子抵命,哈娜則要嫁給波吉,畢竟兒子不是男人了,不可能娶到別的媳婦。
可巴音覺得如果這麼說,哈吉肯定不會答應,勸了她很久,讓她以大局為重,以財富為重,最終才想出這麼一個折中的條件。
「老哈吉,看在我們兩家多年交情的份上,額外開恩,孟根的爸爸拼命給你說好話,我才給你這麼好的條件。
你最好自己知道什麼叫羞恥,要點臉,趕緊答應下來。
否則的話,我會讓全草原的牧民都知道,你們家到底有多惡毒,把我家害得有多慘,到那時候,每個牧民都會朝你的牧場吐口水。」
李奇對這位大媽的話感覺很新奇。
「每個人都吐一口,那可挺好,起碼能讓草長高點。
要不這樣,你讓每個人都來我們牧場拉潑屎,貢獻更大。
你這人真搞笑,就你長嘴了,就你會說唄。
明明是你們家弄斷了白馬的腿,給藏到葬鷹谷里去,還生怕白災殺不死哈吉爺爺,孟根特意去弄了倆狼崽子塞到馬肚子底下。
你們要幹什麼?
為了方便漢人占哈吉爺爺家的牧場,真是什麼損招都敢用。
現在老天爺懲罰你們,讓你的丈夫和兒子變成女孩子,你還不知悔改呢。
再腆著臉皮在這裡瞎鬧,小心草原的神顯靈,讓你家破人亡。」
李奇說得很隨意,但把家破人亡四個字兒咬得很清晰,這個斯琴如果繼續糾纏不清,神明顯不顯靈他不管,他自己肯定要顯靈一下。
弄死一家牧民對他來說,順手的事兒。
他可沒有哈吉那種愚蠢的堅持。
李奇話說到這份上,斯琴臉色巨變,她是真沒想到,自己家做的這些事兒竟然都讓這個漢人知道了。
「你,你胡說。
我爸爸和哈吉老爹是世代的交情,我們怎麼可能害他?
你說什麼弄斷馬腿,塞狼崽子,我們都沒做過,你有證據麼?」
李奇一看著娘們就煩,嗤笑一聲。
「現在知道得講證據了?
那你說自己家男人和你兒子是哈娜害的,你有啥證據,就一張破嘴在那嗶嗶嗶嗶,嗶嗶你馬了個蛋啊。
戴草帽看豬批,你也分不出來個眉眼高低,狗仗人勢讓你玩得賊溜。」
李奇這話連捎帶打,把巴圖和蘇和也罵了進來,從斯琴上門到現在,這倆旗里來的官人一句人話沒說過,還試圖幫著斯琴給哈吉扣帽子,李奇沒揍他們都算脾氣好了。
巴圖本身是蒙人,所以還聽不太明白李奇的話,可蘇和馬上反應過來。
「年輕人,出門在外,嘴巴不要這麼沒把門的,啥都說,最後會招惹自己扛不住的禍端。
我送你一句話……」
李奇揮手打斷他。
「你可閉了吧。
要不你送輛車,送套房,送點錢,實在不行送個好工作給我呢,淨送一些沒人要的爛東西,皮燕子嗑瓜子,你咋張開的嘴呢?
我肚子裡的話講三天三夜都講不完,用你送啊?可別獻這便宜嘍嗖的殷勤。」
蘇和緩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李奇到底罵他的啥,一張老臉當時就漲得通紅。
「你,你怎麼敢跟我這麼說話?」
「咋的,你是皇上奧?還說不得了。
大家都是共產主義接班人,職業本來就不分高低貴賤,你多啥?
長得像胖大海成精了似的,可滾一邊拉去吧。」
李奇越罵越不著調,給蘇和氣的,指著巴圖嚷道。
「給我把他抓起來,抓回旗里,我要好好收拾他!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長者不可輕辱。」
巴圖一臉的無可奈何。
「蘇和,你以啥罪名抓他啊,人家沒打人,沒偷東西,也沒耍流氓。
就跟你頂個嘴就把人抓起來?
他也不是哪個牧民家的孩子,你不高興了抓住抽兩鞭子,可以給送回他的蒙古包。
定漢人的罪,要往上報的,到時候自治區問下來,我咋跟人家匯報?說人家跟你吵架所以抓的?
因為這點事兒我讓人扒了皮,你養我一家老小?」
蘇和聽了巴圖的話,也冷靜下來,牽扯到兩個漢人,事情還是很麻煩,除非能讓這倆後生永遠消失,否則鬧上去,怎麼都不好解釋。
所以他輕咳一聲,衝著斯琴問道。
「你到底有沒有證據?」
一邊問一邊以眼神示意,讓斯琴趕緊拿出點真東西來。
可斯琴哪有啊?
從頭到尾,都是他們家想坑死哈吉,強娶哈娜,讓她去哪裡找證據。
斯琴的心在滴血。
「這還要什麼證據?
哈娜頂撞我家老人,這就是大逆不道,該不該打?
我男人和我兒子被狼掏了,現在還生死未卜呢,這不是證據?」
李奇點點頭。
「那肯定是,你們趕緊抓狼去啊,把狼王逮起來,槍斃五分鐘,必須讓它伏法。」
「你給我閉嘴,就是你這兩個漢人壞事,否則後面的事情根本不會發生。
巴圖我求求你,我爸爸跟你爸爸可是鋼鐵一般的兄弟,到這個時候,你如果不幫我,那我的丈夫和兒子就得受一輩子委屈了。
你們趕緊把這倆漢人抓起來吧,他們來路不明,肯定是在內地犯了罪,跑到草原來躲事情的。
多少偷獵的,盜馬的,抓鷹隼賣錢的不都是這樣的漢人,他倆肯定是同夥!」
聽到斯琴這麼說,蘇和眼睛忽然一亮,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