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春燕捂著心口,長出一口氣。
其實李奇名下有產業的事兒,也就是最近幾個月忽然傳出來的,並且說得有鼻子有眼,工具廠旁邊的一片小平房,兩個好位置的大倉庫,還有市里幾處樓房,甚至說盛京都有他買的門市。
她嚴重懷疑是有心人故意為之,可人多嘴雜的,又實在不知道消息到底從哪傳出來的。
至於她自己,哪怕再刻意低調,但市裡頭掛著牌子的春燕水果超市就好幾家,還有嵌入她和李海名字的海燕精品水果超市也有三家,並且盛京到現在也開了五家精品水果超市。
這事兒想瞞也瞞不住。
她和李奇手頭這些東西,在人均工資才一百多塊錢的九十年代初,著實有點惹人眼紅。
饒是如此,聽到老程家抄家一樣的條件,她還是有點氣樂了。
「騰姨啊,你這條件提的有點過分了吧?
別的我先不說,李哲現在成績還挺穩定的,將來不說考大學,念個大專還是能夠得上。
你這不讓我們繼續念書是幾個意思呢?」
滕秀蘭一撇嘴。
「念那麼多書有啥用?
你跟李奇給他倆那麼多產業,他就安心在家打理生意,每個月吃不完喝不完的不好麼?
真考出去,到了大學裡,那小狐狸精圍前圍後的,我女兒咋辦?
他既然跟我女兒睡了覺,就得對我家程迪負責到底!」
唐春燕都無語了,下面的話不知道該咋說,趙校長和張老師都對望了一眼,滿臉的一言難盡。
老程家這一家人太狠了,不光算計老李家產業,連李哲的前程都要鎖死。
程迪是班裡倒數第一,成績根本都沒有繼續退步的空間,滕秀蘭是有多不要臉,敢說自己女兒是被李哲耽誤了。
還嫁進局長家?她但凡要一點臉都說不出這種話。
可李哲是能考出去的,老程家這是生怕孩子走出去見了世面以後,瞧不起他家女兒,連這一點都算計得明明白白。
這時候,李奇一推門進來了。
「程叔,騰姨,我聽這話的意思,你們家是想跟我家結親家?」
程茂春鼻子裡冷哼一聲。
「你也不用說得那麼好聽。
我家這屬於大人不記小人過,宰相肚裡能撐船,鄉里鄉親的,也不想讓事情太難看。
畢竟李哲這孩子,我小時候還抱過他呢,真要看他毀了,我也不落忍。
李奇我告訴你,你給我記住,今天是我們老程家忍辱負重,跟你家講大義,救了你們全家。
要不然,就李哲幹這點事兒,真鬧大了,你爸在單位能抬起頭?
你在學校能繼續念?不得讓人開除才怪呢。
唐春燕那水果超市還想開啊?
誰家好人能去流氓犯的嫂子開的店買東西?
這可屬於大是大非的問題,人民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所以,我們犧牲了我女兒一輩子的幸福,提出這些條件,把這事幫你們家蓋下去,不求你們家感恩戴德,起碼得給我們拿出一個認真的態度來。」
兩口子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彼此都覺得對方這一場演得挺好。
下一步,就是老李家乖乖答應條件,把產業都交出來,他們一家人的幸福生活不就來了嘛。
李奇笑容依舊燦爛。
「程叔,既然是結親家,所謂買豬看圈,娶妻看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兩個孩子看這意思是早就搞上了對象。
咱們現在就等於兩家人為了他們倆的事情,好好嘮以後的章程。
畢竟一切都是為了孩子嘛。」
程茂春和滕秀蘭面面相覷,有點聽不懂李奇在搞啥,程鵬志卻反應過來。
「李奇,你少在那扯哩根兒楞,什麼就搞對象,嘮章程。
現在是你弟弟耍流氓被我們抓了現行,你是聾了還是瞎了,還是腦子缺弦聽不明白人話?
我們家提出來的條件不是在跟你們商量,是給你們的最後通牒。
你要是再這麼不知好歹,咱們也就別嘮了,直接報警吧!」
「別別別,可不能報警啊!
李奇,你好好跟老程家人嘮……」
趙鳳城現在就怕聽到報警倆字兒,畢竟關係到他的位置和前程,都有點應激了。
李奇搖搖頭。
「趙校長,我跟你說過,你攤上這事兒,就怪自己命不好吧。
所謂過河脫鞋,看人下碟。
這家人是真當我們老李家都是軟柿子了,弄了點小手段,就想把我家當血包,全家趴在我跟二嫂身上吸血。
真是癩蛤蟆戴紅花,長得醜想得美啊。
你們幾個人都給我聽好了,昨晚我弟弟李哲是被你們孩子帶回家,特意灌的酒,並且他啥也沒幹!
你們所謂的耍流氓,跟你們女兒怎麼著了,都是沒有影的事兒。
要麼,你們就乖乖眯著,讓倆孩子繼續當朋友處,等高考完了,倆孩子都大了,再說以後怎麼著。
給你們嘚瑟的,揣著一肚子心眼子在那裝無辜,多大皮燕子啊,恨不得把我家那些家底兒都弄自己家去,也不怕撐死你們。
真當自己家女兒有個窟窿眼就是聚寶盆了,算計我們老李家,你們也配!」
李奇一番話說完,老程家人怎麼反應先不說,唐春燕心裡鬆了一口氣。
她是真怕李奇現在有身份有地位之後,瞻前顧後,珍惜羽毛,被這種無賴給拿捏住。
現在聽李奇罵出這番話,心裡徹底透亮了。
老三還是以前的老三,仍然是自己喜歡的樣子,既然老三都開罵了,她心裡也有底了,憋了大半天的怒氣徹底壓不住。
手指頭在老程家人身上一一點過去。
「一個個給你們美的,鼻涕都要冒泡了,張嘴就要房子,閉嘴就要鋪子,我給你個錘子要不要?
還特麼敢要八萬塊錢彩禮,你們家孩子就算鑲金邊了也不值這個價啊,狗籃子永遠成不了四喜丸子,一家子沒見過錢的爛貨。
可傢伙讓你們以為抓到把柄了,這都不是獅子大開口,貔犰都沒你們能吃,上廁所不脫褲子,粑粑都恨不得揣回家的損種。
踏馬的狼幾把脫皮,狗幾把不是的貨色,跟我倆武武渣渣的,自己生了三個兒子,讓我們老李家替你養了唄?
你們報官吧,今天誰不報誰是小老婆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