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音老頭面色鐵青,斯琴則滿面悽然。
一家人可憐巴巴看著哈吉。
現在,全家的命運都攥在哈吉手裡。
「就按賭約執行吧,我們草原人,一言九鼎,說過的話得算數。
無論是我,還是你們,都不可以抵賴。
你們的一半牧場,就轉交給我侄兒家吧,他家人口多,早就想買新牧場了。
給你們三天時間,趕緊搬家。」
哈吉說完這話,最後看了巴音一眼,帶著哈娜轉身就走。
巴音老頭站立不穩,一屁股坐在地上,老淚縱橫。
當天晚上,哈娜殺了一隻最嫩的小羊,拿出自己珍藏的韭菜花,跟李奇和謝若林一起坐在蒙古包前面,大快朵頤。
哈吉老人早早躺下了,今天的事情讓他覺得心裡不舒服,打賭贏了,可巴音最後那種悽惶的反應,還是刺痛了他的善良。
哈娜把羊身上最嫩的肉留下給倆人,轉身進了帳篷,去陪爺爺了。
剩下李奇和謝若林。
「你是真敢吶,那是晉鑫,晉家的心頭肉,他爺爺對他寄予厚望,甚至……
唉……」
謝若林一言難盡。
李奇卻毫無在乎,吃羊腰子吃得滿嘴流油,蒙省的羊跟疆省的羊還不一樣,這種在汽油桶里拿白水煮出來的羊羔子,更嫩,肉質中甚至帶一點甜味兒。
「這事兒你不知道,永遠都別知道,咱倆也別嘮,沒用。
事情都過去了。
如果老師在,他肯定比我幹得更激進。」
「孫老師是孫老師,你是你。
現在很多人已經看不慣你了,沒有動你的核心原因就是東寧島戰爭。
美麗國和小日子摩拳擦掌,東寧島一戰在所難免,那是兩國唯一能找出來的由頭,也是咱們華國不得不正面硬剛的領土。
要收拾你的那幫人投鼠忌器,知道此時動你,等於禍亂軍心,更可能讓白晝失控。
畢竟後期的攻堅戰,承影機甲的作用非常大。
所以他們此刻都在隱忍。
但你有沒有想過,東寧島之後呢?」
李奇滿不在乎的一抹嘴。
「你知道收回東寧島是個什麼概念麼?那是可以青史留名的豐功偉績。
攔截海峽的航母是因為我提前下水的,負責轟炸的白帝戰機是我出的圖紙,地面進攻的主力承影機甲是我的人研究出來的。
那幫人以為東寧島之後能動我,實際上,東寧島之後,他們連聞我屁味兒的資格都沒有。」
「……」
謝如林略微失神。
一切正如李奇所說,如果東寧島真的打起來,並且華國最終取得勝利的話,勝利的那一刻,就將成為李奇氣勢最盛之時。
那時候,誰敢質疑李奇?
這時候就出現了另一個問題,現在那幫摩拳擦掌想收拾李奇的人,憑什麼賭自己敢動李奇,難道他們覺得,東寧島之戰,華國無法取得勝利?
想到這裡,謝若林猛然看向李奇。
「晉鑫他?」
李奇點點頭。
「你終於想到了,那個狗籃子勾結小日子,不止一次。
運了很多戰略性很強的稀有金屬和礦石出去。
手段也很拙劣,就是出關的時候報的是普通礦石,實際運的是稀有礦石。
可海關不敢查他的貨。
這次我如果沒攔下他,讓他挖了礦,將有一批稀土和金屬鎵在東寧島戰爭之前被他運到小日子,成為下一代防空雷達的核心材料。」
話說到這裡,謝若林也有些失神。
「真沒想到,他也會做這樣的事情。」
「我也沒想到,最大的可能性,是他自知心臟有問題,很可能隨時暴斃,所以把每一個機會,都當成救命的稻草。
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哪怕他出賣的是自己的國家。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他已經死了。」
倆人沉默半晌,謝若林忽然碰了碰李奇的胳膊。
「明天我去旗里,要一台車,直接到市里,回家了。」
「這麼突然的麼?」
「兄弟,跟你走,我就感覺這路越走越長,本來應該十幾天就能回的東北的,結果兩個月了,蒙省都沒出去。
你身上咋就這麼多事兒呢?走到哪都有故事,不是,是事故。
跟奪命小學生似的,走到哪裡人就死到哪裡。
我可不跟你玩了,再玩下去,到我回家的時候,估計家產都被分光了。」
李奇深吸一口氣。
「這能賴我麼?明明是你自己騷了騷了的,走一路睡一路。
要不咱倆數數,這一道上你霍霍多少個大姑娘小媳婦兒,一手二手的老娘們了?」
謝若林捂他嘴。
「你可別胡叻叻,什麼什麼姑娘媳婦兒的。
我可清純了呢。」
「臥槽,我認識這麼多人里,除了甩籽特工王誠,就屬你騷味兒最大,你清純?
你是不是對清純這倆字兒有什麼誤解?
啊不對,你這個狗日的,你啥意思?
你難道想對哈娜下手?
這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缺失?」
「那你別管。」
「那你別管。」
連續兩聲反駁,一句來自身邊的謝若林,一句來自帳篷裡面,李奇算是徹底服了。
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開路虎,他沒想過讓謝若林吃虧,可這貨艷福如此深厚,也讓李奇看著心煩。
還真有點想家了,想老李頭,想大姐,想二哥,還有李哲那個鱉犢子。
算著日子,李哲明年都念高三了,真快啊。
也不知道這小子現在學得咋樣,能不能考個好大學,李奇心裡忽然升起一股老父親的操心感覺。
然後他就笑了。
過幾個月,田淼就回來了,到時候他和田淼會有自己的孩子,他可以親眼看孩子出生,長大,成為學霸或者學渣,跟他頂嘴,有自己的小秘密,擁有自己的人生。
真好,未來可期,因為他有田淼。
這幾年,他執意讓田淼出國深造,雖然不後悔,但總歸是有遺憾。
畢竟聚少離多。
可一切都要結束了,自己這趟北往回家的行程,到謝若林離開,也該結束了,見識的經歷的,都是上輩子想都想不出的精彩。
回去之後,安心跟白晝準備好東寧島海戰,接回王誠之後,他可不管那些破事兒了,就跟田淼在一起,好好享受人生。
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此時,同一輪明月之下,太河市,第一中學大牆外面,李哲懷裡正抱著同班的女同學程迪,啃得難捨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