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陳斌的苦命並未因此結束,因為他第三次結婚了。
這回一切順利,他為了彌補自己的創傷,讓第三個老婆生了三個孩子,而為了撫養這三個孩子,他花光家產,後來每天要出去打兩份工。
結果這仨孩子,跟他長得越來越不像……
終於,陳斌心裡實在沒底,去做了親子鑑定,好吧,一個都不是他的。
事情爆出之後,陳斌老婆氣壞了,對他破口大罵,說他沒人性,孩子叫了他這麼多年爸爸,他卻搞這些事情,等於把好好的家庭給毀了。
再說,陳斌長得像大猩猩一樣,真給他生出孩子,孩子得多難看。
相反現在的三個孩子,一個個白白淨淨,抱出去也有面子,人見人夸,她都這麼替陳斌著想了,陳斌卻只看重血緣關係,簡直就是禽獸不如。
陳斌被罵懵了,這就叫惡人先告狀麼?也太噁心了吧……
後來還是他朋友勸他找律師,告他老婆,拿回這些年花在孩子身上的錢。
於是陳斌去告了,三個孩子十幾年,花進去的錢少說五十萬,結果最後法院卻只判他老婆退回六萬塊……
好吧,也是鄭鐵梅判的。
並且因為她老婆沒工作沒收入,還要撫養三個孩子,雖然判決了,可因為沒有支付能力,陳斌最後實際也沒拿到一分錢。
這事兒在當年被當地人傳為佳話,陳斌最後實在沒臉在家待著,去了非洲打工去。
現在,當李奇看到陳斌的時候,腦子裡終於想起來這一切。
「陳斌是吧,你小子行事啊,現在不養雞了,敢在市場收保護費。
我感覺你得謝謝我,要不然的話,你這輩子老慘了。」
李奇一番話讓陳斌莫名其妙,但他爸確實張羅過養雞,地都找好了,已經準備借錢開干。
然後電車廠忽然拔地而起。
短短半年時間,電車廠工人的消費能力就震驚了整個石橋子,做廠里工人的生意,又省心,來錢又快。
所以老爺子不養雞了,把家裡的幾套房子出租,坐地收錢,又把本來準備蓋雞舍的錢,在工廠大門前包下一塊地。
事實證明,老爺子的眼光很毒辣,現在這塊地蓋起一個棚,裡面二十多戶買賣人,每個月的租金正經不少。
而陳斌的一個好大哥則直接進入電車廠,最後竟然做到車間主任,看上了陳斌的這個棚子,主動找他合作,倆人一起發工人財。
「你認識我?認識我還敢在我的地盤找事兒,活夠了是吧?
沒打聽過麼,我陳斌在石橋子都有號,從小到大,我什麼時候服過人?石橋子最能打的就是我。
刀尖壓到我眼睛,我都不帶眨一下的。
你算個什麼東西,跑我地盤上裝比!」
陳斌只是猶豫了片刻,就伸手要薅李奇頭髮。
今天李奇打了他棚里的買賣人,還揍了他小弟,這就是不給他面子。
無論如何他也得先把李奇收拾一頓,然後才能談交情。
也就兩分鐘之後。
「大哥別打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要錢我給你錢,你問啥我都說,你要女人的話,旁邊洗頭房的妹妹我都熟,保證你玩好。
你饒了我吧!」
李奇蹲在陳斌面前,薅著他的頭髮,微微側著腦袋,耳朵被他喊得嗡嗡響。
「你小點聲叫喚,一個大老爺們,還號稱石橋子最能打的,怎麼這麼不抗揍呢。
我也沒使多大勁兒啊。」
陳斌很委屈。
「我說我能打,那是我打別人,我也沒說是挨打呀。」
「你還挺有理,我看你是揍得輕了。」
李奇說著話又抬起手掌,陳斌抱著腦袋吱哇亂叫。
「別打了,我疼,你到底要幹什麼呀?」
這事兒吧,其實不怪陳斌,單從武力值來講,他人高馬大的,有一把子蠻力,加上性格兇狠,平常三五個人跟他茬架,他還真未必吃虧。
要不然也混不到這個地位,罩著附近幾十戶買賣人,讓他家心甘情願給他保護費。
可惜他遇上的是心黑手狠的李奇,又知道打哪裡讓人最疼。
陳斌現在只覺大腦都要被痛感撕碎了,李奇哪怕稍微碰他一下,都像被電烙鐵燙在撕開的傷口上似的,讓他渾身哆嗦。
能憋著沒尿出來,他已經感覺自己是個爺們了。
「換個地方嘮。」
十分鐘後,小玉洗頭房,李奇躺在那裡,身邊一個二八芳華,穿著暴露的女孩子,胳膊上紋著一片花花綠綠的東西,正小心翼翼的給李奇洗頭。
陳斌陪著笑臉站在旁邊,嘴裡不忘叮囑。
「小玉啊,你給李哥洗舒服點。」
小玉都要哭了。
「陳哥,我平時也不洗這個頭啊,只洗另一個頭。」
「閉嘴,好好幹活。」
李奇頭髮也確實好幾天沒洗了,此刻感覺還蠻舒服,小玉的胳膊在他眼前晃,那個紋身也晃晃悠悠的。
「你這紋的啥玩意,果盤奧,花花綠綠的。」
「那是牡丹!」
「哪有這麼大的牡丹?」
「以前是牡丹,後來胖了,撐開了,就像果盤似的。」
擱在平時小玉早炸毛走人了,她最討厭別人說她紋個果盤在身上,可李奇是陳斌帶來的,她只能忍著。
李奇洗完頭,果然感覺神清氣爽,陳斌很諂媚的說道。
「怎麼樣,舒服吧?
旁邊還有專門捏腳的,按摩的,掏耳朵的。
平時廠里工人下班了,累啊,都會到這條街上放鬆放鬆,只要肯花錢,那一身的疲勞都給你洗得乾乾淨淨。」
李奇嗤笑一聲。
「我之前打聽過一圈,你這條街,啥都比市里貴了不是一星半點。」
「市里人也沒有電車廠工人掙得多啊,他們要是坐車去市里消費,來回折騰兩個小時,車費就不說了,關鍵耽誤第二天上班嘛。
再說,多出來的錢也不是都讓我們掙了,我們也得往上面交。」
「交給誰了?」
這才是李奇最關心的問題,現在看來,電車廠附近這些買賣人,並不只是因為自己貪婪,坐地起價。
分明是廠里有人明里暗裡跟他們勾結,把自己的工人當肥羊殺。
陳斌面露難色,李奇又把手掌舉了起來。
「你挨揍沒夠是吧?問你啥你就說啥。」
「哥,別打我。
我找的人叫董家恆,是一體衝壓車間的主人,董哥說他上面還有人,叫周鵬。」